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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则跟没事人一样,面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润的神情,搭上陈皮的手臂由他搀扶下了马车。 二月红刚踏进红府,丫头披着狐裘就迎了上来:“二爷您回来了。” 二月红赶紧上前一手揽住丫头的腰,一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温声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在这等很久了吗?” 丫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出来不久。”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皮:“你和你师父还没吃饭呢吧?我做了面一直让厨房给你们热着呢。” 陈皮阴鸷苍白的面容上好不容易有了点笑意,刚想开口应道,就被二月红打断道:“夫人,实在抱歉,佛爷盛情难却我和陈皮只好在那水榭仙居用了晚饭。” 丫头有些失落地看了眼二月红温润真挚的双眸,只好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 二月红瞥了眼丫头身后跟着的小红,微笑着跟丫头说道:“夫人外面天寒,你身子刚好,先回屋去等我可好?我这边还要教陈皮一些东西。” 丫头看了看二月红,又瞧了眼低垂着头的陈皮,嘱咐道:“陈皮你可要好好学,待会儿饿了的话记得去厨房。” 陈皮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师娘放心,徒儿知道了。” 最后丫头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小红往后院走去。
第74章 假身 陈皮跟在二月红身后,随着距离红府阁楼越来越近,他的心底就越是恐慌,他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他紧张的、疯狂地想要回想着自己今日到底做错了什么,然而因为太过于恐惧居然怎么也想不起… 这时二月红打开了阁楼的漆黑木门,“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黯淡的红府中响起。停下脚步的陈皮听到这声响后,瞬间感觉到一股寒凉的气息如同一条阴寒的毒蛇正露着獠牙滴着毒液,顺着他的脚底慢慢缠绕直至他的脖颈。 他浑身的肌肤都在战栗,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迈开脚步踏入这仿佛阿鼻地狱的即将对他展开折磨的训诫之地。 当木门再次被关上的那一刻,阁楼内一片漆黑,陈皮再也受不了这种压力,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寒的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皮颤抖着身躯不敢抬头,只听在这好似无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嗤笑。 接着就是一道温润无比的声音:“让你跪了吗?” 陈皮听到二月红温和的声音,反而颤抖的越发厉害,他勉强起身,颤抖着干涩的嗓音:“师…师父,我错了…” 黑暗中,二月红举着一只被点燃的蜡烛缓缓靠近陈皮,看着蜡烛跳动的烛心映衬在陈皮漆黑的泛着恐惧的眼眸中,他轻声笑了:“呵…陈皮你看你,为何之前就学不乖呢?还要为师替你操心,唉!” 陈皮惶恐地注视着离他眼睛越来越近的蜡烛,终于在眼珠感受到那灼热的烛火时,忍不住后退两步,扑通一声再次跪到冰寒的地面上,恐惧令他求饶:“师父…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二月红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有几分怜悯,他就在这明明灭灭的烛光下静静地看着惊恐不已的陈皮。 直到陈皮渐渐从恐惧中寻回理智,二月红才俯身捏住陈皮的脸颊:“你看你,总是这样不乖,我说让你跪了吗?” 陈皮被二月红突然凑近的脸庞吓得头皮发麻,眼眸颤动。 “唉!一来到这,你就总说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二月红轻叹一声,松开了桎梏陈皮脸颊的手。 陈皮喘着粗气,指尖都在颤抖:“我…我…我不该挑衅江副官,不该胡乱杀人…不该妄议…我错了…我错了…” 刚才还态度温和的二月红听到陈皮所说的那些所谓的过错,猛然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踹倒在地,然后踩在了他的胸口,俯身将手里烛台上聚集的蜡油倾倒在陈皮的脖颈、肩膀。 声音森冷:“这就是你所说的知道错了?!” 陈皮极力忍受滚烫的蜡油灼烧皮肤的痛苦,颤抖着干涩的嗓音:“师父…饶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错了…” 二月红踩着他胸口的力道加重,语气也更加森寒:“不,你没有知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蠢货,我现在有点后悔留下你了。” “你今日之错其错一:水蝗辱你之时,你选择默不作声,你是我二月红的弟子,那水蝗是个什么东西!你居然不敢出声反驳,他当众辱你就如同在辱我!他一届水匪我红府还不至于得罪不起!之前你杀了水蝗的人,我惩戒你是因为你的手段太过浅薄愚蠢,你可以杀人,但你在没有能力处理后续之时,不应该将自己暴露于人前! 其错二:你确实是不应该主动挑衅江落,他没惹你你为何要挑衅于他?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抗衡张启山吗?不知道红府不会为了你而去得罪城主府吗?” … “这些错,归根结底就是你自己能力不足,眼界不够,不懂得因利势导,并且我每次对你的惩戒你都不以为然,只当我是泄愤,丝毫不去思考里面的缘由。” 说到最后二月红话里居然透露几分疲惫之意。 陈皮仰头望着昏暗的烛光下这个令他痛恨、恐惧甚至有那么一丝敬畏的人的温润脸庞,惊觉他看向他的眼神中居然带有一丝失望… 不知为何此刻的陈皮居然感到心慌… 二月红挪开脚,轻叹一声:“陈皮,你是我的弟子,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的留在红府,我会保你一世平安。可如今我突然觉得我这个师父不是那么合格…” 陈皮听着二月红的话,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越来越重,他挣扎着跪起身,抓住二月红下垂的衣角…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么做…就好似、好似怕…怕被抛弃…怕被舍弃… 二月红看着陈皮的举动,看懂他眼里的情绪,突然轻笑出声,俯身拍了拍陈皮的脸庞:“你怕什么,我的弟子只有死了才能脱离红府,我怎会不要你呢?” 他突然凑到陈皮的耳边,轻声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不过找了个假身,让他无时无刻替我看着你,教导你,让你不会再犯错,以后你敬他当如敬我。” 随着二月红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黑暗处缓缓靠近,陈皮这时才惊觉阁楼内居然还有一人!
