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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没想那么多, 他随手扯下了导线，他需要赶紧看看自己的情况。 在双脚踏上地板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太矮了。 哪怕站直了身体，他的视线也才堪堪与旁边的书柜平行，目测现在自己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他抬起手来，感觉全身像是被灌满了铅一般沉重，这种情况通常只会出现在长期卧床的人身上。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足以让他思考应该如何回到自己的宇宙去。 以及，他的视野似乎也不太对。 这时瑞恩斯才意识到自己的视野似乎只有左半边，人的大脑会下意识的补齐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所以刚刚他下床时甚至没能察觉出来这件事。 直到他左眼闭上时陷入一片漆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右眼或许出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瑞恩斯下意识的联想起了拥有其他宇宙记忆的夜枭，按他的话所说，他是带着记忆进入了瑞恩斯宇宙里小托马斯·韦恩的身体，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浮上脑海：难道他也带着记忆跑去了别的宇宙？ 他依稀记得韦恩庄园的每个卧室里都配置了一扇大到离谱的穿衣镜，顺着记忆的位置看去，眼前的自己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依旧是黑色短发和深蓝的眼睛，只不过更加稚嫩，脸上甚至还有些许没有褪去的婴儿肥。 但更显眼的是他的右眼，这里本来应该有一颗深蓝色瞳孔的眼球，现在却用黑布遮掩着。 勾着黑布的捆线打开眼罩，底下是一个丑陋的空洞——他的右眼是空的。 显然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个更加年幼、更加残破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孩活动了一下手臂，回忆起平时战斗的记忆试图伸出手骨之间潜藏的骨爪，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瑞恩斯有些紧张，依照自己身上的基因来讲，只要有了第一次使用的经验，他的骨爪没道理不会伸出来。 他又试着放出自己的意识，他心灵感应的能力应该不会因为年龄不足而失败…… 但现实又一次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曾经控制意识的那种熟悉感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个宇宙的他或许并不是一个变种人。 【不，你依旧是变种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脑海中浮现，瑞恩斯意识到是“宁录”跟着他一起来了。 【你所在的那个宇宙，在你来到我这时不知为何停止了传输，我丢失了那份坐标，这个宇宙是我能找到的、离你所在的宇宙最近的了。】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跟过来了？”哪怕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数，瑞恩斯依旧冷静地压下心中的不安感，理性分析起目前的情况。 【我的宇宙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也没有观察的价值，我的同位体。】宁录这么说着，瑞恩斯眉头一挑，他们俩同时噤了声。 房间外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依旧保持着雇佣兵敏锐警惕性的他立刻回到了刚才躺着的床上。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下，他熟悉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走进房间，看到在床上坐着看着他的瑞恩斯时眼中闪出一丝惊讶和激动。 “瑞恩斯少爷……你醒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经遭受过什么。 “……阿尔弗雷德，我想单独待会。”瑞恩斯巧妙的抓住了老管家的情绪，现在他暂时不能通过读取记忆来获得情报，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时候和宁录交流情况。 "明白了，瑞恩斯少爷，"阿尔弗雷德微微蹙眉，听起来有些忧愁，"我想您还需要时间适应。" "谢谢。"瑞恩斯表面仍然在微笑，内心却泛起无数波澜。 适应什么？这个宇宙的我又是什么情况。 “我去通知布鲁斯老爷，有什么情况在桌角有一个呼叫器。”阿尔弗雷德留下这句话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房间。瑞恩斯猜想他不久之后就会赶回来，而且极有可能布鲁斯·韦恩也会跟着过来。 以“蝙蝠侠”的观察力，瑞恩斯很难不去思考自己被发现不是原0201的几率有多大。他必须得在布鲁斯·韦恩来之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理清，并且扮演好这个宇宙的“自己”。 现在唯一能够知道事情全貌的只有一个刚刚说过话的“宁录”，也是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他必须从宁录那里得到这个世界的全部情况。 “这个宇宙是怎么回事？”瑞恩斯完全无法使用自己的心灵感应能力，也无从依靠记忆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种情报缺失的情况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是致命的。更何况他现在连曾经引以为豪的变种能力都无法使用。 【……】宁录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终于给了他一个答案，【这个宇宙的0201也是一个克隆人。】 “然后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毕业日”里因为没能基因突变出自愈力而失败，在处理厂抛弃时意外活了下来。】 瑞恩斯有些愣神，这个结局他在哪里听说过，是自己宇宙里的另一个克隆人女孩。 