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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当初被他诊断神智蒙尘,可如今少年分明不再痴傻,但…却分不清如今的世界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眼见少年因为他的目光而越发疑惑不自然,齐铁嘴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淡声道:“八哥最近很忙,小落儿不要多想。” 江落抬手按住他微凉的手,还是觉得他有些怪异,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打斗声,他迟疑问道:“八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城主府吧,你这里被那群黑臭虫标记了,很危险。” 齐铁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悲伤:“不了,八哥要走了,就要离开长硰城了,” 江落一怔,变得有些惶然:“八哥你…你是要去找日山哥哥吗?” 齐铁嘴对视上少年干净的眼眸,心中的悲伤越重,痴人,都是可怜的痴人,在铺天盖地的谎言下,被蒙蔽的痴人。 他知道佛爷骗了少年,他也只能跟着一同欺骗少年。 “嗯,我要去找他了,所以很快就要离开长硰城了,你…小落儿不必担心。”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他不光在骗少年,也是在骗自己。 他与张日山直到事情终极来临前,再也不会相见。 而到了那时,时间沧海桑田,张日山恐怕早已有了新的爱人,一个完完整整的爱人。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将随着时间逝去,再也不会留有半分痕迹。 江落能感受到八哥在悲伤,可这却让他更加迷茫,自从他醒来一切都透露着古怪,他能感知到佛爷不想让他回忆起沉睡前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让佛爷不快,所以他可以不记得… 可八哥他究竟是怎么了? “八哥…日山哥哥帮佛爷做完事很快就会回来吧?你找到他后,你们会很快回来的?对吗?”他眼中有些期盼,可心底却有些发空,莫名觉得他们会分别好久好久… 甚至是见不到的那种久… 齐铁嘴听着他说的话,眼底浮现出一丝讽刺,果然最高明的谎话永远都是七分真,三分假,可这种谎言能维持多久呢? 佛爷啊! 在少年没有察觉时,他眼底的讽刺便已经消失,他抬手摸着少年的脸庞,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就像那日对那名伙计一样的肯定的答复:“嗯,八哥找到他后,很快就会回来,你不必担心。”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逐渐消失,有几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江落有些惊慌地起身,躲到齐铁嘴身后。 完蛋了,佛爷这次肯定会知道他… 不对,到时候他就说自己想八哥了,所以偷偷出来看八哥就好了! 杀人的是陈皮,跟他江落有何关联? 这般想着,他又大大方方地站回齐铁嘴身旁。 张家哨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专门对付黑飞子特制的武器。 他们走进来,看到一头银发的少年,明显一愣。 齐铁嘴拍了拍少年紧绷着的手臂,开口道:“我没事,多谢你们了。” 其中一人眉宇紧皱,扫视了眼屋内,看向被钉在墙上的半截黑飞子,给身旁的人一个眼神,遂即开口道:“八爷您该…” 齐铁嘴眉眼一凛,打断道:“我知道,很快我就会离开。” 张家哨子低垂下头,未再多言,几人来到那半截黑飞子处,朝着它洒了些暗红色粉末,顷刻间它就随着那股土腥的恶臭味一同消失不见。 最先开口那人,有些犹疑地看了眼挨在齐铁嘴身侧的银发少年,最终没有开口,处理完一切痕迹后,他们就如同夜间鬼魅,迅速隐藏回暗处。 刚才江落虽然是那般想的,但事到临头难免有些忐忑,他知道他要快些回去了,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齐铁嘴,复又问了遍:“八哥你要不先跟我一起回去吧?” 齐铁嘴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蛋,声音轻柔,嘱咐道:“不必担心,小落儿回去吧。” 江落见他眼中满是坚决,神情低落地点了点头,转身将钉在墙上的紫金长刃拔出,最后深深地看了眼齐铁嘴,轻声道:“八哥,保重,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遂即,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这无边夜色中。 一股冷硬的风袭来,吹得破开的木窗吱嘎作响,异常刺耳。 齐铁嘴怔然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你们”二字在他耳旁回响。 眼前突然浮现父亲醉酒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对他说的那句莫名的话:“人这一生遗憾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不休不止,永无尽头…” 齐铁嘴现在好似明白了,当年不光是祖父为他算了一卦,父亲也是。 他满脸苦涩,喃喃自语,“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如今他想要的已经没了,他不想做的也要做了。 汪家果然如同佛爷预料那般,会对他出手… 他抬眸望向灰蒙的高天,汪家,张家,真是两个天大的祸端啊! 祸端不除,永世难安。 命难由己啊! … 城主府。 清辉遍洒,明月正当头。 张启山办公桌上堆叠的如小山一样高的公务堪堪处理完,他抬手按了按发涩的眉心,冷峻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疲惫。 