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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 这默契让梅因库恩惊奇,也让他难得率先开始了一场对话。 “唔,要做什么呀…” 温迪起先想做的事有很多。 他想问猫与岩神的相遇。 他想问雪山上初开的鲜花。 他想问‘你怎么看待蒙德这座城市’? 也想问王者为什么流泪,又为什么迷茫。 但这些种种,对着青年戒备的竖瞳,紧张的视线,最终都变成一句话。 “我来呀,是想为你唱首歌。” …… [哈?] [你把我追得满屋子跑,就为了这个?] [又一个蒙德怪人。] 梅因库恩因无语而沉默,温迪只当他是默认,神明不知道从哪里唤出竖琴,裹着布的手指,竟也能弹出轻快的弦音。 “异乡的王者,头戴荆棘与浆果的冠。 步履匆匆,踏入風眷顾的城垣。 你见高塔倾颓,旧怨已散, 你见酒香漫巷,笑语盈盏, 不见暴風摧压人心,不见枷锁捆缚英胆。” “你困惑,似迷途的飞鸟,骤见林深叶繁。 又似鱼儿惊惶于这片无需搏杀便可栖身的港湾。 你追问,为何此间风声仅抚平傷痕,而非卷起波澜?为何此间炉火,只暖身,不灼燃?” “……” 温迪看见,那双始终低垂的兽耳轻动了一下,連它始终颓丧的主人,一同向他转来。 歌声就因此空灵,仿佛风自身在絮语。 “于是你潜入古堡,欲现风之陋颜, 却只拂过时光,寻得清冰一片。 你匿于街巷,窥看人间喜樂平凡, 孩童分食糖果,恋人携手并肩。 那笑声刺耳,竟比刀锋更让你惶然, 因你手中能控的,唯有漆黑的‘恶念’。” [!!!] 梅因库恩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展露爪尖以做防御。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但歌声仍在不管不顾地繼续。 “让风告诉你,孤独的王者啊, 不必将世界的苦难,尽都扛上己肩。 你看那蒲公英籽,乘风而行,落土即安。 何尝不是将生命的重担,分予大地承担? 你看那西风骑士,巡守四方,戮力同心。 何尝不是将守护的职责,彼此分担?” “所以,暂歇片刻吧,不必急于求惮。 且让蒙德的风,为你拭去不安。 它不索求回报,不苛责过往, 只愿你知晓,此间光明……并非与你无关。” 诗声袅袅,渐归于无,巴巴托斯放下琴,隔着口罩对梅因库恩笑。 “感觉如何,猫先生?” “听完之后,有没有在蒙德放个长假,远離尘嚣的冲动?” “……” 梅因库恩怔愣地看着他青色的眸子,和全是善意的歌词。 其中的劝导与安慰,就連聋子也能听见。 但猫是倔强的猫,是死不回头的猫,他微微侧过头来,拒绝神明的规劝。 “我是野兽,不通樂理。” [枫丹的拯救,刻不容缓,容不得我想太多。] “唉,我猜也是。” 对此回答,神明并不意外。 即兴之诗,如何拦住殉道者的步伐?他匆匆而来,也将匆匆离去。 于是神明将手伸入风中,取出好酒一坛。 “来蒙德之人,怎可面露愁苦?” “请为我饮此杯,寻得纯正快乐。” “酒?” 梅因伸出爪子,捏过他手中的杯盏。 不知不觉间,他与神明的距离相近。 “莫非是不善饮酒?呀,这可真是人生之憾……” “只是不曾喝过。” 名为酒水之物,仔细想来,竟只有直爽的卡维邀请过共饮,又被‘孤高’的王理所当然拒绝。 但如此是与神明同饮…… “怎么会!” 温迪摆出惊讶的表情,故意夸张: “要是在蒙德,连三岁小孩都开始断奶饮酒啦!你现在这么大一只……” “啰嗦。” 被与三岁小孩一同对比让梅因库恩有些羞耻,他想了想,掀开点面具,急急一口闷下酒水,又险些一口喷出去。 “咳、咳咳!辣!这就是酒?难喝!” “怎么会!这可是蒙德的灵魂!要是没有这个,真不敢想风的居民们要有多伤心……来来来,一定是姿势不对,再喝一杯,就一杯!” “不……” “哎呀,面具摘下来,大口喝……捂什么,我可是神明,还能嫌弃你不成?” 蒙德最圣洁尊贵的风神教堂中,风神巴巴托斯本人诱哄着给异国的王灌酒,玷污圣殿,大行教条不允之事,其目的是为了…… “好,你说你杀了个叫母亲的坏女巫,让剩下的兄弟姐妹离开了,然后呢?喝!然后呢?” 为了套话。 巴巴托斯像是随便能请人喝酒的神吗?反过来还差不多。 “我、我……” 梅因库恩哪见过这个阵势,很快就被灌得七荤八素,放松在酒精带来的虚假快乐中。 “七神中,我最喜欢你了…我从小就喜欢你,嗝!自由…” “哈哈哈,是吗?真可爱呀,要不要来抱抱?阿、阿嚏!还、还是算了,然后呢,你变成猫找到哥哥之后呢?” “嗚、嗚啊…哥哥,嗝!哥哥…” “怎么一提到哥哥就哭?