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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筹划了几代人，计算着二十年内实现的目标，突然就这么触手可及了，众人谨慎的同时也忍不住喜悦，以至于突然就有了表演欲望。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如潮水漫过台阶—— “王上英明，六国土鸡瓦犬耳！” “臣愿出使六国，为王上收集六份降书！” “得道者多助，大秦一统乃是众望所归，归服是六国唯一的选择！” …… 【啊……大家都这么自信吗？还是我对秦的认识太少了？六国这么好搞吗？那之前为什么不统一，祖父他们不想吗？】 扶苏听得一脸疑惑，而他的心声听得众人。特别是些老臣，忍不住脸一红，哈哈，演的有些过头了呢—— 嬴政无语的看着殿中颇有些「活泼」的文臣武将们，这么会演，一看就是太闲了。 于是，坐在上首的秦王忽然轻笑出声：“既然众卿如此胸有成竹，三日内拟出方略，寡人等着六国的降书了。” “……”哦豁，吹大了。众人面面相觑，但在秦王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只能顶着压力咬牙应下，不就是降书嘛……希望六国自觉一点。 不就是三天嘛…… 武将理直气壮看向文臣：我们是武将，不合适！ 昌平君看向吕不韦：我是楚人，不合适！ 吕不韦看向李斯：我是商人，不合适！ 李斯：我…… 众人：就你了！未来的相国！为了证明你不会叛秦，努力吧！ 李斯：……韩非，你什么时候到，我一点不忌惮良才，真的！ …… 带着张良，紧赶慢赶，第一波赶到咸阳的韩非，突然受到李斯的热烈欢迎，还有点迷茫不安，然后就被李斯拉着去见秦王了。 “韩非见过秦王。” 青铜烛台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嬴政修长的手指缓缓放下染着墨香的竹简，《五蠹》末尾 “事在四方，要在中央” 八字仍在眼前晃动。 他抬眸望向阶下长身玉立的韩非，眉宇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先生既然选择秦国，秦国必然不会使先生失望。” 韩非广袖翻飞，躬身行礼：“王上客气。”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斯已踏前半步，迫不及待的请命：“回王上，韩非乃是臣之师弟，才学出众，臣请王上准许他同臣一起为王上尽忠。” 秦王颔首，当即授予了韩非和李斯一样的郎官之职，可参与议论朝政，接近权力核心。 韩非感念秦王的信任，但对于李斯这个师兄过分的热情还有些警惕。 正欲张口询问，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稚嫩的童音。 【韩非？我瞅瞅？】 他瞳孔微缩，余光瞥见屏风后晃动的玄色衣角。 “扶苏，出来。” 嬴政的声音带着几分纵容。 粉雕玉琢的孩童从蟠龙纹屏风转出，藕节似的小腿蹬着绣金线的软靴，一身和秦王极其相似的玄色衣裳，自然的坐进了嬴政怀中。 扶苏乌亮的杏眼滴溜溜转着打量韩非，肉乎乎的手指捏着嬴政的衣袖，无意识的心声如竹筒倒豆般倾泻而出：【长得有点帅气，果然，李斯嫉妒他的美貌吧……咦，为什么我觉得李斯嫉妒他？】 韩非了然，这或许就是天幕背后的那位大秦国师为了扶苏公子特意留下的能力吧。 听见他的心声，是为了叫他们顺从他的心意吗……不过，韩非垂眸掩住唇角笑意，他也没想到，小时候的扶苏公子这么的活泼，这么的狭促。 余光扫过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李斯，只觉得威严的咸阳宫都多了几分清趣。 韩非再次躬身，语气温和：“韩非见过长公子。” “嗯。”扶苏模仿着嬴政的模样颔首，问道：“你不是韩人嘛，为何入秦？” 嬴政的眸子闪了闪，扶苏说话的能力似乎进步的有点快？ 韩非并没有因为他的年纪小而敷衍他，认真的回答：“韩人秦人，不过是户籍上的文字。这天下需要的，是结束战乱的法度，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君王。” 说着，他抬首看向秦王，“而秦王，是臣认可的君主。” 扶苏歪着头，微微翘起嘴角：“你，很好。” 【有眼光！入秦的都给我按这个标准来，不是阿父的粉丝不要！】 粉丝……是何意？ 李斯若有所思，结合韩非和长公子的对话，大概能猜出来。为此，当他抬眸对上秦王的目光，从他眼中看到了明明白白「去办」两个大字，李斯忍不住沉默。 有没有可能，他现在只是一个郎官，还不是丞相呢，为什么丞相的活都是他在干？ 王上你看看吕不韦啊，不要放他吃空饷啊！ 还有啊，王上，你觉不觉得你有点过于纵容长公子啊，长公子还只是心里想想，就让他去办，怎么办啊？ 逮着一个入秦的人就问，你是秦王的粉丝吗？
第568章 伴读 当韩非跟着热情的李斯来到官署，得知那份卡在提交截止日期前需要完成的针对六国的方略，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入秦，时间卡的太准了一点吧？ 可以这么信任他吗？他不是刚来，从事这样的工作也太过了一点吧？ 所以，李斯果然不是大度，是想他死吧？累死在案牍上，是他最新想出来折磨他的计划吗？ 韩非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对上李斯那张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疲惫，毫不掩饰拉他共沉沦的脸，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的接下了这个担子。 不止是因为他如今是秦国的郎官，也因为李斯看上去很可能先累死在案牍上。出于那点微薄的师兄弟情谊，韩非觉得被坑一次，就被坑一次吧。 大家都不容易啊。 “韩郎官，廷尉有请。” 谒者前来传信，韩非颔首，熟练的往前方走去，去面见李斯。 