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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上楼,站在阿呆鸟的房门外。犹豫了几秒钟,他伸出手,握紧拳头,最终选择用一种不至于太粗暴的力度,轻轻敲了敲门扉。 门内的音乐声和喧闹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但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里面没有透出丝毫光亮,黑暗如同实质,透出一种无声的邀请。 中原中也眉头微蹙,没有过多迟疑,直接推开了门。 就在门开的瞬间,他的额头被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不算特别尖锐,但那股属于金属和硝烟的气味,瞬间唤醒了他战斗的本能。但他并没有其他额外的动作,只是沉默的站立着,没有人率先开口。 紧接着,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房间内骤然亮起刺眼的灯光。与此同时,额头上的凶器滑落——是几条五彩缤纷的装饰彩带。 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悄然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紧绷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弛下来。 就见阿呆鸟握着一把枪形的彩炮,脸上洋溢着惊喜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Surprise!中也!终于愿意来参加我的喝酒大会了吗?”他晃了晃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瓶。 “不,”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却并不生硬,“我还不能喝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医生——港·口黑·手·党的医疗总管,旗会成员之一——正倚在墙边,细长的手指还搭在电灯开关上。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阴翳笑容,用那种慢条斯理地语调说道:“没有成年……也是可以喝酒的哦,中也。酒精可是很好的镇静剂和忘忧水呢,呵呵。” 今晚,阿呆鸟的房间里只有他和医生两个人,原本在进行着和以往一样的活动,结果今夜却忽然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中原中也。不过,早在人向门口走来时,就被他们发现了。 两人面上不显,心里却都是有些好奇对方的来意。阿呆鸟甚至已经在心里大开想象——难道是中也终于忍受不了噪音,要来制裁他们了吗?还是做了非常可怕的噩梦,所以过来求抱抱?(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在心里,也被他问出了口,当然也是都得到了中也的反驳。 “哇哦,我还以为你听到噩梦这个词时,会跳起来给我一拳呢。”阿呆鸟放下彩炮,凑近了些,脸上戏谑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些关切,“所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中也?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随便上来串门的。” 中原中也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记忆——在昏暗的台球酒吧里,友人们失去血色的脸孔。那些灰暗冰冷的影像,与眼前这两张鲜活生动,且带着关切和疑惑表情的面容逐渐重叠。无论哪一边,都无比真实,撕扯着他的心脏。 该说吗?该对他们倾诉那沉重的,关于未来的悲剧吗? 他的内心内心纠结了片刻,甚至已经思考到了友人的回答,也许是一句:当成为黑手党后,就已经做好了失去生命的准备。 最终,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被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这些沉重的事情,还是由他一个人来背负就好。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绝不会再放任那些事情发生。而且,提前泄露未来,也许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他不敢冒险。 所以,他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有些别扭的解释:“不,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似乎有很久没见面了。” “真反常啊,中也。”阿呆鸟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他,“明明距离上次在训练场碰面才过了一周不到吧,居然会说这种话……所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医生也幽幽地补充道:“说出来…也没关系哦。就算是听起来很傻瓜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大概。”他那阴沉的语调里,确实罕见地没有太多嘲弄,反而带着一种属于年长者的,别扭的关怀。 但中原中也只是摇了摇头,用几句关于任务和太宰治的抱怨,轻易地将话题引开了。他熟练地表现着16岁少年应有的样子,将那份深沉的痛苦与决心藏在心底。 旗会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继续逼问,但都将对方的这份反常表现悄悄记在了心里。决定之后要找个机会,和其他成员一起,好好“拷问”一下中也。 又待了一会儿,应付了几句调侃,中原中也便起身告辞。 他下楼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属于16岁的他的房间,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冷冷清清,除了最基础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他走到墙边,打开隐藏在暗处的保险箱。里面存放着一些机密文件,以及他私下收集的一些宝石。 中原中也从中拿起一颗颜色深邃的蓝宝石,对着灯光,看着它在掌心折射出的绚丽火彩。 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何时得到的宝石,在未来也许也早已堆砌到不知何处。但对于这个年纪的他,还属于需要放进卧室保险箱的程度。 