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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这正是他前夜在密室里,对着那卷布满蝌蚪般早王朝古文字的文书,苦思冥想后得出的、并沾沾自喜地向副手炫耀的“翻译成果”! 他以为…他以为那是正确的解读!月神…祂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连他私下里说的话…祂都知道?! 孔苏的语调恢复空灵,却带着死神宣判般的冰冷: 【第十七箱,第六卷夹层里记载的,前任大祭司与卡迭石商队关于‘疏通尼罗河支流工程’的黄金往来。】 轰!!! 这句话在哈克木脑海中爆炸的威力,远超之前的惊雷! 那三十九箱文书里确实混入了前任们精心伪造的“伪经”和隐藏着无数贿赂、勒索、肮脏交易的账册! 这是他接任时老祭司穆勒含糊其辞、讳莫如深的秘密! 是他权力根基下最污秽的淤泥!是他午夜梦回都恐惧被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不…不不不…!” 哈克木发出不成调的嘶嚎,惊恐万状地向后蹬腿,试图逃离那束如同审判之光般笼罩着黄金船的光柱。他笨拙仓皇的动作撞翻了旁边堆放的其他贡品! 一枚沉重的纯金圣甲虫雕像“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在光滑的石板上打着旋儿,骨碌碌地一路滚行。 最终…竟然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孔苏所站黄金船的船首之下,那高高昂起的黄金甲虫装饰正下方! 在穹顶光柱的照耀下,这枚滚落的圣甲虫金像,与船首巨大的黄金甲虫装饰,在光影中仿佛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小小的金像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王女妮菲蒂的沉默如同酝酿风暴的深海,大祭司哈克木彻底崩溃的丑态,神庙外呼啸的狂风和滚滚逼近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洪水咆哮声…这一切交织成一幅末日审判般的画卷。 孔苏站在光明的中心,银发无风自动,月冕清冷,金辉辉煌。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殿外尼罗河的方向,那即将吞噬法老与庆典队伍的滔天浊浪。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神谕,压过了洪水的怒吼与狂风的尖啸: 而神明的声音却轻的如同雷鸣。 [洪水,已至。]
第5章 【时间即将停止,尼罗河神提前苏醒,河水将不循旧例!】 孔苏话音未落,神庙外的天地已然变色。翻滚的乌云如泼洒的浓墨,瞬间吞噬了整个晴空,应验着尼罗河神的怒火。光线急剧暗淡,狂风呼啸而至,卷起街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小贩叫卖声卡在喉间,牵着骆驼的父子茫然驻足:“祭典日…怎会起风沙?” “涨潮庆典不就是为此刻欢呼吗?”老妇攥紧祈福符咒,声音颤抖。 棕榈树下青年突然指向天空:“快看!云在旋转!” 街道上,沉浸在庆典中的人群,热情叫卖的小贩,牵着驴马骆驼拖家带口的民众,对灾难的到来浑然不觉。 惊雷陡然炸响,如同拉开悲剧的巨幕。一道又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穹,隆隆雷声终于惊醒了神庙外的人们,他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向岸上奔逃,试图躲避这突袭的风暴。 神庙内,侍卫们目睹过“月神”降临与预言,此刻脸色惨白。狂风猛烈撞击厚重的青铜门扉,每一声巨响都仿佛碾在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王女妮菲蒂仰望着被黑暗吞噬的天空,内心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恐慌——或许真是她的错?但流淌着太阳神血脉的高傲,让她即使在神罚的阴影下,也无法低下那尊贵的头颅。 又一声炸雷滚过,天地彻底沉入昏黑。尼罗河如同沸腾的熔炉般翻腾咆哮。最后一丝光线被破门而入的黑暗吞噬,整个神庙陷入彻底的漆黑。 【给你打了镭射灯,好好演!】 在漆黑的神庙之中,只有月神身上有从顶上降落下的光辉。那光芒如同稀碎的鎏金,缓慢、明亮,仿佛时间都愿意为他停留。 这在黄金船下的凡人看来,就像是月神享受着太阳神阿蒙的光辉,即便在神罚的黑暗之中,这位太阳神独宠的爱子也能够拥有父神的光辉,绝不堕入黑暗。 但看到这一切的祭司们却倒抽冷气,心里都明白:这分明是“太阳神独宠其子”的圣经典故!更一步地证明了这真的是月神孔苏。 而他们,之前宣布月神是邪神的时候,已经亵渎了这位神明。 所有祭司,包括王女妮菲蒂,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尼罗河的定期泛滥是生命的馈赠,但提前且迅猛的暴涨?这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堤岸来不及加固,意味着低洼的村落、田地、来不及撤离的人群……将是毁灭性的生灵涂炭! “尼罗河……不循旧例?!”妮菲蒂的心脏猛地揪紧。她确实想在庆典中制造“意外”淹死弟弟提穆尔,但绝不想陪葬,更不愿让这片她垂涎的黄金国度,埃及,化为泽国! 就在这时,黄金船上的孔苏目光凝重地望向神庙外原本晴朗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开始了。】 “快带王女去神庙顶层!”王女身边金发的侍女长尖声下令,如同丧钟敲响。人群瞬间化作奔逃的洪流,裹挟着失魂落魄的妮菲蒂涌向高处。 瘫软在角落的大祭司哈木克心头剧震。 他挣扎着望向神庙大门外西方天际,厚重的灰暗正贪婪吞噬着最后的光亮,天空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绒布迅速覆盖。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神庙门框顶端作为计时标记的白塔尖顶阴影,竟已诡异偏移了正午的位置…… 时间,真的错乱了! 