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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倚在沙发上,平淡道:“可能是有未解的心愿吧。” 竹内春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他盯着人看了半天,突然认可的点头,“悟在哪儿?”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 “杰君,你的头发好长啊,打理起来不麻烦吗。” 是动物的敏锐吗?无论是什么冰冷的面容恢复成常态,“我有按时护理哦。” 竹内春又一次感叹:“有钱人啊。” “你那是什么语气。” “是超级哇塞的意思。” 夏油杰被逗笑了,感叹道:“果然还是活着的春更有意思。” 竹内春飘到门口,头穿过了门。 庭院被一片白雪覆盖,天色阴霾,檐下结了一排排冰雕,大风正刮着他却感受不到冷,倒是突然窜出的头吓到了屋檐下冻得跺脚的两名少女。 在尖叫声响起那瞬竹内春惊慌地躲进夏油杰身后,紧接着门被拉开,菜菜子冲进来高喊:“夏油大人!有——” “菜菜子。” 狂风卷着雪花飘进来,不一会就打湿了榻榻米。 “这是我的朋友,不可以失礼哦。” - “为什么要我们负责一只诅咒的日常起居啊~又不能吃也不用睡,什么叫体会一下人间美好,上大街时带着去转转!” “菜菜子你不要再抱怨了,被大人听见会不高兴的。” “什么嘛,美美子你总是在装好人。” 黑发少女叹了口气,不再与她争执。 八年前她们俩被夏油杰从一群村民手中救下后,从此便与他一起生活,见证了夏油大人是如何走到今天,对他既是崇敬又有着亲人般的依恋。 无论对错,只要是夏油大人的决定她们都会遵从——没有他的话,她和菜菜子早死在那个夏天了。 世界变了。 这是竹内春的第一个想法。 高专毕业那会儿城市远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高楼大厦,他盯着面前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所措,两名少女发现他没跟上扭头催促起。 他的身体穿过了密集的人潮,临近新年,大街小巷摆满了装饰物,喜庆的音乐从街头流到巷尾,菜菜子举着手机,似乎在找美食店,美美子一双漆黑的眼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内春不敢乱动,直到路过一家店,他停下了脚步。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12月26日,晚间18点东京西区接诚凛高校一带居民楼意外坍塌,造成6死3伤,未来政府是否将对地产公司进行改整……” “喂!” 回过神,他在菜菜子的爆吼下终于挪开了脚。 菜菜子恶作剧的将食物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美美子试图阻止她的幼稚行为,显然越阻止越起劲,在发现这家伙完全不会回应后又无趣的坐好。 她们丝毫不避讳的聊起天。 菜菜子:“是不是傻子啊?” “诅咒也分傻和不傻?” “没准呢。” “这话你可不要在夏油大人面前说。” “知道啦知道~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美美子盯了她几秒,咬着寿司说:“他已经死了,不会带走大人太多注意的。” 菜菜子抿嘴,许久才低低的哼了声。 回去后没多久便熄了灯,竹内春不用睡觉,屋里呆着心烦,他飘上屋顶,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夏油杰出现在身后。 “今天玩得怎么样?” 竹内春想了想道:“城市变了好多。” “还有呢?” “吃得也有好多。” 夏油杰哑然,“就只有这些?” 竹内春沉默,半响道:“杰君,我想成佛。” 空气沉静下来。 “那么迫切么?” 望着漆黑的夜空,明明没有实体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酸涩,竹内春轻声道:“吃不到好吃的,摸不到想要的,这个样子没法好好和大家相处啊……成佛后就能再次团聚了吧。” “只是为了这个?”他显然不信。 抿紧嘴,竹内春实话实说,“毕竟我死了也没人会伤心。” “有哦。” 竹内春不相信,况且没有系统在身边他有些心慌。 为什么会在夏油杰身边,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才苏醒,答案竹内春隐隐察觉,但那些显然不重要,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个阿飘。 任务失败了。 而他无法脱离夏油杰的束缚,更不能被其他咒术师、通灵者发现。 “我想回家看看可以吗?” 夏油杰没说话,竹内春形容不出他的样子,只觉得喘不上气。 大雪下了又停,停了又降,庭院时不时来一些外人,都是咒术师,他们在看见竹内春时脸上或多或少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感受不到冷,竹内春时常蹲在回廊下,他身上的衬衣不会坏也不会脏,弓腰时脊梁突出大块,看着就硌。 但谁会在意一只阿飘的手感?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寂寂天色下快成一块石头了。 