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的乖乖这次睡得怎么这般沉?难不成是前日的药物在他的乖乖体内仍有残留? 张启山剑眉微拧,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当他推开卧室屋门的那一刻,彻底愣住,屋内漆黑无比,没有一点声息。 张启山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颤抖,竟有种恐慌感,他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看清床上只余下孤零零的满是褶皱的被子。 心惊肉跳,血液蓦地变冷。 江落,消失不见了… 张启山站在原地许久,冷峻的脸庞如冰似雪,漆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一时间巨大的空茫几乎将他吞噬。 他动作僵硬地坐到床边,将手落在褶皱的被子上,没有感觉到丝毫温度。 在这一刻,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薄唇抿成一条锋锐的直线,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竟然外显出自嘲与空茫。 他没有叫任何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命人寻找少年的踪迹。 因为他认为,是上天赐予他的“馈赠”,时间到了。 被收回了。 少年是离开了,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 张启山看着床头上摆放着少年曾经戴过的鲛绡,他将其握在掌心,一片冰凉,他就这么静静地,没有一点声息的坐在那… 在这片静默中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个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男人,在此刻因少年的消失而满身颓废与恍惚。 少年走了,连带着抽走了他最后一丝鲜活,让他再次成为那座死板森冷的高山。
第384章 被发现了(一) 江落忐忑地从客房敞开的窗户翻了进来,他赶紧将自己身上沾染了血腥的衣物褪下,来不及洗澡,赶紧将原本的睡衣胡乱地往身上套着。 这套睡衣是佛爷的,他喜欢浑身都被佛爷的气息包裹,所以一直以来他穿的都是佛爷的睡衣,他套上上衣后,来不及穿睡裤,就拿在手里赶紧朝着卧室奔去。 刚才他回来时特意看了眼佛爷书房的位置,里面虽然还打着灯,但却没有发现佛爷的身影,他知道,他要完蛋了! 果然,当他拎着睡裤,跑到卧室前时,卧室的门是大敞着的! 江落紧张地喉结滚动了下,小心脏扑通通地撞击着胸口。 他看到床边坐着的那道高大的身影,居然莫名有些腿软,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声音低低地唤了声:“佛…佛爷…” 张启山听到少年的声音,缓缓抬头 ,漆黑的眼珠子暗得有些骇人,就像暗夜诡谲地凝缩成实质。 江落对视上佛爷的眼眸,不禁睁大了圆眸,是被吓的! 他看着佛爷漆黑眸底的波纹没有一丝晃动,气压极低,周身的威慑让他更加腿软。 他浑身的肌肤都开始颤栗,他心底更是开始打凸,他知道,完蛋了! 完蛋了! 他惹佛爷生气了! 江落意识到这点后,赶紧跪了下去,连事先在心底演练好的辩解都说不出口了,赤裸的双腿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让本就颤栗的肌肤,平添一抹刺激。 张启山紧紧握着那条鲛绡,他坐在那,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他像是有些分辨不清,眼前的少年是真实,还是他的虚妄幻觉。 然而江落见佛爷眼神凌厉阴郁地盯着他,以为佛爷现在是恼了他,心底更加慌乱。 他也不敢讨巧卖乖,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板,他做出往日里那般怯懦单纯的模样,挪动着膝盖,缓缓靠近,直到一双泛着冷光的黑色军靴出现在视野里。 这才停下来,他颤巍巍地抬起头,对视上那双凌厉深邃的漆黑眼眸,他抖动着身子,低垂下头颅,以极低的姿态,做出最为驯服乖顺的样子,露出浓白似玉的后颈,将额头抵在那抹冷光处。 江落感受着额头上的冷硬触感,他越发害怕,脑子里满是胡思乱想,佛爷会不会发现了他表里不一,认为他太阴毒了,从而讨厌了他? 他是不是给佛爷带来麻烦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佛爷会不会不理他了? 直到这一刻,少年完完全全出现在他的面前,张启山才缓缓俯身,指尖微微颤抖地抚着少年垂落的银发。 他感觉有些恍惚,不真实。 少年没有消失。 江落察觉到佛爷的靠近,他就着跪伏的姿势,微微仰起头,水润的眸心颤动不已,他探出桃红舌尖怯懦地舔着那抚着他银发的带着薄茧的指腹。 乖巧极了。 张启山感受到少年的温热气息,心脏猛地揪起,嗓音沉闷的好似上锈的铁锁,发涩发紧:“你去哪了?” 江落对视上佛爷的眼眸,心中惶然更甚,还未等他想好措辞,楼下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佛爷!紧急情报!出事了!”亲兵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张启山厉声喝道:“讲!” 他的声音穿过卧室,传到书房,令亲兵一怔。 但亲兵很快反应过来,高声禀报:“张海康府邸被屠,死状极为凄惨,尸首被悬于府门,脸上被刻字,杀人者…陈皮阿四!唯一活口是与他一同来到长硰的青年人赵辉,但手脚被折断,没有复原可能。” “还有…八爷遇袭!五只黑飞子全部伏诛,哨子他们在八爷香堂遇到…遇到了江少爷!”
第385章 被发现了(二) 亲兵洪亮的禀报声在走廊里回荡,紧接着就是一片极端的安静。 江落因佛爷刚才那声厉喝,眸心颤动,泪珠似断了线的珠子从眼尾簌簌滑落,他怯生生地含着那带有薄茧的指腹,盛水的眸子却有些执拗地看着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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