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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帝奥再次踏足了这个温馨的小家。 比起之前，阿贾克斯幼年时期的家要更加简陋一点，但壁炉里的火焰还是那般温暖。 在感受过母亲的温情后，阿贾克斯很快又迎来了一顿父亲的毒打。 孩子总是要为自己的顽皮付出代价的，好在，阿贾克斯还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在被父亲压在桌上打时，他硬忍着一声不吭。 旁边的白厄和开拓者都别过了眼，只有黑厄冷冰冰地盯着。 然而当阿贾克斯一瘸一拐地从桌上下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带着拉帝奥他们去体验冰钓。 看来还是没被打够。 开拓者倒是很给面子，一口答应了下来，于是，湖边便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开拓者非要穿着衣服去湖里徒手抓鱼，白厄抱着他的腿不让他乱来，黑厄看起来十分想送他一脚帮他满足心愿。 真正认真钓鱼的也只有拉帝奥这边，他和阿贾克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下是被凿开的冰块，两根鱼竿平举，鱼线垂下。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拉帝奥先生，我真的回家了吗？” 阿贾克斯的表情还有一些恍惚，拉帝奥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这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啊。真可惜，我还没有和师父告别呢。” 拉帝奥的鱼竿动了动。 “对了，拉帝奥先生。他们是你什么人啊？你们为什么也会掉进深渊？” 阿贾克斯虽小，却十分敏锐，每一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 “患者。”拉帝奥淡淡回答，“每个人都有需要医治的顽疾，他们在等待医嘱。” “那我呢？”阿贾克斯看不清拉帝奥双眼中的情绪，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将眼前这个人的内心都藏了起来，“我也有需要医治的顽疾吗？拉帝奥先生，你说你是真理医生，那我的顽疾，你能为我医治吗？” 拉帝奥提起鱼竿，一条鲜活的鱼在鱼钩上跳跃。 “有些病，只能自医。” 远处，开拓者从湖边摘了一堆野花，将黑厄的头插成了花盆，白厄无奈地抱着开拓者摸上来的鱼，鱼尾有力地扇动着，逃出白厄的怀抱，跳到开拓者脸上给了他一尾巴。 阿贾克斯看着这幅画面，似懂非懂：“拉帝奥先生，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我知道，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忽而，他仰头望天，感叹道：“真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 - “砰！” 一个人影飞了出去，训练场上的沙子扬起，将倒下的那人盖住。 年轻的愚人众前锋军挥了挥拳，尚且年少的脸颊上洋溢着肆意的笑。 “好耶，又是我赢了！小黑！给钱给钱！” 开拓者在训练场下，跟个老大爷似的坐着，白厄和黑厄站在两边，和两尊门神一样守着他。 黑厄一脸憋屈地掏出摩拉，委屈道：“明明是你……不让我选他。” 年轻的阿贾克斯扒着训练场的围栏，冲着拉帝奥张狂一笑：“拉帝奥先生，我又变强了。” 拉帝奥淡淡一瞥，没有否认。 晌午阳光正烈，即使是至冬的冰雪，也抵不过此刻的光明，开始融化起来。 距离他们从深渊离开，已经过了六年。 六年时间，足够三个小孩成长为青年。 阿贾克斯加入了愚人众，成为了那一届最耀眼的士兵。 而白厄和黑厄则天天跟在开拓者后面翻至冬的垃圾桶，他们加入了冒险家协会，一天天不是摸鸡就是逗狗，赚了摩拉就花，花了又赚，如果不是后来白厄严格管控支出，恐怕他们现在还要继续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在开拓者的“精心抚养”下，白厄和黑厄都健康地长大了，黑厄现在已经会参与到他们的打趣中，只是说话仍有些结巴。 今天，他们受阿贾克斯邀请，前来观看他的比赛。 这样的机会之前就有很多，阿贾克斯几乎隔两三天就要和人比一场，连开拓者的球棒都领教过许多次阿贾克斯的剑。后来开拓者捧着满是划痕的球棒，心疼地拒绝了阿贾克斯的邀请，并再也不和他比试了。 好在白厄和黑厄还愿意答应阿贾克斯的邀请。 拉帝奥被聘请为了至冬一座学校的教授，他上完最后一节课才出发前来，因此刚好错过了阿贾克斯的精彩表现。 他望向远方，至冬的冰宫闪着微光。 开拓者的视线与他轻轻对上，忽然，开拓者发问：“教授，你的直播间还是没有连上吗？” 是的，在六年前，阿贾克斯从深渊回到至冬的那一晚，拉帝奥彻底与直播间断联。 直到如今。 作者有话说： ------ 开拓者：再见了爸爸妈妈我今晚就要远航～ 第22章 少年啊，请坠入深渊 “你想向我咨询人际关系交往的问题？” 拉帝奥合上书，看着刚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阿贾克斯。一旁的开拓者凑上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把瓜子：“这问题问真理医生没用啊，你看他身边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余社交关系吗？” 开拓者将剩下的瓜子塞到白厄手上，拍了拍手，勾住阿贾克斯的肩膀跟他分析道：“还得听我的——我的朋友可是遍布全星际、各命途，问我绝对没错！” 阿贾克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诚恳咨询道：“我和我现在同僚的关系有些僵硬。” 