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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足够了解鲑鱼才能够一捉一个准,捕鱼能手一定也是做饭能手。 今晚的主角美味的传统菜。 一米左右的巨型鲑鱼,十来斤鲑鱼肉全做了冷冻鲑鱼刺身。 鱼头、鱼骨、鱼尾巴则拿去煎烤出油后炖鲑鱼杂汤,饱满的鲑鱼子用甜酱油腌渍后做盖饭。 冷冻鲑鱼刺身的味道比普通刺身更清甜,因为低温减缓了鱼肉脂肪的氧化,锁住了鲑鱼本身的鲜味。鱼肉带有淡淡的油脂香,但不像普通刺身那样肥腻,而是更清爽。 阿伊努的传统做法,是将鱼身肉切成一厘米以内的厚片在送到室外自然冷冻,不过度调味——吃的就是鲑鱼最本真的风味。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第一回尝试这种“冰沙刺身”来,吃得十分新奇。 “这鱼肉口感好特别哦!” “该怎么形容好,老子想想……介于冰淇淋和生鱼片之间?” “确实有点那意思!” “应该脂肪多的鱼才适合这样做吧?要是把鲷鱼或者鱿鱼冻起来做冰刺身,可能味道就没那么浓。” “唔。那两种鱼本来就比较淡嘛~肉也是白色的。” 「冷冻」这一步抑制了鱼腥,只留下纯净的鱼鲜,让鲑鱼肉外层微脆,内里绵密。 由于半冻的状态,刺身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咬下去,牙齿间有轻微的“沙沙”感觉,而鱼片中心仍保持刺身的柔软,但又比完全解冻的鲑鱼更紧实。 他们两个还是头一次尝到这样粗犷又干净的味道。 冷冻刺身蘸上鹤跑特制的辣味噌,咸、鲜激发了鱼肉的甜,这可是东京高级料亭都吃不上的美味! 夏油杰试着盖了一大片鲑鱼刺身到热乎的鲑鱼子盖饭上,团裹团裹,夹起胖胖的小被子送进嘴里。刚嚼两口,立刻眼前一亮!! 他赶紧夹了一筷子铺到五条悟的碗里。 他俩嘴里都嚼着东西没空讲话,不过五条悟看见夏油杰朝他“笃笃”碰了两下筷子,马上明白对方想让自己试试那个吃法,于是,他也团裹了一大筷子的刺身鱼子卷饭,“啊呜”吃掉。 新鲜鲑鱼子不需要太多调料,只要一点点砂糖和薄口酱油就能带出它本身的鲜味。 橙红的鲑鱼子铺在雪白的米饭上,像撒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每颗鱼子都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 鱼子滑进嘴里,舌头一顶,外皮“啵”地压破了,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 先是一点咸,接着是浓浓的鲜,就像把整个大海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颗颗小鱼子里了。配着热乎乎的米饭和冰沙口感的鲑鱼厚片,越嚼越香。 今天的晚饭他俩吃得格外珍惜,对于来之不易的食物,少年们的碗里一粒米都没有剩。 夏油杰用筷子刮刮碗底,确认什么都没了之后,开始往碗里夹鲑鱼片,纯吃刺身。 他吃了一阵,感觉肚子不空虚了,便尽量语气放松又随意地问坐在对面的谷川登走: “谷川。” “嗯?” “你以前没上学的原因…和今天这种事情也有关系吗?” 谷川登走含着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因为我选择了阿伊努人的身份嘛,很难进入普通学校。” “那族地的其他小孩呢?” “有些还是在正常上学的,唔,就像冬布冬弥——就是小千弥!洸姨她们就是这样的。” 谷川登走的父亲谷川辉是和人学者,生前作为社会活动家一直致力于帮阿伊努人争取权益。 正是在他的帮助下,富良野洸和富良野狩才获得了日本居民身份。 他们以“富良野”为姓——洸姨将原名“希卡利”改为“洸”;而阿狩叔原本是石狩川的阿伊努部族,因祖地被旅游开发侵占,被迫放弃渔猎生活东迁。谷川也不知道他的本名,只记得他特意在名字里保留“狩”字来纪念消逝的石狩部族。 对于富良野洸而言,放弃教师职业重返北海道结婚生子,也正是碍于曾经的土著身份。但就算如此,富良野洸在岩手县打拼到的高度,已经是所有同伴中的极致。 再往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那里,怎么也跨不过去。 夫妻俩最疼爱的小女儿冬布冬弥也,不可避免走向同样的道路:为了获得更好的教育,必须掩藏自己的阿伊努血统。 残忍吗?好像是的。 一个族群的消亡往往没有什么仪式。没有挽歌,甚至没有什么宏大的谢幕。 就是很寻常的某一天,女儿从学校回来,带来一条简短的消息:“今天上课的时候校长说不许我们叫原来的名字了。” 然后,它就彻底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两位东京咒术师听着,沉闷地吃着饭,连咀嚼都有点提不起劲儿了。 无法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夏油杰不禁开始想象妈妈口中那位“能力强、做事麻利、很聪明”的洸姨过去的样子。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不平等条约都消失掉就好了。 如果消失掉,大家就不会在歧视之下不得不隐藏身份。 五条悟顺手拿过夏油杰的碗,起身,走向篝火中央添汤。 火光映照下,远处佳阿鹤跑和艾蔻妲正与曲斗几位老人谈笑风生。他匆匆瞥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回碗中晃动的热汤。 