是的，李斯升官了。 或许是嬴政良心发现，突然觉得李斯身上的事是有点多，偏偏李斯较真，也都办得不错。所以被嬴政越级提拔，成为了九卿之一，专门管理司法的廷尉。 而韩非，作为李斯的师弟，他手下的最佳「牛马」，早就习惯李斯担子一重就「好心」拉他承担，美名其曰让他尽快赚取功绩，在秦一统之前早日升官。 虽然这番好意使得韩非入秦以后，几乎在官署扎根，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十个时辰都和李斯待在一起，偶尔还「抵足共眠」。但心中再度的吐槽，韩非也早已习惯。 也因此，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群法家学者探究的目光。 “……”韩非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李斯的身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子是故意诓他来接待法家的人啊！ 好好好，坑他坑上瘾了是吧？ 韩非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风度，应对法家学者们或轻或重的打量试探，要给他们安排住处，选拔合适的人才，为此还得时不时抽空应对他们提出来的辩学邀请。 累成陀螺的韩非在心中狠狠记了李斯一笔，什么师兄弟情谊，没了，统统没了！ 另一边，跟着先生入秦的张良，突然就变成留守儿童。 但在一次和李斯这位师伯见面后不久，摇身一变，成了长公子的伴读。 “我可以吗？” 一向稳重的少年，此刻多出了些紧张和不确定。 见此，韩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虽然李斯小心眼还狡诈，但涉及到长公子，他还是有分寸的。” “……”张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啊？他不是问的师伯啊……还有，他记得他的先生是很有贵族气度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的…… 张良抬头，注意到韩非暗沉的眼眶，略微明显没来的及处理的胡渣，以及看上去两天没换的衣服…… 好吧，先生是受苦了，说话直白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此时的张良，表情有点过于好懂，韩非闭了闭眼，感觉自己是这两天忙昏头了，努力找补：“我的意思是，他能提出来，肯定是王上和长公子同意的，你不必担心。” “好的。” 张良懂事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韩非有些心虚又有些感动，想到长公子，又多说了两句：“长公子……与天幕中不太相同，你做好准备。” “良明白，我会做好伴读的本分，好好辅佐长公子。” 张良颔首，毕竟天幕中是长大后的扶苏公子嘛，现在这个时间段，公子还小呢，他会认真对待的！ 韩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感觉，张良其实没明白……不过，见了面应该就好了吧？ 他相信小谋圣的能力，想开了的韩非，十分心大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至于，真的见到扶苏公子的张良，怔愣了许久。 【哦吼，小帅哥！】 谁在说话？ 拜见完秦王，独自在偏殿等候的张良听见这道童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然后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脸颊肉还Duang Duang的小团子。 “你是张良？” 小团子歪头看着他，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声音和他刚才听见的一样！重点是他明明嘴巴闭上了，但张良还是听见了声音！ 【不错，我的伴读都得按照这个标准来，不是帅哥不要！】 张良瞳孔猛得一缩，磕磕绊绊犹疑的开口：“长……长公子？” “是我。” 【这表情，被我迷住了吗？有点苦恼啊，最近感觉魅力直线上涨，大家看我的目光也太热烈了吧，我可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当然了，小帅哥你要是愿意留在宫里，本公子也不介意。】 “……”张良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突然就想到了先生先前的提醒，这是不太相同吗。这是判若两人吧？ 天幕都出现了，世界都会毁灭了，所以对于能听见长公子的心声这件事，张良惊讶了一会儿，很快就接受了。 但是……想着天幕中一心为国，背负着一整个世界的希望温润内敛、气质不凡的长公子，再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狡黠，心声……活泼的小团子。 这是成年和未成年的差异吗？这分明是两个人吧？ “你多大？” “8岁。” “你拜了韩非为师？” “是的。” “坐下聊吧。” “好。” 颇有些怀疑人生的张良如同提线木偶般，应和着扶苏的话，扶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板一眼的，配上他那格外精致状若好女的面容，好玩极了。 至少，在扶苏的心里，是十分的喜欢。 【啊啊啊什么大型手办，好乖好听话，想把他一直留在宫里！】 张良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不知不觉红透了脸，长公子实在是…实在是太活泼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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