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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正往前走了一步的【松田阵平】就感觉脚下一软,歪倒着往岩壁上摔了过去。 他的额头砸在了钝钝的石块上,细细的血流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视野……运气还行,这个位置虽然痛,但好歹没有什么大问题。 得出结论的【松田阵平】没立刻爬起来,他干脆就地一坐,从大衣里翻找能用的急救用品。 你永远不知道准备丰富的调查员到底在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包扎完,【松田阵平】总算有心思四下张望了,他有点好奇自己这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没错,传送。 大概五分钟前,他都还在那条楼梯上,正打起精神准备跟看起来就很难搞的诸伏景光聊聊,结果他都还没开口,周围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这下【松田阵平】是不用去措辞回答问题了。 因为他没保持好平衡,第一时间就被从楼梯边缘甩了出去,直直往下坠。 明明是坠落,但传来的只有熟悉的轻微失重感,【松田阵平】顿时知道那个该死的教团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搞长楼梯了。 感情楼梯只是摆设,往下跳就被传送了。 更神经了啊! 失去意识前,【松田阵平】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下意识跟着跳了下来……降谷?他为什么要跟过来?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打量四周的视线也古怪了起来。 还以为是萩原跟着跳了下来……被诸伏景光拦住了吗? 他一心二用,边想着,边抬手敲了敲面前的岩壁。 【松田阵平】没有等太久,对面的人就同样敲了几下,示意自己听得见。 “降谷?”【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喊道。 对面那人听上去也像松了口气:“松田?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能听到声音,看来这面岩壁应该很薄。 【松田阵平】的手掌抚摸过墙面,能感觉到一阵凉意,透过鞋底传来的感觉也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很显然都是碎石和粗糙的土地。 加上刚才他看到的那些岩石,他们现在应该在旅馆地下的某处洞窟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那条长楼梯相连了。 “没死。”【松田阵平】回答,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但是语气意外比在楼梯上时平和了很多。 【松田阵平】对此心知肚明:因为现在看不到降谷零,他才没有特别抗拒对方怀疑对方,也是这样才能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 降谷零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一转,替换成了别的内容。 好机会!趁机看看能问出多少信息,即便不一定保真,但总能分析出更多东西。 “……是吗?听起来,你好像也不是很紧张的样子。”降谷零意有所指,“明明我们现在落入的是意外的险境吧。” 你说的意外的险境,调查员不管是人时还是电视人时,都经历过无数次了,根本紧张不起来啊。 【松田阵平】暗自腹诽,说的却是其他糟糕话:“没什么好紧张的,那群人不会这么轻易弄死我。” 只要他们还想用他献祭,就不会让他轻易死在这里。 降谷零听懂了。 “这样啊。”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了然一声后,正要继续试探什么,就听到那边【松田阵平】的声音里掺上了不爽。 “别讲些有的没的走形式了,你到底要问什么,直接说吧。” “直接说你就会回答我吗?”降谷零停顿,也干脆跟他一样坦然地问。 “不要。”【松田阵平】冷哼,“看心情。” 这段简短的对话无形地缓和了他们之间的气氛,等降谷零靠到岩壁上时,心里对于眼下场景和不知情况如何的幼驯染的担忧,都冷静了下来。 “……那我问了。”情报人员沉吟片刻,选择从一个没有那么敏感的问题入手,“你之前自我介绍时提到的【书屋】,是什么地方?” “萩原不是有跟你们提到过,我现在的身份是调查员么。”【松田阵平】想了想,“你就当是一个调查员组织吧,我是被老板邀请入伙的。” “他帮了我很多,这条腿和萩的事情,也都是老板一直在帮忙。” 调查员很淡定地给自己本体脸上贴金。 他的确仍然在‘偏执’地怀疑其他人都是敌人,都背叛了他……但是恰好【松田阵平】的性格又是冷淡且不在乎这些人的,调查员就钻了个空子。 既然不在乎,那么多讲一些情报肯定也无所谓啦。 KP:【对、对吗?】 调查员:【对的对的。】 只有降谷零嘴角抽搐:“……入伙……你们是强盗组织吗?” 松田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这个用词也太‘松田’了吧! “别胡说。”【松田阵平】语气微妙地说,“老板是正儿八经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高材生,书屋也是正经的书屋。” 他的学历,没有人能质疑。调查员坚定地想。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那个大学的名字,就继续问了。 “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降谷零试探着问,“既然你之前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想起了什么?” 这个问题果然很关键,降谷零听到【松田阵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 “当时在这里,萩看到了我的死亡。” 