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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虽然是传出去了，但是钉鞋也很难让他在这种滑溜溜的草地上表演假动作的时候保持平衡——罗伊.马凯接到了球，但是绍尔自己摔了一个姿势很痛的一字马。 隔得很远的克里斯蒂亚诺感觉自己的裆也跟着有点幻痛……进攻有利，裁判没有吹哨。他立刻把绍尔扔在脑后，看着吉格斯兢兢业业地回去补防。马凯已经在他们的禁区了，他其实不确定现在瑞恩回去来不来得及。 拜仁经验丰富的前锋在拿到球后立刻选择了射门。克里斯蒂亚诺私心觉得那位置不够好，费迪南德控制不了速度，他没法在马凯射门以前断球。只有身位更靠近球门的内斯塔可以尝试封堵球路……可是洇水的草地让球滚动的速度不好预估，内斯塔伸出的脚晚了一步，球擦着他的脚后跟滚走了。 别来二比零。葡萄牙人真诚地诅咒那个射门的准度，它只要不被干扰地滚动，那么大概率滚不进球门——他所有的经验和直觉都在告诉他这一点。 天气和草皮是公平的。 草地给了内斯塔一点教训，但是它一样没有对马凯太好，就像克里斯蒂亚诺诅咒的那样，它在没人干扰得到的情况下自己滚出了球门的边界。 后防线很明显地舒了口气，范德萨几乎是从泥水坑里爬起来的。他重新去拿球，克里斯蒂亚诺看见卡里克正在和刚上场的奥谢嘀嘀咕咕。刚刚那个失误是从他们那一片开始的。 他们的交流有点用处，因为之后传出来的球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球员们对随时都在变化的草坪难以把控，下个不停的雨就像一直给草皮浇水似的。为了不再让对手因为自己的失误得到好处，他们中后场的衔接索性用最简单也不容易出错的短传——不好的地方就是曼联和拜仁的肢体冲突变多了。 在一个坏天气比赛。这是巴拉克最讨厌的几件事之一，那就意味着你会不断地听到哨响，在裁判五分钟内又一次让比赛暂停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厌倦。 这是精神上的那种烦躁。因为他意识到所有人都对此无计可施。两支队伍不得不站在一起互相攻击，试图用垃圾话让裁判明白对手才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不诚实的人。 我他妈真的要踢加时赛吗？巴拉克看着这片朦胧的雨帘，心里对加时没有任何好感。不会有人愿意踢加时的……除非那是个傻瓜。 裁判对拉姆竖起了一张黄牌，然后面对不依不饶的卡恩也跟着举起它——在地上趴着的古蒂确认他们都拿牌以后才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巴拉克相信他不完全是装的，他的护腿板上面有血，拉姆在铲他的时候大概是没收住腿……谁知道呢？这真的太滑了。 弗格森把西班牙人换了下去，阿兰.史密斯上了场，拉姆犯规的位置没有给曼联什么便宜，一个非常偏的任意球，那个位置是不可能进球的。 罗纳尔多主罚，不出所料没有进。 那个球已经压得够低、够漂亮了。但是角度不行就是不行，巴拉克打量着那个七号的表情。隔着雨不太能看清楚，但是肢体语言说明了他还没有气得够呛。他也许是在思考。 这是第七十五分钟。对手的前锋还保持着耐心，不是个很好的消息。 他尽量打起精神。卡恩把球开出来，卢西奥原本会因为罗纳尔多的位置绝对不出防守三区，但可能是之前的事刺激了他——卢西奥很冒险地把皮球带到了曼联中场和锋线的过渡区域，巴拉克犹豫了两秒钟要不要稍微回撤一点，做那个接球传球的中转点，拉姆已经从边路出发了…… 他最终回撤，但是卢西奥传给他的球同样碰到了曼联刚刚的麻烦。皮球在某块被钉鞋勾住才凸起一点点泥块的草皮上改变了方向。被从他身边一晃而过的埃弗拉掌握。 实话实说，他身上明明已经全是冰冷的雨水了。可在攻防转换的瞬间还是会流出惊恐的冷汗——巴拉克知道埃弗拉想把球传给谁，曼联锋线上最受好评的那一把刀。恰好那也是拜仁在气氛并不愉快的中场达成共识的一点：某些人绝对不能拿到皮球。 “拿牌是可以接受的。”马加特当时嘱咐后卫们，“轮流拿牌，千万不要一开始就给自己搞来红牌——我们需要讲究策略。” 这只球队相信他的观点，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罗纳尔多拿球的地方通常就已经是禁区了，如果控制得不够好，那么很容易被判点球。那小子不怎么摔，但他显然知道要怎么摔——那会决定他能不能得到点球。 巴拉克不想要点球，曼联虽然大半个赛季没得到几个点球，但是他知道罗纳尔多在正式比赛上目前没有罚丢过——不管他是不是很邪门的那种，点球绝对不能放给他。 可惜这种事不会以他的意志转移。 罗纳尔多……在球门前方炫了技，他在那些后卫面前用了个插花脚，巴拉克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因为那个球原本会在葡萄牙人用右脚当支撑脚，左脚射门的时候从后卫的反方向擦过去——但是它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他以为的常规地面球，它被那个灵巧的脚后跟磕了起来，有点像是速度非常慢的彩虹过人的前摇，随后后卫狂奔过来——皮球撞到了他的手上。 糟了！ 德国人的心猛地下坠，沉入了他的胃，他真的想吐了——后卫下意识在撞击后缩回了手。这真该死，他为什么那么像个蠢货？