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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这一击把怪物仅剩的HP也打掉了,在桃川身前,那个两米多高的身躯无端痉挛了起来,所有触手都僵在半空,接着垂落,再也无法维持攻击姿态。 和好不容易才终于被桃川制服的怪物不同,对付松田阵平,江户川柯南的道具就又派上了用场,他跟萩原研二默契地打着配合,在后者把松田阵平摁住的一刹那,麻醉针射了出来。 感谢阿笠博士,他可以自己替换麻醉针,不然这就只是一次性道具了。 松田阵平眼中狂躁的攻击欲望渐渐褪去,被一片茫然和困意取代,他剧烈地喘息着,似乎从漫长的(十轮)疯狂中清醒了过来——然后迅速陷入了沉睡。 “哇哦……”萩原研二发出了桃川同款惊叹,并且歪了重点,“……是‘沉睡的小阵平’!” 江户川柯南一口气没喘上来:“……不对吧!!” 只有KP在沉默:【……啊,这。】 松田阵平刚才正好十轮满了,清醒了来着,但是什么都还没说,就被你们放倒了耶。 ……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倒霉蛋! 跟那边的气氛略有不同,桃川这边,怪物正徒劳地挣扎着,发出嗬嗬的怪响,但这个距离下,桃川已经能够听清它到底在说什么了。 “对…不起……小桃……留…下……对不……起……” 桃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退开两步,俯视着被自己放倒在地上的那团抽搐着不断道歉的扭曲肉块,心中最初那点因被亲近之人设计而产生的涟漪,早已被抚平。 但不是因为这些道歉。 如果他自己都只是【桃川】的一段过去,那还有什么必要为这样的事烦心?这只是一段长大的他早已跨越的经历。 失望吗?有一点。累吗?或许。 可更多的还是一种了然。 怪物还能说话,说明它多少应该还有宇野信一郎的意识。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杯子里的东西……有可能会把我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吧。” 说是问题,但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更不是谴责,甚至不是寻求解答,完全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肯定了的答案是否正确。 保温杯里不是致命的毒药,这份认知让他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桃川面前,怪物的挣扎微弱了一瞬,那混乱的嘶语中,【对不起】的频率更高了。 “我了解你。”他说,“以你的性格,还有对我的期望,恐怕只是听信了某些人…或者东西的话,以为那是能让我留在你期望的轨道上,不会离开的东西。” 桃川的记忆里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那之后一直到十六岁前,他都在美国跟宇野信一郎一起生活,直到那年对方告诉了他自己对他未来的规划。 宇野信一郎几乎把桃川未来的每一步都规划好了,向他畅聊自己对他的期待,充满信心地告诉他,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成为最年轻、最有名的那个首席演员,他会得到更多的资源,甚至可以在舞台上以最耀眼的身份跳到老。 但桃川不喜欢被安排好的人生,所以他离开了美国,接受了现在这个舞团团长的邀请。 从那之后,监护人虽然看上去向他妥协了,但心里一直在惦记着自己给他安排的未来,才会在他突然说要退役时,爆发出那样的执念。 “你以为那是‘恩赐’,是通往巅峰的捷径。”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唯一的情绪就是自嘲。 “我没有原谅你,信叔叔。你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但是……” 江户川柯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桃川,似乎在他的记忆里,桃川总是成熟的,能接受一切发展的,是乐观的,任何时候都绝对可靠的——而不是现在的少年这样,会露出那种复杂表情的。 少年桃川顿了顿,目光扫过怪物可怖的造型,又好像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在表世界会议室里崩溃绝望的男人。 “我也知道,这其中,我也有责任。”桃川说。 萩原研二哑然地看向他,柯南也抬起了头。 “我明明知道我身边的环境……容易吸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影响到靠近我的人。舞团的同事、助理,甚至偶尔接触的粉丝,都或多或少出现过异常的反应或遭遇。” 柯南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顿时就想起了在医院遇到那个神秘少女时,对方说的那些话。 原来这个时期的桃川自己就知道这种事情了。 桃川的语气平淡:“可我从来没认真想过,为什么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接触时间最长的你,却好像一直没事。” “我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忙着演出和退役的事,跟你相处的时间变少了……我以为是距离保护了你。结果,你大概早就被接触过了吧。” 在更早的时候,在监护人开始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退役,在他们争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或者要追溯到他在美国跟监护人大吵一架、最后直接跑回日本的那个时候。 因为—— “那杯东西,绝不可能是你自己能搞到手的东西。你对这些一无所知。” 桃川扯动嘴角:“如果你真的知道它们的存在,了解哪怕一点那个世界的真实面貌,那个时候,你都绝对不会因为无法理解我的想法而阻止我——你只会在第一时间就否定这个决定,不让我有机会再接触到那些东西。” 更不会在那杯东西都碰到手上了的时候,自己都毫无所觉,毕竟一个真正知晓神话生物恐怖的人,绝不会天真地相信这种天上掉的馅饼。 “因为在我了解你的同时,你也足够了解我。你很清楚,但凡我意识到自己会给周围的人继续带来这样的危险……” 怪物好像发出了哭声,它知道桃川要说什么。 “……我都会选择退役。” 江户川柯南眼前恍惚了一瞬间,他用力眨了眨眼,才挥去了莫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另一道身影。 好奇怪啊。他想,桃川先生退役的原因,怎么会让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松田阵平】?
