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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屋内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濒死的呻吟声后,那些令人心烦的水声也戛然而止,细细听下,只剩下疲惫的带着颤音的喘息声。 红中也在此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脸,他满意地笑了,像是跳着某种祭祀的舞步般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此刻屋内的陈皮正半眯着眼睛,虚弱无力地瘫在榻上,苍白的皮肤泛着红意。 随着吱嘎声响起,房门被推开,有股冷风也顺势跟了进来,赤裸着身体的陈皮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红中见状,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笑着说道:“师父这就把门关上…毕竟我的乖徒儿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呢,怪为师没想周全。” 随着吱嘎声再次响起,房门被关上了。 红中迈着步伐点亮桌上的蜡烛,橘色的烛光照亮昏暗的房间,外面的浓雾好似透过窗户边缘的缝隙钻进来了般,这让靠窗的地方有些朦胧。 红中走到床边,欣赏着陈皮神智不清的样子。 随着目光往下,看到那还晃荡的草秆,红中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露在外面的草秆上还滴着几滴水珠。 红中一把拽了下来。 原本神智不清,疲惫地瘫在榻上的陈皮,像是濒死的鱼一样,上半身猛地从榻上弹起,又重重摔落,紧接着他缩在榻上痛苦地哭出了声。 红中也不嫌榻上脏,像是心疼了般将缩成一团的陈皮拉进怀里,拍抚着他满是汗水亦或者别的东西的背部,温柔地安抚道:“乖徒儿…别哭了,这都是你自己弄得,哭什么?你瞧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这屋内刚才只有陈皮他自己,没错,陈皮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红中催眠了,并且下了幻药,自己把自己玩了个通透。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红中真正的面孔,蜡油被灼烧的在黑暗中滋滋跳动。 红中轻抚着陈皮的背部,嘴里轻轻地哼着小调,他满意极了…满意极了,掌控陈皮的权柄在这一刻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陈皮是属于他的东西…他不会抛弃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从痛苦欢愉中恢复神智的陈皮看清面前之人时,瞳仁一紧,喉咙发涩,恐惧再次席卷,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啊! 陈皮疲惫又恐惧绝望,但他对上红中那双疯狂幽暗的眼眸时,却好似被传染了般,眼里的恐惧慢慢被疯狂所裹挟,疯狂在恐惧中生根发芽,恐惧成了疯狂的养料…但恐惧并未减少…因为陈皮的恐惧来源就是红中…只要红中活着…他的恐惧就永远不会消退… 红中看着陈皮恐惧又疯狂的眼神,脸上露出痴迷虚妄的笑,俯身亲吻他的眼皮,声音温润却如同不可摆脱的梦魇诅咒:“乖徒儿…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了…即便是我的死亡也不足以让你摆脱我…我的精神已经侵入你的灵魂…我将与你共生…”
第106章 湘山城首领 在万家镇休整了两日后,第三日晨初上四刻,张启山就带领亲兵动身继续前往湘山城。 江落此刻裹着军裘缩在佛爷的怀里,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 张启山也由着他,揽着他同骑上一匹马。 就在众人驾马要离开万家镇时,齐铁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道饱含恶意的眼神,他勒马转身看去,果然捕捉到了一个仓皇躲藏的人影。 张小锋注意到他的动作,驾着马赶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解地问道:“八爷,怎么了?” 齐铁嘴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无事,只是有只有些碍眼的蝼蚁罢了。” 是的,那个慌忙隐藏的背影正是阿德,那日编排佛爷与小落儿的家伙。 林九修为一直卡在地师初期,近些年来不得丝毫寸进,原本以为无望天师大道,但是却遇见了神算齐家的后人,并且完成了师父的嘱托。但他却惊愕的发现,他在心境上的修为居然没有半点松动,反而却像是泄了气般,精气居然散了许多。 原本按照齐铁嘴的性子是不会多嘴做这样的事情的,毕竟有损德行,但林九的那几个弟子属实碍了他的眼,但又不到夺其性命的程度,这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那日齐铁嘴带着小落儿离开的时候,故意给林九留了一卦,大意就是他的修行不得寸进是因为与凡尘承负牵涉太深,且与他有承负之人品行不佳,他承负了那些人的善恶循环,这才导致多年修为不得寸进,但若能静心斩断这些承负,那此生还是有望阴师。 果然第二日林九就将阿德阿宝逐出师门,并且带着文才和秋生离开了万家镇,还说出了永不踏足的话来。 那阿德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林九弟子这层身份可是没少在万家镇横行霸道,这下子可谓是一朝从天堂跌落泥潭,摔了个狗啃泥,他又怎能不怨恨齐铁嘴等人呢? 然而就像齐铁嘴所说:“碍眼的蝼蚁罢了。” 蝼蚁再怎么怨恨、再怎么愤怒,也不敢惊动雄狮,毕竟那对于它们来说是不可忤逆、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所以它们即便愤怒怨恨到了极点,也只能压抑且无声…最终随着它们的死亡而随风飘散,如同尘埃般无足轻重。 齐铁嘴驾马继续往前赶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句:“咱们在万家镇暴露行踪,会不会被外界知晓?” 张小锋笑了笑:“八爷勿忧,二爷的人早就隐藏在暗处了,待咱们走后,如果发现形迹可疑之人,会直接处理掉的。” 