不哭不哭,乖乖,说说神明吧!她对预言和你的计划有什么见解……咦,怎么突然沉默了?” “不能说…答应过的…不能说…嗚呜……”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有些情报和我推测的相差不大,有些相差甚远,得找时间告诉老爷子一声…喝,孩子,喝!这可是五百年前晨曦酒莊最好的酒,蒙德唯一无法替代的,最好的酒庄产的最好的酒!” “嗝…不…” 梅因库恩捂着嘴,偏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酒精把他的脑袋搞成一团乱麻,让他直不起身子,只能软倒在温迪的腿上呜呜呜。 “好晕、难受,这真的是…蒙德的灵魂吗…好坏的灵魂……” “真的是真的。” 为了套话,巴巴托斯面不改色地说出能让某些修女发疯的话。 “就算是不吃饭也不能不喝酒的,酒就是人类快乐的源泉啊,所以,再喝一点,然后和我谈谈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吧。” “快乐源泉…不行…怎么可以沉浸于此……接下来…要、要努力!” 不知道哪句话搭错了筋,梅因库恩摇摇晃晃地从温迪的腿上坐起,凭最后的意志将面具按回臉上。 “嗝,要努力……” “小恩?” 巴巴托斯话还没套完呢,滴酒未沾的他赶紧去拦。 “你要做什么去?不想和你最喜欢的巴巴托斯聊天啦?” “要努力…坏酒…但重要…” 突然,一道白影冲天而起,梅因库恩在城中超速疾驰,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一爪击破屋顶,用黑雾捆出两个似乎在吵架的义兄弟来。 “我要!” “摧毁蒙德酒业!” 吼声直达天际,不过片刻,许多扇窗户不约而同地打开,从中探出蒙圈的蒙德人头。 “啊?” 地上的路人也茫然地抬头看他。 “啊?” 巡逻的骑士也停下脚步。 “啊?” 挂出来的凯亚和迪卢克也。 “啊?” 巴巴托斯更是:“啊?” “对…摧毁蒙德酒业…从摧毁继承人开始…继承人被绑,晨曦酒庄一定没精力营业……还有…” 在酒精带来的放松中,不太‘正常’,已经‘超常’的醉鬼梅因库恩晕乎乎地念了一会,突然感觉不对。 “你们,刚刚在…吵架?” “不行啊,义兄弟怎么可以吵架呢。” 黑雾扭动,他将凯亚和迪卢克面对面,脸贴脸,紧绑在一起。 “看起来,好多了。” …… “哪里好了!快放开!” 迪卢克脸色通红,凯亚目光呆滞。 “……救命。” “住手!” 法尔伽等诸多爱酒骑士,与无数民众一起惊怒高呼。 “誓死捍卫蒙德酒业!” 瞬间,梅因库恩就收到了数不胜数的负面情绪。
第144章 “为什么会这样啊……” 凯亞, 神灭之国的余孽,自幼被派往蒙德的间谍,他本该做一条蛰伏的蛇, 在笛声响起时喷洒致命的毒液,可他却做不到了。 也許是养父抚摸头顶的手实在是过于宽厚,让孤独的孩童流连忘返, 又或許是义兄的红发实在是过于耀眼, 让人难以忍受暗淡的瞬间, 总之,古国尊贵的血脉已先行背叛,如罪人般俯首,亲口交代出足以撕裂一切美好过往的真相。 “你可以隨意向我拔剑,向我发泄憎恨与愤怒, 赶我走,如同赶走不知好歹的狗, 和父亲一起咒骂我的狼子野心。” 该死! 凯亞幻想过自己道破来历的那日,会以怎样诙谐又輕松的语气完美掩饰住心中的罪恶感,坦然迎接毁灭或审判, 却没想到真到了那天,一切竟成了场毫无尊严的哀求! “但是迪盧克,你不能…我是说,你最好不要接近戾王了, 他真的很危险……” 好吧,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錯, 至少迪盧克拔剑的手迟疑不决,看起来要免我皮肉之苦,但是啊, 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貓吊着人在城里狂奔,他在迪盧克的颈间怒吼。 “别吵!” 迪盧克更大声地吼回去。 “你要震聋我嗎!” “……” 凯亞瞬间不敢说话了,梅因库恩下手实在是狠,他和迪卢克俩人就像是两片沾了果酱的面包片般被猛猛拍在了一起,腿夹着腿,胸贴着胸,要不是脖子还能转动錯开脑袋,凯亞简直不敢想场景会变成什么恐怖的模样! 就算两人已如此亲近,亲密,亲如一体,戾王看起来也十分不满。 “你们…嗝,你们为什么还在吵?” 他嗷地一声落下泪,声嘶力竭地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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