开拓者一脸认真地掏出小本本：“持续多久了？” 阿贾克斯仰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从我进来之后开始吧。” 开拓者点头：“嗯嗯，人际关系不良三月加，继续。” “还有，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会刻意避开和我一队。”阿贾克斯皱眉，看起来十分苦恼，“可是明明我每次任务完成量都是第一，为什么他们不选我呢？” 开拓者手一顿，阿贾克斯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残暴的打斗方式会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心理伤害。 “还有呢？”开拓者继续问。 “嗯……我每次超额完成任务量之后，他们似乎都不太高兴，包括我的上司也很不满意。” 开拓者摩挲着下巴，盯着本子上歪歪扭扭记录的几个关键词，恍然：“大概是你太优秀了吧。” 开拓者重重拍了拍阿贾克斯的肩膀：“安啦～优秀的人就是会遭人嫉恨的。” 他撕下本子上的那一页纸，朝拉帝奥双手奉上：“真理医生，我的诊断没错吧？” 拉帝奥没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道：“你的书法水平有待提高。” 白厄煞有介事地点头：“既然拉帝奥先生都这么说了，等会儿我就去买字帖。” “不要啊——”开拓者扑过去，夺过白厄手中的瓜子，一把倒在嘴里，边哭便吐壳，“我们的小金库已经岌岌可危了，就不要让这种没用的东西浪费我们的小钱钱了吧——” 阿贾克斯已经习惯了开拓者的作风，他好奇地看向白厄和黑厄，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阿贾克斯加入愚人众之前，那个时候黑厄似乎还没有这么浓厚的活人味。 “他们还是没有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吗？”阿贾克斯知道这两位伙伴的记忆出了一点问题，也许是深渊的副作用，在遇到开拓者他们之前，白厄和黑厄除了姓名，什么都忘记了。 因此，开拓者才以他们赡养人的身份自居——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三人的身份更像是调换了一下。 “没有呢，我的两个好大儿，以后只能悲惨地过着接接委托、翻翻垃圾桶、躺平吃喝的苦日子了，一想起来我就忍不住落泪……” “别演……了，今天的委托……还没做。” 黑厄冷眼旁观，毫无波动。 “对哦！”开拓者拉着白厄和黑厄急匆匆跑了，只留下拉帝奥和阿贾克斯在原地。 阿贾克斯望向拉帝奥手中那张薄薄的纸页，笑道：“拉帝奥先生，既然已经有诊断证明了，那你不如顺便给我开个处方？” “我说过，有的病，只能自医。” - 普契涅拉是在一次军队检阅时注意到阿贾克斯此人的。 在更早之前，有关这位士兵屡获捷报的报告就摆上了他的办公桌。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年轻的士兵站在队伍前列，目光坚定，眼神中流露出对功勋的渴望。 是个可以好好培养利用的苗子，普契涅拉如此想。 于是，普契涅拉当晚就敲开了阿贾克斯家的门。 他手上提着周到的礼品——给老人用的护膝、新鲜的果蔬、孩子们的玩具。 “冒昧打扰，不知道阿贾克斯在家吗？” 两位老人有些惶恐地看着这位市长大人，他们将人迎了进来，热情地邀请他坐下吃晚饭。 这正合普契涅拉的意，毕竟，他就是赶着饭点来的。 餐桌上坐着一个戴着石膏头的男人，普契涅拉看了他一眼，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就像一尊沉默的大理石雕像。 普契涅拉收回视线——也许是什么行为艺术家，至冬街头这样的人不少。 “妈妈！我又钓了几条大鱼回来，今天开拓者还有白厄黑厄都要来家里吃饭，我去把这几条鱼烤上——诶，家里有客人吗？” 凛冽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吹入，普契涅拉微笑着坐在餐桌上，眼神轻轻落在来人身上，仿若在鉴赏什么宝物。 “市长大人？” 阿贾克斯将鱼桶放在地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刚刚还放松的姿态瞬间严肃起来：“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望一下你。” 普契涅拉点了点头，高位者自带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即使他特意放缓了语气，也没有人敢忤逆。 当然，除了阿贾克斯。 此人有独一套的社交理论，他对待任何人都是真心换真心，加入愚人众后，在面对一些需要虚为委蛇的场合时，他也会尝试着融入。但没过一会儿他就会暴露本性，时常蹦出一两句惊为天人的发言，惹得大家都不敢说话。 例如此时，他直愣愣地看着普契涅拉问：“市长大人，我家今天准备的食材可能不太够，如果你要留下吃饭的话，我再去买些菜。” 阿贾克斯这话就是纯粹的对饭菜不够的担忧，而普契涅拉考虑的就多了。 这话的深意是不是在赶客？一位普通士兵在面对市长大人的拜访时，为何会如此镇定？难道有其他愚人众执行官已经提前联系了他？ 诸如此类，普契涅拉早已习惯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不过这些思绪都是一瞬间的事。普契涅拉面上不变：“那就麻烦了。” 一场十分戏剧的饭局就这样开始了。 开拓者和白厄黑厄姗姗来迟，那尊大理石雕像直到上菜时才堪堪摘下石膏头，普契涅拉一眼扫过去，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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