齐铁嘴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多嘴了,这种事情佛爷是不会允许出现纰漏的。 … 骏马快速奔袭,周遭掠过冷风。 江落从军裘中探出头,顿时就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刮红了脸颊,他仰着头看着佛爷坚毅的脸庞,和那被疾驰的冷风向后吹去的发丝。 张启山注意到怀中人的动静,垂目看去,没有说话,骑马的速度也并未减慢半分,只是环抱着人的那只手将军裘往上扯了下,想要将少年被冷风刮红的娇嫩脸蛋藏起来。 江落顺从地躲回军裘中,靠在佛爷的胸前,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伴随着佛爷有力的心跳声,时间静谧流转,好似什么也影响不了他分毫,他被护在佛爷怀里,安稳地缩在温暖的军裘里… … 三日后,众人已经来到湘山城外,在白寨大祭司派来的人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了八十二寨的首领所在的地方,这里被称为八十二寨的“心脏”。 这里是连绵崎岖的山路里为数不多的平地,可以望见首领居住的地方外表只是一间十分普通的木屋,只不过这木屋的四周爬满了带有白色条纹的绿藤,细细看去给人一种恶寒的眩晕感,就像那是无数条绿色带着白色花纹的小蛇盘旋缠绕在木屋四周的地面上一样。 张小锋以及亲兵被留在“心脏”之外,张启山对此没有任何不满亦或是紧张害怕的情绪,他只是命令就地休整。然后就带着江落、齐铁嘴跟在这八十二寨首领派来的赤脚聋哑男子身后前往那间木屋。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是张启山却能听到隐藏在这些树木之后的呼吸声,他依旧没有在意,他只是神情淡漠继续往前走着。 赤脚聋哑男子带领三人来到木屋门前后,用手指轻触木门两下就径直离开。 齐铁嘴见此情景,过于怪异,不禁出声:“佛爷?” 然张启山只是径直推开那扇木门,用行动来回答齐铁嘴的疑问。 在木门被推开的一瞬,三人就闻到了屋内扑面而来的那股浓重刺鼻的土腥味。 江落在闻到这股味道时,眼底居然闪过一丝烦躁,面目极冷,腰侧沉寂多年的异种居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躁动。这让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寻求佛爷的触碰,但是在要接触到时,他控制住自己渴望、不安的情绪,因为他知道此刻是佛爷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几人进到木屋里后,木门居然被重重地关上了,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齐铁嘴被吓了一跳,心脏跳动突兀地快了两拍,但面上不显,只是心里暗骂:靠,居然跟你齐八爷玩装神弄鬼这一出! 但很快木屋内的木窗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光亮透进来,几人这才看清屋内布局,怪异…只能用怪异两字形容。 怪不得刚才佛爷一推开木门他们就闻到那股浓烈的土腥味,原来这木屋内满是猩红色的泥土,就连屋顶都黏着那像是掺杂着血液搅拌而成的猩红泥土。 而那传闻中的八十二寨的首领正阖着眼皮坐在最里面被那猩红泥土堆砌而成的土炕上,他前面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头桌子。 身后还站着五位赤脚、脸上与裸露在短衣外的皮肤上满是白色花纹的光头男子。 他们正目光森寒地盯着张启山几人看。 齐铁嘴见此不禁皱眉,这事还没谈呢,就要开打了吗? 与此同时,江落眼底闪过灰紫色暗芒,好想…好想将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碾碎… “八十二的首领?湘山城的城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张启山毫不在意那五个光头的凶狠眼神,他漫步走到那张黑色木桌前,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敲了两下,嗤笑了一声问道。 首领睁开眼皮,露出的却是没有眼珠的空洞洞黑漆漆的眼眶,但他却像是在看着张启山般,上下唇开合,嗓音沙哑质问道:“张大佛爷你人还没入我湘山城,就已经派了探子潜了进来,难道这就是你的为客之礼吗?” 张启山对此没有丝毫意外,毕竟眼前这个像是干尸一样的湘山城首领,可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活了这么多年掌握了这么久湘山城的权柄,要是连他派人潜入都察觉不到,那就没有价值让他出现在这里了。 张启山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感,反而双手扶着桌面,俯身盯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洞,淡淡地道问道:“首领好本事,只是不知首领你又发现了多少呢?” 这次首领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五位赤脚男子之一就上前一步怒斥道:“放肆,张启山这里可不是你长硰城…” 可话还没说完,伴随着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侧头想要质问,但他喉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却堵住了气管,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随着红刃拔出,他也重重地砸在那满是猩红泥土的地面上。 其余三位赤脚男子皆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赶紧围到了首领身旁,警惕地看着张启山三人以及那位突然叛变的昔日伙伴。 只见那位突然捅刀的赤脚男子,脸上露出怪异地疯狂笑容,发出的声音如同粗旷男子夹着嗓子说话的那种尖细刺耳声:“永远不要直呼佛爷的名讳,这是第一次警告。” 齐铁嘴都有些懵了…这什么情况…湘山城首领身边的人都被佛爷给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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