这样一来这具身体的右眼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这个宇宙的你并不是在那时候丢掉眼睛的。】宁录却跳出来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心中饱含无数疑问，瑞恩斯满脸纠结地半躺在床上。 【我调查一下。】宁录说完这话便再也没了声音。 瑞恩斯靠上床铺，指腹抚上右眼的空洞，虽然没有任何不适感，但失去一个眼睛依旧在心理上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好在没过多久宁录就给了他一份详细完整的资料。 【这个宇宙的0201，在处理厂因为当日的暴雨被冲入河里，正巧当时有人路过将他救下，自此以后他便在哥谭的孤儿院生活。】 【后来他在一场针对孤儿院的绑架案里爆发了变种人能力，布鲁斯·韦恩出钱把这件事压下来了，并且收养了0201。】 “原来是这样……？”瑞恩斯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等等，所以现在布鲁斯·韦恩是我爸爸？” 【如果你是说从法律程序意义上，是的。】同样是自己的声音，宁录听起来却毫无感情，好像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沉默了一会后，瑞恩斯放弃纠结这件事里有什么不对劲，把关注点转移到了更重要的方向，“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在帮助蝙蝠侠夜巡的过程中被小丑挖走了。】 “……”事情的走向越发的不对劲起来，瑞恩斯皱起眉头，“这件事能不能详细说明。” 【我能从世界的意识里读取到的内容有限。】宁录冷冷地解释道，【但有一件事是你需要知道的。】 “什么事情？” 【这个宇宙的0201已经死了，我并没有能力把你的记忆直接传输进活人的身体的权限，但死人可以。】 “……” 【小托马斯·韦恩就是我送到你们宇宙去的。】宁录毫无机质和情绪波动的声音解释道，【也是因为你们宇宙的小托马斯·韦恩在那时已经死了。】
第97章 不同之处 没过多久,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就出现在了瑞恩斯的房间里。 阿尔弗雷德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房间，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瑞恩斯从床边走下来，仰起头看向这个宇宙自己的“养父”。 “瑞恩斯, 你......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布鲁斯·韦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语气中的担忧做不了假, 他上下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男孩的身体, 试图通过微表情来判断男孩是否有隐藏什么痛苦。 只不过这些对于一个经历过ICA特训的特种雇佣兵来说过于小儿科了, 瑞恩斯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流露, 在没有这个宇宙自己的记忆的情况下, 他不太敢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我很好......”瑞恩斯没敢叫出布鲁斯的名字, 对于亲近之人来说，称谓是最容易发现端倪的地方, 只要他说出来的和曾经的自己不一样，瑞恩斯不敢保证以蝙蝠侠的敏感度自己不会被怀疑。 不过好在似乎布鲁斯·韦恩对这个宇宙的自己还算上心, 没有注意那些微小的心思, 而是转过身去让阿尔弗雷德准备一下检查用的工具，自己则慢慢走上前来, 半蹲着单膝跪地和男孩对视着。 这一刻瑞恩斯的心脏都要停摆了, 他尽量自然的放松呼吸和布鲁斯·韦恩对视，两人相互凝视许久。 布鲁斯·韦恩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男孩黑色的眼罩上, 他缓缓伸出手来，瑞恩斯微微倾身，任由男人将眼罩摘下。 毫无生气又丑陋的右眼眶又一次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没有填充物暴露在外面时瑞恩斯只感觉眼眶周围被空气拂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再就是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的异样感。 但这些异样感都比不上他面前脸色黑的吓人的布鲁斯·韦恩。 瑞恩斯几乎能感受到布鲁斯·韦恩快要实体化的低气压，出于好意他伸手搭上了布鲁斯·韦恩攥着眼罩的手。 “我没事。” 尽管只有宁录的只言片语, 但在小丑手里被挖去了一只眼睛的自己已经死亡，足以见得小丑对这个世界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没有能力去拯救一个没有自愈力的自己，甚至可以说他自己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布鲁斯·韦恩的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瑞恩斯看着布鲁斯·韦恩将那眼罩攥在手心里，最后缓慢地抬起头来，为男孩将眼罩扣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出了一个词。 “抱歉。” 瑞恩斯脑袋飞速思考着自己需要怎么回复这场几乎尴尬的对话，好在布鲁斯·韦恩也不打算继续打扰一个刚刚苏醒的病患，阿尔弗雷德将检查用的仪器推入房间后他们便对男孩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并无大碍，除了那只右眼没有办法再弥补意外，其他的地方都非常健康，或许是变种人的体制本身就要比人类更好。 想起变种人，瑞恩斯突然意识到这个宇宙的瑞恩斯和自己不一样，他并没有心灵感应和超强的自愈力，那么这具身体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瑞恩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宁录，但宁录沉默了许久之后只给出了一个他也不知道的回复，作为一个宇宙里几乎全知的宁录哨兵机器人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个被困在男孩身体里名为0201的意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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