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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到最后都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甚至到头来真相又告诉他为了重生历经的种种大概并不值得。 因为他的爸爸大概并不是一个善人。 他的死罪有应得。 如此大费周章的去复活一个罪有应得的人值得吗? 竹内春的心忽然被无尽的酸涩包裹,难以呼吸了,他想起生前对他关爱百倍的父母,却又惊恐地发现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她喜欢排球,可却连一场排球比赛都没看过。 她能弹出优美的钢琴曲,可在高中时期分明是个勤工俭学,不停打工的少女。 消息不对等,可竹内春永远记得她的手是那么温暖,贴在他的额头上,眸中全是专注的光,温柔念着他的名字。 爸爸是什么样子? 他能在电脑前枯坐一整天,休闲娱乐很少,最讨厌打理自己。 总是无可奈何的叹着息,宠着妈妈又对偷懒不肯看书的儿子没辙。 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为什么却站在了缝合脸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生命流逝? 怪这场旅途太久,久到他被眼前的磋磨绊倒,没日没夜深陷在死亡与重生中,被任务束缚着无从自己。 而能操纵这一切的…… 他的双手腾地一紧,没错佐佐木一族直到千年后仍旧存在,哪怕后世举家从武,学着狗卷家规避诞生咒术师可根仍扎在咒术界。 不光佐佐木,领头的御三家,甚至大大小小的咒术氏族——如果缝合线能存活千年,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咒术界的一切,没有人能比他这个活了千年的妖怪更懂玩弄人心。 如此来看小律家的事故不是意外,那也是他最早遇见缝合线的时期。 原来每一场旅途都不是白来。 他沙哑着声音喊出系统。 “我在!” “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会有出现那么多可攻略向的主角?” 脑内滋啦一声,系统与他心意相通几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竹内春不相信两面宿傩是主角,甚至在遇上熟悉的缝合线后,怀疑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主角, 系统小心翼翼道:“那春春认为什么是主角呢?” 少年垂下眼,头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他闷声道:“身世存有一定缺陷,但性格正直,立场正派。” 系统含糊着想说这些特征很常见,可它最终却沉默了。 许久,久到竹内春双眼被风吹得滚烫它终于说出了真相:“那些确实是重生的障眼法。” - 模样奇葩的守灵妖怪颤巍巍地捧着一个深红锦盒来到粉发男人面前。 两面宿傩瞟它一眼,脚还没踹到,妖怪便哎哟哎哟的一路滚远。 真够那啥的。 一时间咒术师厚脸皮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揍它一顿的想法瞬间歇了,摆摆手眼不见为净地让其滚远点。 妖怪惊喜不已,连连哈腰撤离,两面宿傩用咒力撬开锦盒上的小锁,忽然身后的里梅道:“宿傩大人对春很不一样。” 对这名字颇感陌生,两面宿傩看过去:“谁?” “……咒术师。” 他哦了声,往回走时轻飘飘地说道:“他连名字都告诉你了?” 里梅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这事搁谁谁不迷糊,明明是人主动告诉你的,自己没记住还反过来醋他为什么会知道。 不行啊,他是一个合格的随从,里梅垂下眼,“无意间听他说起梦话……” 两面宿傩长嗯了声,像在思考,半响答非所问道:“他什么时候和你一块睡了?” “……没有一块睡,只是生病的时候照料过。” 这话后男人再没开口。 等走出阴暗潮湿的洞穴,寒风扑面的同时深红色的锦盒应声落地。 望着指尖长长的红绳,两面宿傩发出疑问:“这东西能实现愿望?” 不是说咒术家手中的宝物个个都有通天的本领么,一根绳子? 又不能吃也不能打,是让他拿来套头? “咒术师,你……” 话音刚落他终于想起来那名极其畏寒的术师没有跟上来。赤红的眼眸渐沉,其中夹杂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低气压,接着便听里梅念了声“春”。 叫得那么亲密做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大风自身前飞卷,衣饰雪白的少年在狂风中如同一盏随时扑灭的烛灯。 他的身骨极其消瘦,两面宿傩清楚地知道褪去衣物后,两块肩胛骨隔着透光的里衣仿若蝴蝶脱蛹,随时就要飞出,他的手虚虚一拢便能盖住大半。 因着畏寒,平日穿得多抱起来全是厚实的触感,像一颗圆鼓鼓的球。 算聪明,不会乱跑等着他回来。 宿傩喜欢听话的人。 等走近便瞧见不光发顶堆积了厚厚的雪,连同长睫与衣间都累了不少冰碴。 两面宿傩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眶极红,就像笼中圈养的白兔子,通红一片惹人欺负。 发现他不太对劲可两面宿傩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抓着绳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一晃确实将人晃回来了。 