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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理直气壮，李世民忍不住追问：“我觉得不错的话，当时只听见了一声凤啼吧，你说话了？” “哦，忘了，你才能听懂我说话。” “等等……你现在不是在说人话吗？” 李世民迟疑，不知道为什么从火凤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心虚，“是因为我们的联系加深了，所以你才听懂的……那个，你知道的，我多珍贵啊，是吧……” “所以？” “所以，我这一路都是隐身和你说话的，除了你，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一路看上去都是在自言自语？” 李世民眼前一黑，见势不妙，火凤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李世民瞬间就感知到它应该是进入了一个专属的空间，而他可以随时召唤它出来。 不等他召唤出来说理，尉迟敬德被一群人推到了他身边，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殿下啊，火凤凰出现确实是神迹，但是你也不要……不要这么在意，我们跟着你也不是因为凤凰，所以……” 李世民被他委婉不到位的劝说劝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所以这一路上，大家奇怪的眼神，不是因为叽叽喳喳的火凤，是因为看起来胡言乱语，对着空气说话的他啊。 李世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这时忽有一骑快马自长安方向疾驰而来，被护卫的士兵拦在队伍之外。 马上之人滚鞍下马，双手奉上一封密函，高呼：“禀秦王，王府急信！” 李世民眉头一皱，一旁的尉迟敬德当即策马上前，接过密函递给了他。 李世民展开信笺，是房玄龄的笔记，笔走龙蛇，字字透露着焦灼——太子以戍边为名，欲将宿卫调离秦王府；齐王麾下死士连日在王府周遭逡巡，甚至三番五次尾随世子的车驾。 信笺最后一行尤为刺眼：“恐有动乱，望殿下星夜兼程！” 李世民捏紧了手中的纸张，当即传令大军急行，也不顾外人的眼光，直接喊道：“火凤，你去京城，替我护好王府。” “好咧——” 拉风的时候不必隐身，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从李世民的胸前一跃而出，昂首向天，啼叫声似急雨骤落，充满了威严与霸气，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尊贵与自信，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我的娘咧，真凤凰啊……”尉迟敬德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忍不住懊悔，他操什么心，殿下能心里没数嘛！ 之前那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没看凤凰都收服了嘛！ “都有凤凰了，殿下，你直接登基吧。” “尉迟敬德！”秦叔宝都无语了，吓傻了吗，什么都敢说？ 不等他帮忙找补，李世民沉着脸，似回应似承诺，“本王不会再退让了。” …… 长安城出了个大新闻。 一只巨大的周身烈焰如绫罗翻卷，赤羽间缠绕着流动的金焰的凤凰在秦王府上空盘旋不走！ 很快，李渊乘坐着车驾赶到。他掀开玄色锦帘，目光穿透热浪，直勾勾盯着半空中那只传说中的凤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陛下！神鸟凶猛，恐有……” 近侍劝阻的话音未落，李渊就龙行虎步，毫无畏惧的走进了秦王府，其他人面面相觑，只能匆匆赶上。 长孙无垢带着王府的人站在门口迎接着李渊的到来。 免去他们的行礼，李渊的视线直直看向了李承乾，“承乾……” “阿翁，跟我来。” 李承乾直接上前，拉着李渊的手就要往里走。 “父皇……” 李建成意欲阻止，却被李渊挥退，“朕心中有数。” 说完，就跟着李承乾直直往秦王府内走去，还不忘下令，不许任何人跟着。 李元吉前进的脚步一顿，脸色难看的转向李建成，“大哥。” 李建成也沉下了脸，很明显秦王府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李承乾有关，甚至可能和突然出现的凤凰有关。 望着上空那只火焰凤凰，李建成很难不联想到前线传回来的谣言，若真是李世民带来的神迹，他还怎么和他争？ 另一边，李渊随李承乾走到李承乾居住的院落。很快，就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看到了熟悉的白虎和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火凤凰。 李渊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火凤，又看了看和白虎嬉戏的小凤凰，迟疑问道：“两只凤凰？” 李承乾摇头，“不是，院子里的是本体，天上的算是凤凰的虚影。” 同样想到李世民的李渊又问：“和你阿耶有关系吗？” 这时，小凤凰从白虎身上轻飘飘的跃下，飞到李渊的面前，轻轻「啾」了一声。 对上李渊疑惑的眼神，李承乾充当起了翻译：“它是是二凤让它来的，二凤就是我阿耶。” 李渊若有所思，二郎也是凤凰？他怎么不知道？ “啾啾。” “它说它是来替阿耶守护秦王府的，不用谢。” 李渊：“……” 确定了，是二郎的凤凰，和他一样脸皮厚。