【松田阵平】深呼吸,隔着岩壁,他对自己并不信任的人,说出了自己如今猜到了的真相。 跟所有人以为的不一样,七年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实看到了未来,但,他们先后看到的其实是彼此的死亡。 不同的只是【松田阵平】在醒来后就遗忘了那个梦,‘看’到前者会被炸死的【萩原研二】却没有忘。 “七年前,那个拆弹任务本来应该是我去的,我已经抵达了楼下,可萩比我还早一步进入了楼内,找到了炸弹。” “他知道我原本会死在那里,才想赶在我之前拆掉炸弹,救下我。”【松田阵平】稍作停顿,“如你所见,他成功了。” 他提前抓住了犯人,提前上楼拆弹,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最后也代替了原本应该死在那里的【松田阵平】,变成了讣告上的白纸黑字。 获得那段记忆后,【松田阵平】才明白当时临死前【萩原研二】的内心该有多么不甘。 【萩原研二】从未来中看到了【松田阵平】最后没有逃出来的结局,才会在电话中如此笃定自己‘来不及了’。那么,聪明的他想必也绝对猜得到看到未来的不止自己。 【萩原研二】不甘自己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导致他的所作所为注定会让恢复记忆的幼驯染自责痛苦,所以他告诉【松田阵平】‘不是你的错’,让【松田阵平】‘别给我报仇’,试图隐瞒对方一辈子。 “萩唯一没想到的是我早就回不到正常普通的生活中了…倒不如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正常过。”【松田阵平】屈指轻轻敲了敲岩壁,“想打碎这面岩壁,很难对吧?但对那些怪物来说,不过是一击或者两击的区别而已。” “人类光是看到一眼,无法理解它们存在的大脑就会陷入疯狂,也有一部分人会因此产生狂热,然后疯狂追随起它们——调查员要对抗的就是这样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这些邪教徒比怪物还危险。” “你不是很在意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松田阵平】坦然地说——也或许是因为萩原研二并不在这里,所以他才不介意说出这些事,降谷零这样猜测着。 “很简单,是那些曾经被我在调查萩的事情中途顺手抓过的邪教徒,他们对我怀恨在心,用炸弹引诱我去了献祭现场。最后这样又那样的,人质救了,炸弹拆了,我的腿也坏死了一只。” 反而是脸变得更‘好看’…… “这样又那样……”降谷零刚要因为这段话里糟糕的信息生气,下一秒又被无语笑了。 这家伙是真的抽象,好好解释到底是会怎么样啊。 不会怎么样,就是觉得不说人话好玩呗。隔壁洞的【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想。 这还真是天不遂萩原愿,这场意外袭击让【松田阵平】知道了一些事,遇见了一些人,他最终还是发现了【萩原研二】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 所以他选择成为调查员,离开了警视厅,所以他回到了旅馆,探究当年在这里发生的真相。 他想知道的真相,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萩原研二】为什么会认为他会死在那里? 求仁得仁,现在他真的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失忆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没有作为就是他最需要偿还的罪恶。 如果两人离开时都记得自己看到的未来,【松田阵平】知道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他们会达成完美的he结局,他和他的发小就谁也不用死了。 可是没有如果。 “总之,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年我其实也看到了他的死亡,而后却在下山时陷入了昏迷,醒来已经遗忘了当晚所有的经历。”调查员一顿,声音很低,“降谷,我没有救下他。” 【松田阵平】抬头,看向昏暗的洞窟里、正对着他微笑的幻觉,可视线又像是穿过了幻觉,看到遥远时空中已经消逝的那张脸。 他闭上眼,平静地说:“不过,至少七年后我有了这个机会,我会把萩失去的人生还给他。这是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松田阵平】的人生在【萩原研二】死的那刻就被静止,得知真相的那刻就开始无限扁平,负罪感像疯长的杂草,烧不尽,吹又生。 比起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更像是人生只剩下唯一的方向,所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复活也许会让你付出萩原不想看到的代价,这也无所谓吗?” 降谷零哑然,一连串的真相砸得他有点头晕,因为太过离谱所以反而不像演的了,他也因此真情实感了一点,忍不住这样反问对方一句。 同为有幼驯染的人,降谷零很理解【松田阵平】在没能救下【萩原研二】时产生的自责,也很理解对方如今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救下对方,还是造成对方死亡的推手时更沉重的心情。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代入自己,更不想去以‘hiro死了’为前提想这种事情就对了。 不然呢?难道他要跟对面的松田承认,要是没有组织和卧底的责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在这种事情上选择幼驯染吗?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只会让真正有创伤的那个人更痛苦……假设的时间结束后,他还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对方却只能面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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