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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塚压压自己的帽檐,竟然抢先于黑泽,像只螃蟹横着走进了公寓;黑泽无视捂着额头抓狂的我,也转身进房了。 等他俩极富压迫力的身形不再遮挡我的视线,只见住在对门的三个人在楼梯口久久驻足,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我:“……………………” 我气若游丝,好似孤魂野鬼地无视了三人,飘回公寓,狠狠甩上了大门。 等到鱼塚和黑泽洗漱好,到客厅找我,我又掏出了马自达友情赞助的墨镜,用反光特效营造气氛:“诸位,我们是时候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第125章 “沟通!”我手掌一拍茶几, 试图增加气势,“对我们能在彼此间,建立一个起良好的信任回路来说, 它是非常有必要的技巧!” 从一旁把单人沙发拖到我面前, 姗姗来迟坐下的鱼塚嘟囔了句:“阿碧辛斯,只有你不适合说这种话, 最会瞻前顾后、遮遮掩掩的人就是你了——真出什么事了, 八竿子也打不出你、”我轻咳一声, 鱼塚迅速切换了文明的用词,“……一句话。” 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恼:“怎么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天天失忆健忘轮番上阵的, 换做是你,你难道不会像我一样吗?这完全是为了在一无所知的境地里自保啊!” “……也、对?”鱼塚迟疑着。 黑泽说了句公道话:“不要又被他牵着走了, 他明明认得出每个人跟他的立场关系,却还对我们疑神疑鬼,这完全是他自己存在信任危机——要学着建立信任回路的也是他自己。” 眼见着糊弄不过黑泽这关,我只好认真哄骗起鱼塚来:“没错, 我刚刚那句话的主语就是我自己……今天是·我·要跟你们沟通, 是这样的……” 我缓缓从沙发上滑落到地毯上, 沙发垫的边角,严丝合缝地给我当了下颈托:“事情, 是这样的。”我直起身来,倚靠在沙发脚, 又很快气馁,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法庭上陈述罪行的犯人啊。”我叹了口气。 “阿碧辛斯你就是不擅长表达自己吧?”说着我最爱遮遮掩掩的鱼塚, 似乎也没有对我这种反复表达着‘不信任’的行为有多么的生气,此刻还说着好像是在给我开脱的话语, “跟英语演讲一样,多练练就适应了。”就是最后这句话怎么那么不对劲。 ……天然直球派的家伙真是来克我的。 我单手环抱自己的膝盖:“好吧好吧……我会试着多练练英语口语的。我想说的是,顺便先问一下——你们都对我的‘游戏’有所了解,对吧?特别是其中的读档功能。” 黑泽难得地没有点他那我忍了很久的烟,他靠在沙发椅背,微垂着头,眼神有种平视我的意味,即使我此刻还坐在地毯上,平白矮他小半个身子。 黑泽:“性格和情绪可能一夜间大变,但能力和知识都需要时间来储备,无论你学习的效率高低,都不是可以瞬间变出来的。所以我们猜测是有这么一个功能存在于你的‘游戏’中……一开始我们还在怀疑你不告诉我们,可能是因为能力的限制,毕竟能力越大、限制越大,这样一个功能……” 鱼塚憨厚的嗓音响起:“我们当时以为你的技能会像是传说中报恩的仙鹤,识破就要失去读档的能力,又或者是回到一切的起点。但你也知道了,后来我们发现,你不说,纯粹只是你不说,你并没有别的什么顾虑。” “……哇哦。”我干巴巴地开口,“越说我越愧疚了,还是多谢了你们俩的包容来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鱼塚墨镜下那张淳朴——我真的很怀疑那墨镜,就是他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才特别选的——的脸变得有两分无语: “你才没有这么……良善的情绪啊,阿碧辛斯。我一直觉得,那些研究员,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你长得比较可爱,所以给你套上了光环滤镜。我一直耿耿于怀,你明明才是当年我们试图炸掉研究院逃跑的主谋诶!结果最后他们却先处罚的大哥。” “哈、哈哈哈,这么久远的事,鱼塚你还记得啊。”我心虚地摸摸鼻尖。 鱼塚幽幽地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我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你更关注怎么炸掉研究院,而不是怎么逃跑……” 我眼神欣慰:“三郎!你长大了,学会独立思考了啊!” 倒也没有鱼塚想得那么极端啦,我那时候只是觉得成功率不高,想着不如轰了实验室,让被做实验的日子能少两天罢了。 鱼塚气恼地大声说道:“啊!一副被我说中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所以你都想起来了?”一直闷不吭声,连鱼塚抱不平时都没有开口的黑泽忽然开口,抓住了我此番深夜谈话的重点。 但他又看向鱼塚,开口解释道:“他们把我当成主谋也不是没有道理,阿碧辛斯的组织性和计划性都不好,当时逃跑计划的大部分框架毕竟其实都是由我来构建和完善的。” 我又不安地换成双手抱着膝盖,侧脸贴在上面,眼睛没有落在他俩任何一人身上:“啊,应该算都想起来了。我们当时都已经跑出研究所了,那时云际天边粉紫间或着橘红色的火烧云挺好看的,是不是?” 