回到夏油杰身旁时,汤水摇晃,溅出几滴在他手背上,五条悟浑然不觉,坐下来,埋头喝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阿什部岛第一天时的场景又重新在他脑海里浮现了。 原来我们之外的世界有这么多种样子。 他现在突然对自己那天喊曲斗图帕“臭老头”感到有点后悔。 他那天表情有不耐烦吗? 有很糟糕吗? 不,应该还好,杰在身边时他总会收敛些。 想到今天那几个老头子在区区几位小署员面前无能为力的气愤样子——身躯瘦削佝偻,仇视的刀子割在身上,碰撞骨头,流不出血。 五条悟发现,他竟然不能描述和解释出自己此时究竟在经历一种怎样的情绪。 他很少有这种烦闷的时刻。 尤其是认识了夏油杰之后。 吃过晚饭,两人便草草洗漱躺下。 今晚,两位少年罕见的没躺在被窝里聊天。这一天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累坏了。此时两人紧贴,拥着相互的体温闭上眼睛。 屋外的声音逐渐只剩下风声。 风卷着遥远的海潮声从屋缝钻进来。被窝里的人动了一下,掖了掖被子。 夏油杰睁开眼。 这个社会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他从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出生的地方是一个殖民国家,是一个不断伤害人类情感的国家。这种来自道德的拷打持续折磨着16岁的咒灵操使,质疑从脚底汹涌地漫上来,煎成一碗汤药猛地顺着喉咙灌下。苦涩、滚烫,叫他丝毫说不出一句话。 而日本咒术界的态度更让他心寒。 如果说以前没有实际接触过总监部高层的时候,他只是看五条悟很讨厌“老橘子们”,所以也跟着一起讨厌。那现在,他已经对那帮素未谋面的弄权者感到深深的厌恶!! 咒术总监部。 咒术界的最高权力机关。 作为咒术师们的依仗,本该向同为咒术师的同伴们伸出援手才是。 这是夏油杰本以为的。 可咒术总监部做了什么? 他们递出的却是一把带着毒药的钩子! 年轻的咒灵操使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的,他感觉越来越心浮气躁,睡意也越来越浅,不知道在哪一刻从胸口“咚咚咚”地振出去了。 夏油杰很想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原先他认为咒术师应当“锄强扶弱”,可目睹最近发生的一切后…… 为什么呢? 我们保护的人真的值得我们付出那么多吗? 为什么那些被他认为是弱小需要保护的存在,却在反过来伤害他的同伴们呢? 不,应该说——强大和弱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这些界限,他好像分不清了。 我也不是不通世事的孩子,我当然知道人性有多恶劣。夏油杰想。 还没有激活咒食细胞之前,他在吞下那么多味道作呕的咒灵玉时、在受伤了偷偷遮掩时,夏油杰心中就是靠着一种凭空而生的“使命”和“意义”坚持下去的。 苦难如果与意义融合,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可,如果苦难没有意义呢? 夏油杰看了一眼卷着被子流口水的五条悟,确认对方是真的熟睡之后,轻手轻脚地翻开背包,打开本子和笔,准备把念头写出来。 第一张写了几句,撕掉了,写第二张,又撕掉。 他发现自己越是企图描述那些让他痛苦的情境,那些情境就变本加厉地躲藏在脑子里,越缩越小,成了一段苍白幼稚的呻吟! 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第45章 向新世界而去的我们(本章有重要剧情)^^…… 阿什部岛的早晨。 “早~杰。” “早上好, 悟。”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往好朋友那边蹭了蹭,含糊着嗓子问道:“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我们要不要去科佩奇大姐家里找那位老前辈改造改造「狱门疆」啊?” “诶…今天吗?会不会太早了。” “怎么?杰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这倒是没有,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啦。” “杰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别乱猜。” 夏油杰的脸在枕头上越埋越里,都看不见侧脸了。五条悟不喜欢这种好朋友背对着自己说话的感觉,这样他没办法了解到对方的所有情绪和一举一动。 他追着一直不断往枕头被子里缩的夏油杰, 整个上半身撑在夏油杰上面, 将别扭低落的家伙包住,就差把全身骑上去了。 “杰~杰~看看老子嘛!” “…嗯、别弄我,让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夏油杰越是躲, 五条悟就越是想把他的脑袋从枕头上给掰过来, 两个人哼哼唧唧闹了一阵,五条悟总算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挚友面容上没藏好的表情。 一副低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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