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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瑞恩没有注意父母的互动，他抬起头，在他们前方的树林中，一棵——那能叫一棵吗——巨大的参天古树立于中间。 它的树冠高高超过了周围的树木，极其显眼，那树冠至少有五棵树合抱的宽度和繁密，夕阳透过它的枝条照射过来，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 “哇。”母亲惊叹，“应该是长了很久的古树。树木能活很久的，这棵树至少长了几百年了吧？” “这么大的树我也是第一次见。”父亲重新踩下油门笑着说，“现在这种树都只能在自然保护区或者植物园里才能看到啦。” “我们是不是要路过那棵树？”母亲问。 “应该是。”父亲看了看导航，“那棵树正好在两条马路中间，这种情况还能保护得这么好，真少见。” “正好顺便拍一下。”母亲从手套箱里拿出单反相机兴致勃勃地说，“可以做成明信片纪念，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好看的景色，太荒凉了。” “我有点害怕它。”瑞恩看着那棵巨大的树越来越近，不由得心生排斥感。 “怎么了亲爱的？”母亲回头问，“是巨物恐惧症吗？之前没发现你怕很大的东西呀。” “对，记不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百货商场前面那个巨大的充气玩偶？”父亲笑着打趣他，“每次带你去商场你都要和它打招呼来着。” “嗯……”瑞恩好像记得这件事。 轿车渐渐路过巨树，它的枝干比想象中更密集，主干是由无数树干聚集形成的，至少有七八人环抱这么粗。 “这是什么树……”母亲举起单反对着它拍摄，这才发现枝条上还挂着果实。 “咦，是苹果树？”她放下相机，“苹果树还能长这么大吗？” “真是苹果树，地上还掉了苹果呢。”父亲看看草地上散落的果实说。 瑞恩趴在窗边向外往去，繁密高大的枝头上隐约能看到圆润的果子，在夕阳下透出极艳丽的红。 砰————！！！ 剧烈的碰撞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瑞恩的头重重摔到驾驶座的椅背上，他没系安全带，被夹在驾驶座和后车座的中间爬不起来。 痛觉过去后他才反应过来，耳边一直萦绕着母亲的尖叫声。瑞恩抬起感觉温热潮湿的手，发现右手和胳膊上全是血迹，但不是他自己的。 他怔愣地探出头，一根粗壮的木棍贯穿了车前的玻璃，直直插入父亲的心口。 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车前握着木棍拔了出来，那棍子原来更类似长枪，迸溅的鲜血扑在他和母亲的脸上。
第68章 “这也太不自然了。”迪克感觉非常可疑, “就这些父母的求助记录和迪亚兹夫妇的表现来说，他们最开始对孩子的担心应该不是假的，怎么会将感情遗忘的这么快？” 他再次向卡洛斯确认：“卡尔, 真的没有感知到魔法或者屋子里有什么仪式之类的吗？” 卡洛斯确信地说：“没有，不过他们的情绪感觉有点古怪。” “什么意思？”达米安问。 卡洛斯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们的情感是真实的, 但是逸散出来的情绪比应该有的要少。” 迪克不明所以：“这说明他们一定程度上在表演难过吗？” “没有那种虚伪的感觉。”卡洛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可能他们的情绪被偷走了, 像法师塔里那样，但我没感知到有什么法阵。” 歌星看起来因为没有掌握事态所以有些烦躁, 他金色的双瞳在哥谭薄雾弥漫的夜色中透出幽幽光芒, 宛若冰冷的火焰。 “你的眼睛在晚上会发光？”达米安好奇地问, 他觉得卡洛斯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很像他以前出任务时在山林中见过的老虎，带着野兽般的洞察和冷酷。 卡洛斯眨眨眼睛,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首先就算是神也不会随时能看到自己眼睛的颜色。 这件事上迪克反而比卡洛斯自己有经验, “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警察将胳膊搭在歌星的肩膀上，“就像猫一样，不过要反过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变竖瞳，心情好瞳孔会变圆。” “这样。”达米安了解了, 他转头对卡洛斯说：“你太好读懂了, 需要一副面具。” 卡洛斯茫然地看着他们，他都不知道自己眼睛还会有这些变化。 “你看不到自己眼睛发出的光对吗？”迪克问，“蝙蝠侠研究过超人的生理结构，很神奇，他发出热视线的时候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视觉，他还是能正常视物。” “我的确看不到。”卡洛斯有些疑惑：“他还研究过超人的生理结构？” 迪克歪了歪头, 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件事听上去正常一些，“主要是推测，他画了猜测中的超人解剖图，按他的猜想超人储存热能然后用眼睛释放出来的原理可能类似电鳗用自己的腺囊组织放电……” 卡洛斯：“就像皮○丘？” 迪克：“……” 迪克：“就像皮○丘。” Nerd，卡尔，nerd. “他是不是，”卡洛斯似乎有点感兴趣了，“他是不是研究过很多超人类？” 迪克点点头：“对，有些超人类罪犯还被他拍过X光和CT，他有个手绘的档案本画了很多对这些超人类构造的猜想。” 