第226章 两百二十六只调查员 怪物没有再挣扎。 它体表那些恶心的肉瘤和蠕动的触须迅速萎缩和干瘪,整个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从先前被桃川刺入的伤口处开始融化,粘稠的黑色泥浆混合着乳白色的残渣汩汩涌出,散发着腥甜的刺鼻气味。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后,那令人作呕的外壳终于停止融化,但也不再有之前那样骇人的体型,只剩下比一般成年人还要矮的一只。 怪物前肢曲着,跪在地上,如果忽略它的造型,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彻底崩溃了的待宰羔羊。 怪物……亦或者说,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的宇野信一郎,他艰难地睁开了原本应该被称为眼睛的部位,在触须脱落后,那里就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眼眶。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靠这两个眼眶看到东西的,呼哧呼哧的换气声过了好几秒,桃川就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凝聚在了自己脸上。 “为…什么……”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会是…我……?” 为什么被选中来伤害你的,会是我? “……为什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滑落,没能冲刷干净,反而染得那张非人的脸更脏了,“……会是你……?” 为什么要是你承受这些,被这样伤害? 如果没有神话生物的出现,如果他的小桃是个表里如一、真正很冷酷的孩子,如果他没有产生这些该死的执念—— 如果这个世界是安全的,他的小桃就可以不用为了任何人而妥协,可以不用放弃芭蕾……吧? “你真的完全以为我退役完全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其他人?”桃川开口,声音不高,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迷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监护人到底把他想象成什么损己利人的大好人了? “总之,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桃川坦言,语气客观得像在做报告,“我很喜欢芭蕾,它现在是我生命里……最重要、也最熟悉的一部分。但正是因为我喜欢它,我才更不能接受有任何人——我的搭档、我的同事、我的观众,甚至我的对手——因为我,因为我身边这些东西,而断送他们的职业生涯,或者更糟。” 作为芭蕾舞演员,桃川知道他身边的人,恰恰是最容易被神话生物的疯狂与低语所摧毁的猎物,这些灵感普遍很高的人,完全对神话生物没有抵抗力。而他,没办法面面俱到地保护每个人。 然后,他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双总是冷淡或带着表演出来的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真实的火光。 “可是信叔叔,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放弃芭蕾并不只是为了别的谁。”少年忽然露出了浅浅的笑,“除了那个以外……”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宇宙里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宇野信一郎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见到过另一个世界。”桃川回忆着自己拥有的那部分记忆,如此笃定地说,“在那个梦境中遇到的世界里,我见过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迹与恐怖。我已经跟那个世界产生了联系,切不断……也不想切断。” “当这样一条路——一条能够知道更多看见更多、而不仅仅是无知地活着或重复已知辉煌的路,摆在眼前时……” 桃川脸上浑然不见平日里的成熟冷淡,只有一片对未知的纯粹向往。 “我们这种人,是没办法说‘不’的。” 神话生物的确为他的生活带来了危险,但也让他看到了他这辈子在舞台上永远无法看到的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庞大且瑰丽,危险又迷人的活法。 这下一直在听的人里,不止柯南幻视【松田阵平】了,萩原研二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真的好像啊……他想。那个时候刚得知其他人觉得另一个小阵平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才辞职,他心里就微妙地觉得不对了。 不是说小阵平不会这么做,他很清楚幼驯染是多么有责任感的人,但是他也觉得,幼驯染不会‘只’因为这个而辞职。 在对方复仇的路上,如果还能一边保护身边的人,一边尽情探索世界的另一面—— 他们这种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吧。 不过桃川并没有说完,在陈述了对他来说也算事实的情况后,他想了想,还是坦诚地补充道:“还有的话,那就是我想寻找一个人了。” “……谁?”监护人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找什么人还需要你退役啊? 少年于是愉快地、轻松地笑了,青翠的眼中浮动着明亮的光芒,似乎只需说出已经浮于心间的这个名字,就能够向人解释他那无尽的好奇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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