见他表情凝固,天寒地冻的许是呆久了吧,连嘴都不会张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原本没抱期待,却不想咒术师闷闷的嗯了声。 两面宿傩眯起眼,二人四目相对,便听少年沙哑着嗓音道:“它能制造幻境。” 幻境? 闻言两面宿傩失望至极,原以为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器,真是—— “没劲。” 说完这话手里那根跋山涉水才拿到的绳子被他随手一丢,恰巧落在了竹内春肩头。 取下鲜艳的红绳,望着它竹内春只觉呼吸困难。 说不清道不明,原来一切都是注定。 天地陷在一片纷扬的雪景中没有尽头,竹内春快走几步抓住男人的手臂。 两面宿傩垂下眼看他,双手插在长长的袖子里,姿态懒散但浑身都被热气笼罩。 当真是温暖啊。 握紧暖实的臂膀,他轻声道:“宿傩,我累了。” 空气一静,两面宿傩盯着他,眼里冰冷却清晰地倒映着一道浑身打战的身影。 “背背我。” 不像请求,更像是命令,可语气又实在软得不行。 最终他还是爬上了男人宽阔的背。 初始对方还维持着一副“敢上来就宰了你”的凶样,可四条手臂里的其中两条却稳稳托住了衣团子。 里梅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平静至极,但明显能看见他在发呆——咒术师拉开了诅咒之王的衣领。 用指头轻轻刮动脖颈上的黑色符纹,指头冰冷所碰的肌肤却一片滚烫,两面宿傩的身体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炸毛般怒喝一声,竹内春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搂紧他默默摇头蹭蹭脖子。 没一会又用鼻头去贴颈后的纹路,下一瞬他就被宿傩单手拎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好似一件迎风飘荡的衣服。 “给我下来自己走。” “不要。” 无视掉吃人的目光,竹内春伸长手臂如同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好狠的心,昨晚我都那样伺候你了,现在居然让我徒步千里……” 鬼话连篇的模样令两面宿傩彻底黑了脸,在他赤红的瞳眸下里梅懂事地转过身,暗道还好是深山老林,倘若这一幕发生在人前,宿傩大人的威名恐要毁于一旦。 不等两面宿傩发作,竹内春先发制人道:“你不是喜欢吗。” 没拒绝不就是喜欢么。 他说的认真,仿佛极其确定他在故作掩饰,两面宿傩神情阴戾,却见人忽然笑起来。 他顿住,因为咒术师从没这样对他笑过。 皮肤白得像天边的雪,眼睛却亮得仿佛屋舍里的灯,看着他,紧紧抱着他,那么畏惧寒冷却不畏惧他。 双手勒住宿傩的脖子,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可我喜欢你呀。” “你今天没有杀人,做得很好。” “还背我,送我绳子。” 竹内春翘起嘴,在对方渐沉的目光中扬起头。 冰凉却柔软的唇瓣擦过宿傩的面庞。 男人的面部没有一丝波澜,可他的手却紧紧拽着竹内春。 不肯松开,粉色的头发隐隐炸毛,甚至两只赤色的瞳仁都紧紧盯着他。 仿佛在盯一块会跑的肉。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非身体虚弱,咒术师早就张开翅膀跑了。 竹内春歪头,黑发原本由一根绳子松松系着,不知哪儿来的力,那绳子竟随风飘远,散下的长发在空中晃动。 “这是奖励。” 他眯着眼笑说:“做得好下次还有哦。” 男人的神情并不见好转,死盯着他道:“当我是狗?” 不等人说话将他甩到背上警告着:“闭上嘴,乖乖待着。” 山野寂静唯有大雪喧嚣未停,他听见名为春的少年趴在肩头长长的哦了声。 第61章 从严寒的北边回来后咒术师生了场大病。 病魔纠缠下身体日渐消瘦,两面宿傩将一切看在眼里,没多久强硬地逼他吃药,咒术师却不像从前那么听话 姿态顽劣,恍若变了一个人。 最后总是宿傩用两双手臂摁紧他,掐住下巴将苦药通通灌进去才作罢。 冬风不知歇,里梅立在檐下听着那巨大的咳嗽声,只觉心惊胆战。 等得到命令进去便见瓷碗碎裂,褐色的药液浸湿了咒术师的衣襟与软塌。他面容憔悴,仿佛一朵临近凋谢的花,而两面宿傩同样冷着脸,二人间的气氛极其古怪。 他早已习惯沉默,无声无息地收拾完残渣后,在掩上门那刹一声沉重的闷响同时传来。 没一会儿响起咒术师似拒似骂的说话声。 宿傩大人变了。 将残渣埋进土里,天地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在茫茫雪色中银发少年回想起过去。 印象里两面宿傩从未对一个人类如此妥协过。 他是高傲的,是万物主导者,领域意识极强的人却一而再地容忍着咒术师的大不敬。 身为人类的里梅清楚地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诅咒之王也会落入情网啊。 咒术师的病并没有因为宿傩的强硬就好转,咳嗽不止还常常伴随深层的昏迷。 两面宿傩恨不得杀了他的心是真的,但不肯说出口的关心也是真的。 没多久他们又换了住所,南边的气候较之前呆的地方温暖不少。过段时间就要开春了,届时咒术师就不会因为寒冷而深夜呼疼了。 等温度热起来他会像初遇那会儿一样,坐在阳光充斥的屋檐下喂养迷路的山林动物,长发虚虚掩着一张消瘦的脸,听闻响动侧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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