怕卡洛斯误会，他连忙又补充道：“但是他只拍过罪犯的X光，对同伴的研究全是推测和理论层面的。” “Well，你爸爸很酷啊。”卡洛斯的语气甚至有些赞叹，“他有一本自制的宝○梦图鉴。” 迪克：？ 他险些没有绷住，什么意思，神○宝贝学博士蝙蝠侠？超级训练师小蝙？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布鲁斯手中拿着印了蝙蝠图案的精灵球的样子，肩膀上还站了个有卷毛刘海披着红披风的皮○丘。 “这样太可怕了。”他连忙打断自己的畅想，事实证明脑袋转得快也很恐怖，短短一瞬间他连蝙蝠侠身边这些超英的宝○梦形象和进化方向都脑补出来了。 罗宾进化，夜翼！ 三代罗宾进化，红罗宾！ 杰森的进化形象应该是变化最大的，达米安还是初级形态…… 蝙蝠侠是飞行系道馆馆主。 不行，不要再用卡洛斯的脑回路思考了迪克。 他甩甩头把脑袋里乱飞的小精灵罗宾鸟们赶走，回到冷冰冰又潮湿的现实哥谭。 刚从中东过来不久，一点都不接触游戏和动漫的现充儿童达米安用看失败者的怜悯眼神看着他们，迪克觉得他是在想自己长大以后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What？皮○丘很可爱啊。”他对弟弟说。 达米安嫌弃地啧了一声，“我受够你们拿动漫和游戏举例了，你们是我见过最幼稚的成年人。快点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马上行动。” “好吧，不如去看看那个公园？”卡洛斯说。 迪克注意到从离开迪亚兹家开始他就一直在注视吉安公园。 苍白昏暗的路灯照在雨后尚且潮湿的柏油马路上，晕出朦胧的光影，将居民区与对面灯火通明的公园分割成两个世界。 卡洛斯的目光好像在观察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吉安公园是哥谭正中心区域罗宾逊公园分出来的西南角，紧邻上西城和钻石区，虽然不是哥谭老城那种政治中心，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了。 这里的治安比一指溪以北要好很多，尽管迪亚兹先生说过哥谭没有小孩会在晚上没事跑到公园晃一晃，但是里面的成年人还是挺多的，踏入公园之后偶尔就能看到明亮的林间小路上牵着手散步的情侣们。 “吉安公园为什么和罗宾逊公园分开了？” 达米安对哥谭的历史不太熟悉，事实上他当然很清楚哥谭古老家族和帮派的历史，因为那些是他以后要征服的领域，但这种没什么用的地标就没怎么关注过。 迪克作为半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倒是清楚一些：“罗宾逊公园的主要部分还是在一指溪以北，以南的部分除了吉安公园之外都是绿化林地，占了挺大一部分面积，但是没有专员管理，和野生树林差不多，一般很少有人会走进去。” “Humm，”达米安沉吟了一秒，“我想起来了。安东·肖特——玩偶师（Dollmaker）就被利爪杀死在那片树林里。那变态继承了他父亲的兴趣，绑架哥谭的孩子们做成玩偶。” “谢谢你的恐怖小故事分享，达米安。”迪克尴尬地笑笑，“总之那片树林也算恶名远扬，至少能出一本恐怖故事集。” “但是吉安公园不一样，这里有市政出资专人维护，公园里专门种植一些珍稀的植物，还有一个小型鸟类研究所，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植物园了，就算是毒藤女需要召唤些植物搞破坏的时候也不会动这里，阿卡姆越狱也不会波及这块地方，所以是个挺安全的公共场所。” “珍稀，而且古老的植物？” 卡洛斯抬头看向周围高高的树顶，这里的树木高度远超一般公园，至少也有五层楼高，在道路旁列成峙耸向天空的围墙。 “应该是，他们把那些值得保护的植物都移植到这座公园里了。”迪克说。 卡洛斯沿着林间的小路行走，方向尽量与来时的马路平行。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迪克不解地问：“怎么了卡尔，发现什么了吗？” “算是吧。” 卡洛斯眯起眼睛凝视眼前的这棵树木，它紧贴在公园的边缘静静矗立着，从上西城社区走过马路就能来到这棵树下。这树并不算树林中最高的那棵，却长得极好，在九月末还尚未长出黄叶，繁茂的枝头坠着几个通红的苹果，已经熟得很透了，有一些还摔落到了地上。 “苹果树？” 迪克站在这棵其貌不扬的树下，总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左右环顾，忽然发现从这里向右看去，正正好好能看到迪亚兹家的厨房。 卡洛斯捡起地上一颗凝满露水的苹果，它很幸运地没有摔烂、没有虫眼，红润的表皮下散发着苹果特有的酸甜芳香，是一颗合格出色的好苹果。 ** 瑞恩被母亲拉着在满是落叶的树林中奔跑，他们每跑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清脆的落叶响声，急促尖锐如细小的惊叫。 父亲的死状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大概是在逃命，但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却暴毙当场的父亲的身影依旧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温热的血溅在瑞恩脸上渐渐冷却，他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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