哈木克最后一丝侥幸瞬间粉碎!他踉跄着冲到神庙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天空全然变了模样!翻滚的乌云如同沸腾的墨汁,又似有无数巨大的怪物在云层中搅动、咆哮。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 “轰隆——!!!” 震得整个神庙都在颤抖,也重重砸在每个神庙中人的心上! 仅仅乌云和惊雷已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平静流淌、象征着生命源泉的尼罗河,骤然沸腾!河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浑浊的浪头一个高过一个,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尼罗河每年的泛滥是有序的、可预测的!上游的神庙会观测水位传讯,两岸的村庄、田地早有准备。 但眼前这景象……从未有过! 河岸边的棕榈树,那高大坚实的象征,在翻滚浑浊的巨浪拍击下,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 这反常的、狂暴的、毁灭性的景象,比任何祭司的呼喊都更具说服力! “尼罗河发怒了!快跑!” 终于人群中爆发出真正恐惧的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精明的人早已拽起亲人,掉头就跑。一个人跑,带动几个人,几个人带动一群人…… 转眼间,街道上的人群从茫然到惊愕,再到彻底的恐慌奔逃!拖儿带女,牵驴赶马,包裹货物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向着远离河岸的高处拼命涌去。 而那些试图疏导秩序的人,此刻反被人潮裹挟,在逆流中徒劳地嘶喊: “往山上跑!!快啊!!” “别管东西了!逃命要紧!!” 庆典现场彻底沦为崩溃的炼狱! 当天空彻底被翻滚的乌云吞噬,陷入一种诡异的昏黑时,无论是正在涌向山坡的平民,还是已经爬上神庙外围高墙的祭司和官员,都被眼前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 浑浊的洪水如同饥饿的巨兽,咆哮着吞噬低处的街道、房屋。浪涛声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人声。 借着神庙高墙上在狂风中摇曳欲熄的火盆微光,人们惊骇地看到,岸边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棕榈树,如同脆弱的小草般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 神庙侍卫们奋力关闭了沉重的青铜大门。妮菲蒂在侍女搀扶下,狼狈地攀上神庙高墙。她刚站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身侧河面传来。 一艘巨大的三层桨帆战船正在尼罗河的怒涛中绝望挣扎。船帆已被狂风吹得鼓胀欲裂,船只却寸步难行。巨响正是船桨被汹涌河水推搡着,狠狠撞上岸边礁石的声音! 妮菲蒂的心沉入深渊,那已是埃及最大的战船了!连它也抵挡不住尼罗河神的震怒吗?! “王姐,你也上来了。” 妮菲蒂猛地一震,循声望去。离她不远,站着一位同样黑发金眼的少年,她12岁的王弟,埃及法老提穆尔。 她方才只顾逃命,竟忘记了这位不喜神庙仪式,早早躲到顶层清净的法老。 妮菲蒂看着提穆尔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棕色皮肤,相同的黑发金瞳,心中的厌恶让她难以启齿,只是僵硬地微微颔首致意。 此刻,沉默的不仅是妮菲蒂。法老提穆尔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关于洪水,他比妮菲蒂知道得更多。他预料到洪水会来,却万万没料到如此恐怖。 否则,他绝不会下令让驻守下游三角洲的战船返航,他本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让战船在尼罗河上救人以博取声望。如今,局面已彻底失控。 神庙大门虽已紧闭,仍有冰冷的河水不断渗入。四周厚实的围墙暂时抵御着洪水的冲击。祭司和神官们再也顾不得仪轨,纷纷涌向神庙最高层躲避不断上涨的浊浪。 绝望之下,高阶祭司们纷纷跪地,向月神发出泣血的哀求: “祈求您的宽恕!” “月神孔苏啊,请您宽恕无知的人民吧!” 这祈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大祭司哈木克此刻只能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角落。宣布月神为邪神的通告出自他口,他比谁都清楚,若众人想平息神怒,他便是最可能的祭品! 就在这些祭司们祈求神明的神庙围墙之下,是在洪水里苦苦支撑的平民们。现在洪水已经涨起来,他们好几个人手抓着手想要爬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去。 但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洪水已经淹到了人们的胸口,站都站不稳,想要去高处谈何容易? 一位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试图涉水而过,脚下一滑,两人瞬间被昏黄的激流卷走!母亲在灭顶之灾中仍拼命将孩子托举出水面,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揪人心魄: “救命——救,……救命啊!” “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几名壮汉欲上前施救,但是水流实在是太湍急了,根本过不去。眼看着那位可怜的母亲即将被洪水淹没,还在拼命的托举她年幼的孩子,在神庙上的法老提穆尔忍不住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们?绳子!绳子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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