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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甚至在推动他,让他接受这只苍白阴冷的手。 就像… 当初在长硰城见到二月红的第一眼! 那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开端! 最终,陈皮在众人惊疑,畏惧,不解的目光中倒转腰部,一把握住了这只苍白的阴冷的手。 红中对视上陈皮漆黑眸光,眼底化开的猩红好似沸腾,他脸色上的笑容越发璀璨,璀璨得近乎怪奇,在这份灭顶的欢愉下隐藏的是无尽的悲戚。 他握住了他的手,他终于,终于在劫难的开端,触碰到了他。 陈皮眸心震颤,这疯子明明在笑,可为何,他觉得他在哭,这种笑令他感觉到压抑,像某种东西堵住了他的心口。 陈皮被拽了上去,脚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桥面。 伙计们见此一幕,也纷纷翻身上桥,压根没把那女人的话当一回事,毕竟陈四爷都完好无损地上来了。 但唯有一人与女人和那群道士还倒挂在桥下,是锕百祥。 红中紧紧握住陈皮的手,没有松开,他眼底的猩红逐渐向眼白扩散,他轻声道:“我要没有时间了。” 陈皮眉宇紧锁,像是质问,可又不是:“你什么意思?锕细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皮没有发觉,他的眼眸里,他的皮下,在此刻,也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蠕动,可细看却又没有。 但他们二人身后的伙计们却发现了,在火折子昏暗的光线下,让他们发现了这诡异骇人的一幕。 “四,四爷,您,您身上有东西!” “啊!啊!你身上也有!”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 伙计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倒挂在桥下的女人,道士,还有锕百祥只觉浑身发毛,恐惧,对未知事物,对前所未见事物的恐惧。 陈皮心下一惊,想要扭头去看,但一只阴冷苍白的手却桎梏住他的脸庞,是这疯子! 红中对视上他警惕杀意的眼神,脸上璀璨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些,将允许被说出的话语缓缓道来:“锕细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是皮与肉骨,你的另一个徒儿最先看到的是锕细皮背着肉骨,那具干尸就是锕细人皮下的血肉骨骼活性被吞噬后而形成的,而那个细长的怪物,就是锕细的皮囊。” 陈皮脸上浮现惊愕,但并不是因为他说出的话,而是他触碰他脸庞的苍白手臂上,像是从他体内引出了某种生物,正密密麻麻地附着蠕动。 红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没有在意,继续一字一句,断断续续道:“皮与干瘪的血肉骨骼汇聚,它们在寻找新的‘秽’,未被引发的‘秽’,‘秽’是众神泯灭前遗留在人间最后的不甘与怨恨。你的体内也有,你们的体内都有,你们接触过那个东西,在那时它就潜伏在你们体内了,回到长硰城后,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告诫他们。” “它会让宿主身躯异变,伪长生,让宿主去寻找更多的’秽‘,从而进行吞噬,它们妄图再次成为神!” “当宿主体内的活性被完全吞噬,死亡之后,它们会占据宿主的身躯,再次指引活人,去寻找…引发…” “一直重复…” “除非用火将尸首焚烧成灰,这些‘秽’没了寄生,才会消散在世间…但’秽‘是具有传染性的,你的这些伙计,都被传染了,他们不像你,你的命格特殊,所以他们在被传染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活不成了,他们等不到异变了,他们的下场只有死,像锕细一样。” 随着红中话音落下,那些伙计们的惨叫声越发凄厉,只见他们皮下像是有千万片细长薄刃,正在快速狠厉地切割着他们的皮肉,使其分离… 可却没有半点血液流出,就像被皮囊下的东西吞噬了般。 而在桥下倒挂着的道士与女人也发出凄厉瘆人的惨叫,他们也被“秽”污染了! 锕百祥亲眼看到身前女人的皮完整脱落,只剩下一具血肉即将干瘪下来的血红身躯… … 最后除了陈皮与锕百祥,所有人都被“秽”寄生的瞬间吞噬了,红中并未出手救人,任由他们死在眼前,然后放了一把火,将它们的皮,以及挂着干瘪血肉的骨骼烧成飞灰。 至于他为何会救锕百祥,因为他不确定,陈皮是否会去寻找这个世界早已自戕的他… 他没有那个能力将“秽”从陈皮体内全部引出,所以他不确定陈皮命中的劫难是否被破,他只能寄希望在锕百祥这个身手本领在准老九门之人身上,锕百祥相当于邪术中的替死娃娃… 陈皮命中有两大劫难… 红中在情感模糊之际,做出了抉择,他真正的乖徒儿正在等着他… 他被模糊转移的部分情感,让他狭长的眼尾低落下血泪,他用指腹摩挲着陈皮眼尾的细纹,那是岁月流年印下的痕迹,他将虚弱的陈皮从墓中带出,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 他们在被落日染红的天空下,静静相望。 红中露出最后一个笑,他就像在灰烬中一开即败的荼靡之花。 “去吧,去寻找他,找到他葬身之地,挖出他腐烂的身躯,拿起他森白的骸骨,呼唤他的名讳,他将归来你的身旁,陈皮,去寻找他…” 一滴血泪落进陈皮漆黑眼眸,漫溢… “一定要寻找到他…你的死劫…他会陪在你身侧…” “你知道的,他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的,我叫什么名字。 