他从来不做梦,曾经并不理解别人做梦的滋味,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回到过去的这件事本身,就如同一场无法言语的梦境,触感真实却总带有某种虚幻意味。 关于那个没有异能的世界的记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很多细节他都快要想不起来。而最初第一世的那些遥远记忆,自到达这个世界后,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忽然又想起了太宰。今天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面(对他而言,是属于穿越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太宰和上个太宰估计属于不同的人,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和那家伙道别,就猝不及防的离开了那个世界。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不过现在能看见那家伙过去的模样,倒也算是新奇。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像突然到来一样,又突然离开这里。不过,在离开这里前,他要完成一些曾经构想无数次却不可能有机会再实现的事情。遗憾或许无法完全避免,但他可以凭借已知的一切将它的影响降到最低。 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意料之中的意外来临。 思绪翻飞间,中原中也将宝石放回原处,关上了保险箱。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黑暗与光明交织并存,是他曾看过无数遍的街景。 ------- 作者有话说:补丁: ①其实两个人回到少年时期,心性会被身体影响一部分 ②小说里没说16中开机车,这里设定成年中习惯机车于是买了一辆新的,曾经常用的此时还在阿呆鸟车库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阿呆鸟)
第45章 太宰治此时正行走在通往Lupin酒吧的路上。这条路他早已烂熟于心, 闭着眼都能找到那扇隐匿于小巷中的门扉。 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影似乎将要融化在道路的阴影里。 几小时前,一场连绵的雨降临了横滨。此时天空中还往下落着些雨水的细丝, 空气里尽是属于雨和海水混杂的咸腥味。 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微湿的地面, 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仿佛一抹游荡在现实与梦境边缘的幽魂。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视野的前方。那是一个穿着简约沙色外套的男人, 步伐稳健地往前行走着。 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微光。他加快几步接近了织田作之助, 同时扬起了轻快地声音, 打破了原本围绕街道的寂静: “织田作, 好巧啊!刚好碰见了。” 那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刻意。 这是他和此世的织田作之助第一次见面——当然对方肯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估计只会以为是和往常一样的偶遇吧。 织田作之助闻声驻足, 同时转身。他看到太宰治站在路灯的光晕下, 脸上挂着小小的笑容,那鸢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的折射下, 映出些许玻璃碎片般的明亮光晕。 他微微睁大了总是显得有些困倦的蓝眸,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啊,原来是太宰, 好巧啊。” 没有追问,也没有寒暄, 仅仅是确认了对方的存在。这便是他们之间惯有的模式。 “正要过去喝一杯吗?”太宰治几步并作一步,轻巧地来到织田作身边。 “嗯。”织田作点头。 无需更多言语,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向那通往Lupin酒吧的阶梯。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不时交织在一起, 又随着步伐分离。 Lupin酒吧内部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雪茄余味,吧台后的酒保一如既往地沉默,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只在客人点单时微微颔首。 两人在熟悉的位置落座,分别点了自己常喝的酒。太宰治点了威士忌加冰,而织田作之助则要了某种更为温和的蒸馏酒。酒杯很快被送上,琥珀色与纯净的液体表面荡漾着柔和的光泽,映照着两张不一样的脸,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扭曲变形,又在罅隙间能窥见原本的形态。 “织田作,”太宰治用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杯壁,率先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最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哦。”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酒上,而是虚虚地投向吧台后方那排琳琅满目的酒瓶,仿佛正在穿透它们看着什么东西。 “是关于什么的呢?”织田作之助侧过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纯粹的询问。 “梦见安吾变成了毛毛虫,”太宰治的语调变得有些飘忽,带着梦呓般的质感,“一条穿着西装还戴着圆眼镜的绿色毛毛虫,爬到了你的肩膀上,还扬言说要吃掉你!”他说着,甚至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寂。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以讨论天气般平常的语气回应:“这样吗。毛毛虫安吾,是不是也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呢?” “欸!”太宰治像是被这个角度新奇的问题逗乐了,脸上虚假的害怕瞬间褪去,换上了更真实的笑容,“我倒是没有仔细观察……也许是没有吧?不然变成了毛毛虫还睡不饱觉的话,岂不是太可悲了一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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