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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赵家嫡系一脉,一夜暴毙。 那位极为信任的一隐世家族,突然销声匿迹。 牧羊人与羊,两败俱伤。 可汪家与九门的宿命纠葛还未结束。 那位时日无多,态度越发急迫,张起灵重伤失忆,被困囚格尔木疗养院,进行ren体实验。 霍家解家积极营救。 而旧疾难愈的张老总,张启山却选择漠视,他的态度令那些张家人心思浮动… … 白驹过隙,时日流逝,秋去冬又来。 距离那次行动已然是三月后。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潜入墙壁的壁炉燃烧正旺,火光照亮一角。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雪粒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难掩病容,手里是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泛白。 照片内是一名容貌甚绝的少年,少年手里提着憨态可掬的兔子灯笼,看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 张启山指腹摩挲着少年笑脸,神情柔和,耳边仿佛再次响起少年清朗欢快的声音:“佛爷,要对我笑!” 风雪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悲鸣。 “抱歉,我总是对你食言。”男人目光有些浑浊,指腹遮住少年含笑的眸,沙哑的喃喃低语:“事到如今,我甚至懦弱到不敢去见你,怕看到你对我的怨恨,更怕看到你不恨。” 壁炉内的火焰残忍吞噬木材,火光将男人半侧脸庞照亮,也将他眼底染红。 在这寂静中,警卫员拿着一叠文件,敲门走了进来,“老总,京城传来消息,那位要不行了。” 张启山沉默地看着照片内的少年,他知道,他的命数到了。 警卫员拿着文件,站了许久,久到外面风雪越发大,积雪几乎掩埋半边窗。 他抬目偷偷看了眼这个威名赫赫的男人,“老总,这些资料怎么办?” 张启山指腹摩挲着照片内少年的天真笑颜,嗓音沙哑疲惫:“没有用了,就在这,把一切都烧了吧。” 警卫员沉默了下:“是,老总。” 耗费无数科研人员大量精力记录的数据,如今被无情的、没有丝毫惋惜的投入火里,火焰舔舐纸张,不出片刻,便化为虚无灰烬。 所有机密文件都被销毁后,警卫员想要搀扶男人休息,却被拒绝,他只能沉默退出屋外。 张启山静静地坐在那,盯着那些飞落地板上的灰烬许久,等他有了动作时,那几张照片que被他投入烈焰燃烧的壁炉内。 照片中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容被火舌吞噬,逐渐扭曲。 张启山耳边仿佛出现一声声绝望的呐喊,他空茫茫地望着窗外,在很多漫漫如刀割一样的长夜里,他一直这么坐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梦中见到少年哭泣的脸庞。 寒风大雪凛冽地吹散炽热的思念,留下腐朽的死寂蚕噬胸腔内的血肉。 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他。 可他也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 他是注定要死在棋局中的,只有他死,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才能相信,这个世界没有长生。 他不择手段独绕开少年,付尽全力让他从这盘死局中脱身,可这也仅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是一个卑劣的骗子,占据少年爱人的身份,肆意哄骗… 他也是这盘棋局内,最后一枚棋子。 当他出局的那一刻,这场棋局才堪堪结束。 外面铺天盖地的阴寒好似从缝隙钻了进来,孤冷的房间里哪怕壁炉熊熊燃烧烈焰,也不能给他任何温暖。 命运如影随形,不可抗拒,如无数偶然所聚成的巨大洪流,它甚至会在你眨眼的片刻间出现… … 三日后,下了整整三日的大雪越发猖獗,大地除了一片银白,再无颜色。 然而,在卯时,风雪突兀停止,大雨瓢泼而下,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不止。 天降异象,寒冬雷雨,日月同辉。 如此诡异骇人的天象,令无数人心有戚戚,恐慌不已。 阴阳颠倒,雷蟒漫天,在日月间穿梭,齐齐冲天而落,天地间大白,宛若末日。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好似心有所感,抬目看向窗外,恐怖雷光下仿佛另外一个他,缓缓走来… … 第四日异象消失,张启山身死。 尸首被秘密一分为二。 一半被蒲公英小队秘密运往齐鲁大地,葬入十三仓水下。 另一半不知所踪。 蒲公英小队在完成任务后,集体自杀。 所有秘密在这一刻,被尘封,等待后人打开…