这世界上所有踢球的都知道，在你手球的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得很心虚，更不要说原本在身体两边晃的手忽然收到了背后…… 突然——巴拉克看向了罗纳尔多，在他对裁判示意手球以后他就丢开了这里的所有人。人群向裁判集中，那个小子则是开始在没有人的地方踱步，并且在有人试图和他说话的时候扭头绕开。 这种姿态……是确定自己要踢点球的姿态。避开人群，集中精力，太老练了。 一阵风刮过巴拉克湿透的球衣和头发，把他的心也吹冷了一半。 罗纳尔多是故意的。他自己制造了这个点球。 他被这个发现气得想笑，然后赫内斯和他的谈话忽然窜进他的脑子。 ‘我们应该改善阵容，为欧冠发起冲击。’他当时这么告诉对方，然后事实证明这些都没什么用处。 裁判示意这个点球不可能更改。禁区内的手球，不给一张红牌已经是他考虑到环境问题所给的最大恩典了…… ‘米夏埃尔，纵观你曾经参加过的那么多比赛，有没有什么是最让你印象深刻的？’ 罗纳尔多抱着球出现在了点球点，他亲吻那个皮球，然后和卡恩对视了好几秒钟。 巴拉克知道很多人希望他说“第二名”。他们喜欢他用自嘲的方式来开启这些东西，但是当时他不想说真话，也不想回应这样的调侃——他转移了话题。 裁判的哨子穿透雨帘，罗纳尔多开始助跑。 ‘我他妈的当然有最印象深刻的事。’他当时这么对他的妻子抱怨，‘2002年的欧冠半决赛，弗格森把自己送出场了——你会怎么想？上帝都在帮我们！他们当时站在一起，把罗纳尔多围在中间。我让他们别浪费时间了。’ ‘然后？’ 罗纳尔多踢点球的样子从不犹豫，他是崩塌的雪山，是撞击行星的陨石。上帝用一天时间为人类作出命运的安排，但是有些叛逆者偏偏喜欢反抗命运。 ‘然后，他们在全世界面前对弗格森鞠躬，宣誓效忠他们的将军。我们当时简直像一群小丑……’ 巴拉克曾经相信，神祇编写的不幸是为了让后代传颂——国王奥德修斯最终会攻陷特洛伊回国。 但这次奥德修斯没有回到伊萨卡。 他毫不意外，奥利弗.卡恩挡不住这个点球。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271章 爱上罗纳尔多271 巴拉克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2002年的欧冠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发现他依然记得那场比赛的细节。曼联的命运当时是从主教练被罚出场开始改变的。 当时只有他选择在罗纳尔多身边防守，然后他不可避免地选择了犯规——他必须要犯规，不然就会让对手成功进球。可是他的犯规给自己搞来了又一张黄牌, 被罚下场的结局就是硬币的两面, 他既是那个英雄, 也是让全队失去希望的魔鬼。如果曼联依赖弗格森的程度就像勒沃库森依赖他一样, 那么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 德国人出神地看着罗纳尔多, 四年前的他对年轻人不屑一顾，现在证明他曾经的评价确实有点傲慢——命运不会有两次巧合。 卡恩在心理博弈里变成了彻底的输家，罗纳尔多的射门和他扑的方向截然相反。皮球直挂左上角死角，这个点球的信心和这个小子面临的处境根本不匹配。如果这个球没有进，那它就是一个非常丑陋的失误。一个足够写在耻辱柱上面的失误。 ……人们可能不记得2002年的点球是由谁造的了, 他们记得比赛结果，也记得那个反败为胜的点球被荷兰人罚进。但是巴拉克不会忘记那是谁搞来的点球。 这是只属于安联球场内一小部分客场球迷的快乐。雨水就像是球迷绝望的眼泪, 让他的心也变得沉甸甸的。 又一次。他看着比分，难得茫然地想，又是罗纳尔多。如果上帝乐意让人心存希望, 那么为什么人又必须承受希望破灭的痛苦——就算拜仁再进一个球，那么他们还是会因为客场进球数量少而处于下风。反败为胜需要两个进球。十几分钟内再进两个球？ 巴拉克踢过硬仗，他同样面对过这种落后的情况, 对手并非不可战胜, 但前提是他的队友们必须和他拥有相同的魄力和决心。 而他不敢肯定其他人是不是和他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的脑电波没有和巴拉克的共振, 但他想得更加直白：拜仁不可能逆转曼联。 他们虽然有过两次在联赛里逆转成功的经历, 但是在欧冠里没有。曼联既不是云达不莱梅也不是勒沃库森——克里斯蒂亚诺非常确定卡恩不会忘记99年的欧冠, 他不会忘记当年他们是怎么被翻盘的。 那个点球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当拜仁信赖的国家队门神倒在了点球的那一刻，罗纳尔多感受到了历史重现的滋味, 拜仁会输给曼联，巴拉克和卢西奥会再次输给他。有些人喜欢当这些人的精神纽带，想要用一个任意球来鼓舞士气，他偏偏不给机会。 媒体在确认曼联最终依靠一个点球避免了加时，以总比分2-1的成绩淘汰了拜仁慕尼黑之后，他们首先选择的采访对象既不是卡恩也不是主教练马加特，而是和卡恩有矛盾的巴拉克——他在勒沃库森风头无两的时候曾经输给了阵容上没他们厉害的曼联。现在又再次输给了老对手。 谁不知道他最想要一个欧冠？今年夏天他和拜仁的合同会到期，再次止步在这个地方，这到底会不会影响他和拜仁的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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