陈皮阿四这双阴鸷漆黑的眼眸中好似随着这滴血泪爆发出红潮,他伸出手… 竟想要挽留。 然而这个疯子的身躯却在那万千不可名状的蠕动之物啃噬下,消散… 随着落日昏黄,一同消散,只剩下暴雨过后的满地泥泞。 这短暂的相处 ,好似陈皮阿四的幻象… … 红中讲到最后,竟不自觉地叹息了声,那双狭长的狐眸里甚至浮现出当时的悲戚。 然而,在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恨不得蜷缩起来,阴柔俊俏的五官扭曲狰狞,几乎要皱在了一起。 额间渗着冷汗,脸色发白,什么悲戚在男人最为脆弱的器官被攻击的时刻,全部消散… 陈皮脸色阴鸷到似乎有些发黑,这模样活脱脱像发现自己老婆给自己戴了顶绿得发黑的绿帽子的模样。 陈皮现在真是要气急了,气狠了,他都恨不得进入那什么劳子另一个世界,将那个陈皮阿四剁碎,那双手,那双眼珠子,还有那张嘴!!! 若不是陈皮刚被折腾了翻,身子骨不允许,他恐怕现在就要将红中这个浪荡的疯子生吞活剥! 红中狭长的眼尾是瑰丽的艳色,微微上挑,带着泪花,但他的心脏却快要被无边的快慰撑爆! 他知道,他的乖徒儿这是吃味了,吃另一个世界他自己的味,啧啧!真是可爱呢! … 之后的日子里红中被陈皮折腾的够呛。 甚至心底不断骂着陈皮是个孽徒,没良心的狼崽子! 而且今后近三年都没有反攻过。 后来有一次得逞还是因为他足够乖顺听话,一连三个月都没故意惹过陈皮。 并且还大闹了一场,去二月红面前一连哭了两个时辰,一双狭长的狐眸都哭得肿成核桃大小… 但陈皮就跟铁了心似的,一点也不撒口,将他拽回家后又狠狠教训了一顿。 红中被教训了后,一双细长的眼,眼含愠怒,嘴角紧闭,一丝笑模样也不肯给陈皮,甚至又开始不吃不喝… 最终,陈皮才勉强答应… 然后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红中用了好几年得来一时爽,之后又被狠狠教训,甚至被教训的更惨… 反正至此以后,明面上看起来就是红中被陈皮降服,被吃得死死的… 可暗地里谁又知道呢?
第410章 隐居(一) 张启山在关中的行动已经告一段落,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棋局上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关于“长生”的传闻在暗中不断发酵,有心人已经开始探查多年前的北海恶劣事件,甚至已经有人在秘密寻找张家异人… 不过,这都与张启山没有关系了,即便是暂时性的。 在他带领手下回到长硰城后,没过多久,便做出令各方势力震惊的举措。 他竟然隐退了! 是的,他卸任了长硰城城主的位置,不光如此,他身上所有的职务,也全部卸任了。 他是主动的,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心灰意冷之人所做出的决定。好似在他身上发生了巨大变故,让他这样完美的政客突然觉得权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权势滔天的过往,大权在握的快慰,他都不再需要,随意舍弃。 可各方势力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张大佛爷真的就这么毫无牵挂保留的退了。 长硰城表面虚假平静的水面被深处骤起的漩涡席卷,变为滔天的巨浪… 然而这一切都与张启山没有关系了,他带着自己年少的爱人,过起了归隐田园的生活。 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 水榭仙居 张启山与江落两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也没了旁人,他们两个居住在了长硰城郊外的水榭仙居。 但由于水榭仙居在这个时代太过华丽显眼,所以张启山在做出暂退的决定前,就命人拆了周围的院落,最终只剩下一个带有长廊,可以观赏景致的主院落。 他让张家在外的所有哨子都进入蛰伏,等待召唤。 张家有一部分人早已在多年前便更名改姓进入关中,等待时机成熟之际,再被“唤醒”。 在蛰伏期间,他们会不断地用另外一个身份,往上爬,从基层,到中层,再到高层,无所不用其极… 只为最终被启用时,哪怕是燃烧自己的性命,也要将自身的价值最大化,一切都是为了九门,为了身后的族人,为了他们的信仰——张大佛爷。 … 往年冬季寒凉时,大户人家都会在长廊两侧挂上厚重的帘子,用以挡住外面的风雪寒意。 但水榭仙居不同,张启山特意命人用透明的厚玻璃,像是上窗一样,固定在了长廊两侧,并且在玻璃的前后面都镀上了一层特殊材质,这样一来既不会影响防寒保暖,又不会因内外温差过大,玻璃漫上霜雾,影响了观赏景致。 冬日午时的阳光,有了些暖意。 长廊连通着主屋,壁炉的温度蔓延,若是不看外面假山枯树上附着的一层雪白,恐怕都要以为现在是温暖的春夏交际之时。 张启山躺在摇椅上,微敛着眼皮,刺白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淡金的光辉,浮在他的周身。 凌厉深邃的眼瞳越发浓黑,眉飞入鬓,那一丝极为细微的疲倦与浮动在周身的淡金光辉,让这个男人凌厉的五官柔和几分,他鬓边的银发,也因浮光闪烁,让他整个人有种雪山沉寂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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