房间里的人们都沉默着,但氛围并不冰冷,客厅暖黄的灯光正融化在我们身上。 我猛然抬头,“就是我明明感觉自己能记起每件大事、每个转折点,所以我才感觉奇怪。”我拿出贝尔摩德给我的加州驾驶证,“我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啊!而且现在我才、呃十九岁吗?还没有发生过那么多大事,能模糊得了这种程度的事情吧……比如你不会记得一个月前午饭吃了什么,但一个月前收到的证件肯定能记得住啊。” 黑泽只扫了我手中的卡片一眼,就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那是之前我们在研究所的时候,他们为了任务给我们做的,你一直没能出去,所以没用上过。” 我:“……哈?”开玩笑的吧! 鱼塚看看黑泽,又看看我:“所以阿碧辛斯你是因为这个,所以突然想跟我们核对过去的事情吗?”他迟疑道,“这算不算被平A骗掉了大招啊?” 我怒极反笑,捡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鱼塚扑去—— 十分钟后,倚在公寓门口看完整场我和鱼塚互殴的黑泽,对着终于休战的我俩,开口问道:“还继续吗?” 也不知道他问的是谈话还是斗殴。 此刻我身上的休闲装可谓是七零八落、各奔东西,当然鱼塚的衣服们也好不到哪去。 我薅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反方向顺到后脑勺:“啊、接着聊,来都来了。”我和鱼塚对视一眼,转头跟黑泽齐声说道,“换身衣服,马上回来。” 等我随便挑了身睡衣换好,客厅已经被黑泽稍作打理,恢复了整洁和体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沙发的一边,对黑泽问道:“说起来,那个实验体啊——八神,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没有在研究所乱说话吧。而且我还要说你们呢!你们和関女士究竟在做些什么?” 鱼塚挠挠脑袋,答道:“啊……那人啊,还在我们的审讯室里关着呢。” “我们和関紅英又有什么关系——她做了什么,可与我无关。”黑泽则是意味不明地笑着。 “……”我不满地撇撇嘴,“那个实验体就差给関女士塑金身了……而且明明是逃跑的实验体,没有送回归属朗姆的实验室,反而直接放在我们自己的审讯室,太可疑了吧。你们两个还说我呢,结果不会自己却在隐瞒着什么大新闻?” 黑泽又咧开他那白鲨似的微笑:“确实只是……伏特加按指示去追查逃跑的实验体;伏特加按指示将他带回来自己的审讯室,仅此而已。” 我双手怒拍桌子:“等等!证人,请你解释说明一下,你话里的这两个‘指示’分别来自于谁?” 鱼塚满头大汗,手一左一右挡在我和黑泽中间:“……别吵架啊,阿碧辛斯。你们……别……” “那提二号证人——”我指了指鱼塚,“你这么积极,那你来说。” 鱼塚登时蔫了,讷讷道:“好吧,确实是研究院让我们帮忙抓人,但留到审讯室,是我们自作主张……関女士真的没有拜托我们,我们是因为你的提醒,才临时决定把人留下来的啊。” “八神是因为被我警告过,不要影响関女士的计划,才保持沉默的……”我忽然沉思,片刻后面无表情地问道:“那如果本来只是碰巧出现在那里的我,很碰巧地没有出现呢?听着八神张口闭口都是萝西塔的你们两个,会把八神怎么样?” 鱼塚不说话了,他的神情突然有种放空超脱的感觉。 而黑泽脸上那幅度轻缓的鲨鱼笑容,却意外在此时呈现出一派不动如山的感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无论如何,最后这人都会落到我们手里,这是関紅英的安排。” “……是我多想了吗?”看着他的表情,我又不确定起来。 鱼塚:“但这种事,也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吧。” 他说得很对,我感觉自己确实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对我的本性了若指掌的两人,并没有像我一样批判起我的疑心。 黑泽转而说道:“関紅英具体在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每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行事,而每个人的目的又有可能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鱼塚问道:“阿碧辛斯你呢?你又想做什么?” “我无组织无纪律……不充当搅屎棍已经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报答了吧,还我想做什么呢……” 我幽幽开口道。 鱼塚的语气居然比我更幽怨:“你在轰掉研究所那天前,也是现在这副表情,说着这种自我贬低的话。你的这类话,我都快能如数家珍,就差做成阿碧辛斯语录精选了: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没办法,人有时候就得学着认命’之类的……有次你在说完‘我这种弱者是无法喊出社会达尔文主义万岁的’这种话后,就送一个新来的、有违实验道德的研究员去见上帝了……” 我吐槽道:“你怎么会在这种会做极端人体实验的地方谈论道德的啊,三郎!而且我是无神论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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