菜菜子对他的敌意稍褪,无聊时会埋汰他像块望夫石。 竹内春笑起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的让人不由自主软下态度。 “笑什么笑啊,都成鬼魂了还能笑出来。” 是啊,他怎么还能笑出来? 于是竹内春沉默起来,又被人念叨,“做什么死气沉沉、哦你已经死了。” 显然他并不介意菜菜子的态度,看她时眉眼温和,询问道:“你知道怎么成佛吗?” 菜菜子无端涨红了脸,埋头嘀咕着什么没一会态度强硬起来,“这种东西找夏油大人啊,对吧美美子。” 被喊到的黑发女孩怀里抱着娃娃,看着他们闷闷应了声。 可是夏油杰根本指望不上啊。 只要提起离开他就一副耳聋的样子,而且变化太大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新年时美美子与菜菜子换上了夏油杰买来的衣服。 鲜红的裙装,看着就很喜庆。等换上后菜菜子来到竹内春面前,转着圈,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喜悦。 竹内春只笑,眉眼温润看着她们打闹,没一会两人就随着来道贺的咒术师们一块玩去了。 “看上去你和菜菜子她们相处的还不错?”夏油杰穿着袈裟,双手兜在袖子里。 他飘在空中,没说是也没回不是,只笑,转头看见她们蹲在庭院的小桥上放烟花,可风大怎么都点不燃。 “杰君,最近我老想起高专的日子。” “嗯?” “高一那年我不是感冒了吗,没什么意识醒来已经在医务室了,看见五条悟时总觉得不可思议。” “他……”想到什么他露出苦涩的笑,又道,“再后来那些人不许我回家,你们说要上北海道滑雪时我也好想去啊,但是不行。试验试验没完没了的试验,肚子被切开又缝上,体能训练时我总睡着也是因为夜里太疼没法合眼。” “可是,五条悟感应到了我的痛苦。” 栗发青年飘在空中,明明是漂浮的状态却因灯火渐渐凝实,他看着夏油杰,眼睛明亮仿佛住着星星。 清澈一如从前。 夏油杰没吭声,盯着他似透过他在看什么。 烟火于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竹内春说:“新年快乐,杰。” 睫毛轻颤,终于男人移开了眼,他望着天空,绚烂的光映在那张俊朗成熟的面庞上,不远处穿着新衣服的菜菜子正拉着美美子冲他摇手呐喊。 “你也是。” 最近竹内春隐隐有种一切就要结束的感觉。 他虽然不用睡但有时候意识会陷进一片混沌中,听见有人在喊他,一声接一声。夏油杰似乎也察觉到了,近些日子几乎不让他离开视线。 “杰君是害怕寂寞吗?”没记错有一次他和五条悟拌嘴时被这么说过。 他明显愣住了,许久失笑道:“你就当是吧。” 没两天床上出现了美美子亲手缝的娃娃,菜菜子知道后闹了好久,硬是拖着他去拍大头贴,然后往枕头下放,喜不自禁道:“夏油大人要是孤单了,可以拿出我们的合照看哦~” 不好拒绝他只能点头,苦笑间回头,蹲在廊下的青年掩嘴似乎在偷乐。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但没多久柏木春再一次提出了离开。 “我想见五条悟。” 毛笔在手中滞了瞬,夏油杰满脸平静道:“被祓除了也不怕吗?” 那张秾丽的脸露出迷惑的神情,显然没考虑过这个情况,许久才认真点头。 “不怕。” “是悟的话,理所当然吧?” 陪柏木春离开那天,人间还没入春。 空气冰冷,夹在狂风与干燥之间,一路上柏木春不停的往前飘,没一会又因为束缚回到他身旁,似乎觉得好玩,他乐此不疲地朝前冲,又不断回到原点。 望着这样的他,那些心底的话徒然收不住,如水闸般往外涌。 其实他也有想起从前。 死去的,活着的。 周遭的行人一点点消失,他陷进了回忆里的那个冬夜,在宿舍的走廊上询问对方为什么会梦到。 梦到什么? 梦见和你拥抱,在冬天一起跨年,在夏天一起看烟火,在被窝里说话,在教室里接吻,梦见你老生气,又不吭声,被折腾得满脸发烫却只会哭,不拒绝的接受我每一次偏离轨迹的胡闹。 就像纵容悟那样纵容着他的伤害。 夏油杰停下来,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灯隐隐闪烁,远处夹在人群中的白发何其醒目。 察觉他没跟上,柏木春疑惑的回头。 他笑了笑,没说离别可场景却满是分别的气味。 柏木春却品不出,还停下来等他,直到绿灯亮起,那道身影停在他身后。 这是奇迹。 是向无姓神明借来的光阴。 他贪恋着不属于自己的回忆,如一场独角戏,自导自演,自我欢喜。 该归还了,然后一切回到原点,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第37章 五条悟从没考虑过与柏木春长相厮守。 至少在对方死前从没考虑过。 三月的春樱再次绽放,高专迎来了新学季,今年的一年级暂时只有一名学生。 他叫伏黑惠,正是星浆体事件中伏黑甚尔的儿子。 作为班主任当然要好好给他介绍一下校园啦,现实是他忙得脚不沾地,拍拍手不是扔给伊地知就是下一个伊地知。 等终于空闲下来发现人居然和硝子在食堂吃饭,自动忽略了浑身冒粉红的伊地知,他挤过去,揽住伏黑惠的肩,将人压在桌上爬不起来后,笑眯眯地说:“聊什么呢~” 硝子手里夹着烟,没点,只是解解瘾,眼底挂青显然昨晚熬了通宵。朝他看来,语气颇为随意:“在说你是怎么辜负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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