第75章 “千面”“红中” 黑暗中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近,陈皮原本只能看清此人的大致身型,然而当此人站到他的面前,被二月红手里烛台那明灭晦暗的烛光照亮脸庞时…陈皮眼眸颤动不止,瞳孔猝然收缩,浑身发寒,喉咙像是被堵塞了般,吓得他差点瘫倒在地,只见在那昏黄的烛光的映照下…出现的是两张一般无二的脸! 他们漆黑温润的眼眸中同样跳动着昏黄的烛焰,同样的面带温润笑容盯着他看,同样的开启着唇瓣,声音温和朝着他说道:“陈皮,还不快过来…” 陈皮见此诡异的情景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他手脚发软,手掌支撑着身子勉强在冰寒的地面上挪动,似乎是想要远离… 漆黑安静的阁楼里陈皮好似只能听到自己因为惊惧而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怦、怦、怦…”一声比一声响,似乎是要洞穿他的胸腔、击破他的耳膜。 随着他向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动,他的喉咙也越发干涩发紧,嘴里呢喃:“不…都是假的…这是幻觉…假的…假的…怎么会有人这么…” 呢喃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后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 陈皮浑身僵住,后颈处的皮肤更是激起阵阵战栗,那只手就像是一条阴寒的毒蛇般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陈皮僵硬着头颅一点一点地向后转动,脖颈处的骨骼发出“咔嚓”的细微声响,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因为那张与二月红一般无二的脸亦或者说这人就是二月红本人,这张脸!这张脸已然悄无声息地快要与他贴在一起了! 惊惧、巨大的惊惧彻底占据了陈皮的心灵,冲垮了他的神智,随着此人温润无比的声音响起:“陈皮,你为何这么不乖呢?”,陈皮身子彻底瘫软下来,晕厥过去。 此人没想到陈皮居然会这么脆弱,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所以直到陈皮身躯快要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他才快速地伸手接住了他。 转过头看向依旧端着烛台的二月红,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问道:“家主,您这徒弟神智怎么这般脆弱?” 二月红也不恼,先是用手里的烛台点亮阁楼内的其余蜡烛,然后将手里的烛台放在桌案上,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与他长着一般无二的脸的人,温声含笑道:“脆弱点不好吗?只有将他的神智变得脆弱,才好由你来重建他的精神世界啊!” “呵呵…唉!您说的对,可您费心费力就只是为了让他乖乖听话,那为何不直接废了他的手脚,关起来、关到只有您一人能寻到的地方,那样岂不是更加省事?”他看着二月红的眼睛,没有丝毫敬畏的甚至带着一丝讥讽地问道。 二月红面色依旧不变,嗓音也依旧温润,但话里却蕴含着警告:“千面,不要妄图试探我、揣测我。” “您是家主,自然您说的都对。我一个暗子假身自然是要听您的,即便是您要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反抗不了。”这个被称为千面的男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委屈地诉说道。 二月红嗤笑一声:“别做戏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怎么出去几年当真改了秉性了吗?弟弟?” “您又叫错了,是堂弟。”他纠正道。 二月红漫不经心地应道:“哦,堂弟。反正都是弟弟而已。” 他坐在寒凉的地面上,怀里还抱着因为惊惧而晕厥的陈皮,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捏了捏陈皮略显苍白的脸,十分平静的自言自语地说道:“兄长真是了解我,自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物件,我都喜欢,这个欢迎我回来的礼物我也很是喜欢呢。” 可说到最后,他突然抬眸平静的语调也变得阴森诡谲,眼眸里蕴含着颠狂:“但你为何要在属于我的东西身上留下痕迹!” 二月红对上他疯魔般的眼神,毫不在意,语气中甚至有几分无奈:“我说了,这里就你我二人,别在这做戏。” “哦,好吧,兄长你还是这般无趣,也不知道我那嫂嫂平日里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接着他垂下头凑到陈皮的耳边,用极其阴森低沉的语调在他耳边说道:“我的乖徒儿啊,怎么还不醒呢,你的新师父已经迫不及待要与你好好相处了。” 他又朝着陈皮的耳畔吹了口凉气,然后仔细盯着陈皮的脸庞上细微的变化,突然轻笑一声,咬了下陈皮的脸,笑道:“原来我的乖徒儿是真的晕厥了啊。” 随后他抱起陈皮向里走去,推开屋门,将他放到了床榻上,细心的盖好被子,就像一个真正的好师父般,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陈皮的脸上细细摩挲,突然他沉沉地笑了:“好徒儿,就这么晕着,在师父没回来前千万不要睁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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