第468章 番外(一)张启山 张启山在后世人眼中是保家卫国的传奇悲壮、是令人敬畏的枭雄、是充满阴毒算计的野心家、是利益至上的冷漠政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毁誉参半,难辨真伪。 他这一生跌宕起伏,波澜曲折,生平所遇之事更是世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 孤傲凛然是他,杀伐果断也是他。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恶,也绝没有虚伪的善,他的一生都背负着两个巨大的因果。 一是驱逐日寇,还复山河。 二是带领族人摆脱那个愚昧的腐朽的不应该继续存在的家族宿命。 他好似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未有人能够真真正正地理解他,哪怕是那些追随于他、完全忠诚于他的张家人也不能。 因为他们仅仅是信仰于他。 这种信仰是盲目的、是绝望的,是别无选择的! 他们将自身崩塌的信仰托付到他一人身上,他们想要在他的带领下在这荒诞人间寻求到一条明光之路! 这些绝望的信仰化为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镇在他的心头!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嚣张霸道,甚至狂傲到自认为世间无有可阻他之事。 然青年历经东北张家追杀,父亲断臂,丧母逃难,后有日寇侵占关中,亲眼目睹亲族惨死。 经此巨变,被日寇所擒,关入有进无出的集中营,历尽磨难最终才带领所剩无几的族人狼狈逃出关中。 在那时,他的一切少年心性,青年狂傲都消失殆尽,唯剩冷酷与仇恨。 那是命运不公,对东北张家这个腐朽家族绝对的憎恶。 那是家国破碎山河飘零,对日寇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被这股仇恨憎恶重塑,像一位舍去所有感性,唯有理智的复仇者踏入长硰,在一次又一次的艰难抉择中,选择出最为有利的道路。 这也成就了他,成为了日后那个威名传遍整个西南地区的张大佛爷。 但他走上的注定是一条孤独的绝路… 历史的尘埃落在每一个的头上都是一座大山,绝非人力可违… … 天降异象,雷霆轰鸣,宛若神怒。 病房外的走廊站着许多人,有医生护士、有警卫员、有各级别的官员,无论他们心底想着什么,脸上的神情都是无比沉肃,甚至能在雷光轰鸣中窥探出其下隐藏的恐惧。 他们可能是在畏惧外面诡异天象,也可能是在惧怕里面那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结的男人。 那个曾临危受命,挽大厦之将倾,当年之旭日如今日落黄昏的男人。 病床上的男人昔日深邃眉目间少了凌厉,多了暗淡灰白。他从雄心壮志到如今老态尽显,虚弱的等同风中残烛,唯剩最后一丝生机最后一口气,强行吊命。 他知道,他的时间到了,现在是他死去的最佳时机。 可他在这最后一刻,埋藏在心底的愧疚与思念破土而出,啃噬着血肉长成参天大树。 梦境中的少年带着柔光的银发渐渐失去光泽,变成苍冷的白色。 就像在另一个世界那般,为了另一个他肝肠寸断,挖出心脏,了无生机… 张启山不曾明白,为何他会梦见少年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这些年来断断续续,直到现在,拼凑完整。 最开始,他也曾无比愤怒,对另一个他带着厌恶恼恨,厌他拥有他,恨他不能庇护他,害得他受尽苦难… 可逐渐,他发现,他也同他一样,甚至更为不堪… 一滴浊泪从张启山满是皱纹的眼尾滑落,少年在他记忆中鲜活热烈的模样,已经许久未曾出现。 好像,自从多年前他开始衰老虚弱时,少年就再也没有真正开怀的笑过了。 他这一生,诸般行止,为国为己皆无愧于心,唯独在日落黄昏之际遇到的少年绮梦让他心生愧念… 过往记忆如走马观灯,一一浮现,在男人弥留之际,日月同辉,天地忽然大白,雷声撼天。 在令人惊惧的雷光中,有一道人影缓缓朝他走来。 那是他自己。 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张启山浑浊眼底浮现一种无可奈何的不甘,可这丝不甘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回光返照,是夙愿得偿的大笑。 因为他知道,他的少年会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另一个他,活下去…
第469章 番外(二)稚鸟归巢 在撼动天地的雷声中,太阳与月亮逐渐重叠,阴阳扭转,操控命运的无形丝线被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扯断,错位的时空正在归正。 男人此刻已经气息全无,嘴角却带有一丝夙愿得偿的笑意,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睁着看向病床前的某处。 就仿佛那里站着个看不到的人。 轰隆——! 惊天雷蟒再次划破天际,恐怖的雷光将整间病房照亮,走廊外隐约传来人们惊惧的倒吸冷气的粗重呼吸。 与此同时,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雷光中迈出,墨发披肩,露出俊美容颜。 男人眉如刀削,双目深邃仿佛星辰日月在其中运转,只要扫视一眼便令人心神骇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山岳一样神秘又恐怖的气场。 他向前走着,每踏出一步都令周围荡起无形涟漪,仿佛突破层层禁制降临此世。 最终他停在病床前,垂目同男人灰败双目对视,无悲无喜。 他垂手将男人双眼合上,在手掌离开他的一瞬,男人灵魂便被牵引而出,冷笑着同他对视。 “原来如此,我竟然就是你。” 他轻叹道:“你是我,同样我也是你。” 男人主动走向他,冷冷道:“最终无论我的意志是否存在,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安好便可!” 漫天雷光中,两道身影逐渐融合,被编织的宿命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打破… … 一个刻满神秘又诡异的黑色祀文的白玉棺椁内,禁锢着一位容貌冠绝人间的银发少年。(后面会写小落儿为什么在棺材里) 少年紧闭着眸,眼尾湿红,就像被噩梦囚困,难以挣脱回归现世,只能无助落泪。 少年从被迫陷入沉睡的那一刻起,他的意识便被禁锢在一片好似梦境般诡谲的荒芜寂白的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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