第491章 玄武门之变（下） “为什么要让火凤来守护王府？” “阿翁，这应该不是一个疑问句吧。” …… 暮色如血，秦王府上空飞舞的火凤消失了，围观的人群嘈杂之际，李渊拉着李承乾的走了出来。 两人的身影缓缓跨出石阶，玄色龙袍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腰间玉带扣碰撞出细碎的清响。 李建成与李元吉立在檐下阴影处，抬头对上李渊复杂的眼神，下意识闪躲。 李渊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喉结动了动却未吐出只言片语，只有一声叹息。 片刻，他松开李承乾的手，独自站到了王府门口，对上一群围观的好奇的百姓，在他们参拜之前，率先开口。 “今火凤降于秦王府，此乃天佑大唐之兆！突厥已败，社稷永昌！” 当着百姓的面，李渊放出了突厥战败的消息，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跟着大喊：“天佑大唐，社稷永昌。” 李渊见此，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脸。 转身往御驾走去，在掀起帘子的那一刻，动作顿住，回头再次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动秦王府亲卫，违者，斩！” 车辇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渐远，李建成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再也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匆匆离去。 坐在马车之上，李元吉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吉兆就吉兆，把火凤和突厥放在一起，是要将战场上的谣言做实吗？ 李建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突然自嘲的笑出声：“天佑大唐，社稷永昌，到底佑的是谁，又是谁的社稷？” 望着渐渐消失在宫墙下的夕阳，李建成已然有所预感，或许，这也是他的结局吧。 …… 另一边，李世民带着大军紧赶慢赶赶回了长安。 李渊第一时间为他们举办了庆功宴。 鎏金宫灯将麟德殿照得恍若白昼，丝竹声里玉箸敲碗，琉璃盏碰撞出细碎清响。满殿朝臣推杯换盏，眼角余光却全黏在主桌两侧——太子李建成穿着锦绣华服，气度谦和，秦王李世民玄甲未卸，一身肃杀之气。 当李世民端着酒杯起身，走向太子的那一刻，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跟着转移。 “喝一杯吧，大哥。” 李世民笑容灿烂得刺目，酒液在杯中晃出冷光。 望着来人，李建成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起身。 李世民倏然伸手，两盏相撞的脆响吓得周围人心中一咯噔，酒水泼溅在李建成簇新的团龙纹衣摆上，洇出深色痕迹。 “你什么意思？！” 李元吉拍案而起，却在触及李世民骤然冷下的眼神时，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那双曾在战场上取敌首级的眸子，此刻淬着冰刃般的寒光，扫过兄弟二人时。仿佛能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剜出来晾晒。 “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世民喉结滚动着饮尽残酒，含笑的眸子彻底冷下来，带着刀剑的锋利刮过他们的脸庞，“最后敬你一次。” 转身时玄袍猎猎，带得案上酒壶倾倒，琥珀色酒液在地上蜿蜒成河。 想着李世民意味深长的话语，李建成略有些僵直的坐下，案台之下，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高台上的李渊死死攥着酒樽，指节泛白如霜，浑浊的瞳孔映着晃动的烛火，最终仰头饮尽杯中物，不再关注他们的动态。 满殿朝臣屏息敛气，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唯有烛泪顺着盘龙烛台簌簌滴落，在青砖上凝成暗红的痂。 …… 深夜，烛火在烛台上堆成惨白的山，李世民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书房里十数人围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长孙无忌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揽下主谋之名，李世民突然抬手止住他。 “动手吧，本王不会再忍下去了。” 沙哑的嗓音像淬了铁锈，震得烛火微微摇晃。 满室死寂中，房玄龄直接问道：“殿下准备何时动手？” 李世民指腹重重按在摊开的宫城舆图上，烛火将他眼底的血丝染得通红：“明天早朝之前，速战速决。” 杜如晦的手指划过玄武门标记，烛火在他眼中折射出冷光：“那就选玄武门，此处最适宜伏击。” 话音刚落，尉迟敬德毫不犹豫的开口请命：“殿下让我来吧！臣愿意为殿下赴死！” 程咬金、秦叔宝等武将纷纷起身，甲胄相撞声铮铮作响。 “我去！”“让末将效力！” 他们争的不是军功，而是将刀刃捅向储君的罪名。 李世民缓缓起身，玄色披风扫过案上未干的墨迹，“都退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和他的恩怨，我们自己了结。” 抚摸着承乾送他的玉镇纸，李世民的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看向了秦琼，“叔宝，你为人稳重，明日秦王府就交给你了。若是……劳你护住王妃和孩子……不行就让承乾就找父皇……” 李世民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其余人也被他感染到哽咽。秦琼咬牙领命：“殿下放心，秦琼誓死守卫王府。” 长孙无忌望着爆裂的烛火，深知这是一场赌上了身家性命的豪赌，“一定会胜的！我还没完成承乾的小目标，让长孙家成为第一世家呢。” “不错，”房玄龄和杜如晦相视而笑，“世子天纵奇才，让给其他人教导我们是不放心的。” 李世民破涕为笑，想到承乾，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与豪气，“不错，我们不会输的，承乾那样相信我，我的选择绝不会错！” ……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玄武门城楼上，李世民的玄甲军裹着浸透晨露的黑氅，将弓弦拉成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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