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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英国佬的助手来找过我们。” “爵士是苏格兰人，爸爸。” “他们都说英语……那不重要。”迪尼斯不在乎这个，“他的助手告诉我们, 如果钱能够让你加入他们, 他们会那么做的。” “我想知道这不是因为我吧？要知道十几天以前你原本打算改变职业规划。” 他的爸爸和他对视, 迪尼斯.阿维罗还年轻, 克里斯蒂亚诺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长久缺失的东西。他下意识想要抓紧。 “我愿意在弗格森先生那里踢球, 爸爸。”他说，“给你治病不是让我加入的条件。” 迪尼斯说：“你不需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目标。”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爸爸。” 克里斯蒂亚诺想要什么？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想要一个他可以完全倾诉的、明白他的人，他想要关于他的新闻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谎话，他想要他的“朋友”不要为了利益和他反目。他想要的太多了，连命运也觉得他贪心，毕竟每天排在命运的队伍里，等待着领属于自己的免费糖果的人太多了，他什么也没得到。 于是……在这个关于过去的设想里。他抛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想要他的爸爸活着，他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他想要实现爵士的目标，他想要踢球。 “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皇家马德里，你会考虑去西甲吗？”迪尼斯换了一个话题，“英超？我不是对这个联赛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们的球员太粗鲁了。你不能就这么靠撞开别人去踢球——” “你看了我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说，“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英超是世界上最难的联赛。”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给别人洗球衣。”老阿维罗先生说，“几天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克里斯蒂亚诺。我们对此没有准备，我和多洛雷斯得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我们孩子的消息。” “很抱歉没和你们商量。范尼不能出场，第二天有比赛，我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解释，“我不能告诉你们范尼不会出场……” “也许你的确可以自己做决定。我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迪尼斯说，“我只是感到有点挫败。” 这话几乎吓坏了克里斯蒂亚诺。 “对不起，爸爸。”他小心翼翼地道歉，“别生我的气——我发誓我以后做决定以前会告诉你和妈妈。”他急哄哄地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 “别为这个道歉，罗纳尔多。”阿维罗先生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失职了。我在想……也许是我不够关心你。” 这实在超出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预料，他试图说点什么，又觉得这的确是事实。这带着点道歉意义的话乍然让他想起他那一半缺乏陪伴的人生，愤怒和痛苦很快就从那些认知里分泌了出来。 不同于他见到迪尼斯.阿维罗的那天晚上的欣喜，他的情绪似乎在解决这件最要紧的事之后准备好兴师问罪了。他张开嘴又闭上，想要用语言去攻击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但又舍不得说太难听的话。 “你确实是的。”最后他这么说。 “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在里斯本的时候你不会来找我，我们有比赛的时候你也不会到场。” “我很抱歉。”他的爸爸说。“我太紧张了。我没法去现场，孩子，我总是在电视上看你。” 他说的话和摩根给他看的那个采访一样。 “我其实希望你去看我，爸爸。妈妈总是太容易害怕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你好了之后，你可以改变吗？” “我会尝试的，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把这句话当做同意。 “我要回去了。爵士要带我去英足总准备听证会。”他这么告诉他的爸爸，“我们下次见吧。” “还是不考虑西甲？” “爵士对我很好，爸爸。现在的皇马不是什么好选择，他们自己的青训都不一定能在伯纳乌踢上球。曼联……至少现在对我还不错。他们没有要求我签违约金。” “那会是一条艰难的路，孩子。” “我早就学会忍受疼痛了，爸爸。” 被利物浦举报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毕竟早在比赛之前克里斯蒂亚诺就知道这是一个冒险又侥幸的选项。 他不是英国人，英超的联赛名单又早已上交，只要利物浦在比赛之前发现任何一件事，他就有可能失去比赛的资格。 弗格森在一开始把他写进大名单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被举报的可能——不过也许他们的保密做得太好了，至少在他登场之前，利物浦都没能查到他是谁。 爵士对于被举报的应对手段是目前只有一个雏形的“特殊天才条款”。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个条款，当时弗格森曾经在卡卡在米兰绽放的时候感到非常遗憾——毕竟他确实非常努力地尝试把他带到梦剧场，可因为劳工证没办法做到。 如果见到卡卡，克里斯蒂亚诺会真诚地建议他组建一个自己的医疗团队。毕竟卡卡的陨落离不开队医误诊的原因，他是个好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命运。 “亚历克斯——你来得太晚了。”他和爵士到地方的时候，博比.罗布森已经等候在那了。 “这小伙子坚持要抹发胶。”弗格森拍了一把他的头发表示不满。 “你好，罗布森爵士。”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大名了，克里斯蒂亚诺。”博比.罗布森笑着和弗格森握手，“我昨天在俱乐部和其他小伙子看了你们的比赛。非常精彩的进球。” “停止对我的球员拍马屁，博比。” “我说的是真话，弗吉。”罗布森说，“干嘛要阻止我夸他？” “我想你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放松一点，亚历克斯。我们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见见克里斯蒂亚诺。” “你——你们？” 爵士重复了这个词，罗布森已经把他们领进了那个即将用来召开听证会的大厅，大厅中间放着一个足球，墙面上挂着一个大电视，没有一张桌椅，有几个男人正站在墙边聊天。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温格和霍利尔也在里面。 他清楚地听见老头发出了一声咒骂。 “晚上好，爵士。”霍利尔首先给爵士打招呼，“希望你别介意我们旁听。” “利物浦可以理解。”弗格森说，“但是我想不通这关你什么事。”他看着温格表明他这句话针对的对象是谁。 “我当然也看了比赛。”温格说，“冷静一点，弗格森爵士，我们不是来找你的麻烦的。”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乐于助人了。”爵士摆了摆手，“别卖关子了，还有谁会来？” “拉涅利说他两分钟以后到。”罗布森说，“英足总方面派了罗瑟琳过来。她是个好女孩，我是指她不是那种很会挑刺的人。” 好极了。克里斯蒂亚诺想，切尔西的教练也会参与这件事——一场听证会聚集了五个不同球队的教练。看上去就不会很顺利。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代表英足总出席的女士穿着一身黑套装，显得干练又精明，即使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比她高，但她的气势更像是她才是这里面的老大。 她把录音笔打开，切尔西的主教练拉涅利在最后一秒钟走进房间，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教练是这场听证会的评审团。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是你的全名？” “是的。” “利物浦指控你作为曼联球员出场并不符合英国足协的规定。” “我反对这个说法，女士。”弗格森说，“罗纳尔多绝对是合法的曼联球员。” “噢，我可以证明。”温格说，“因为我查过了他们的注册信息，我得说没什么空子可以钻。” “我说了，我会拿加特林捍卫他的合同。”弗格森强调说，“在场的各位都应该记住这一点。” “联赛名单一赛季可以提交两次。”罗瑟琳女士翻动她手里的文件，“上一次提交的名单并没有罗纳尔多。” “我把他作为补充球员加上去了——” “没有这样的规定，弗格森爵士。” “也没有规定指出不可以在联赛末期补充球员。” “那我们谈谈别的问题。”罗瑟琳女士翻过了一页纸，“他不是英国人，不满十八岁，没有为国家队效力过。身价没超过一千万转会费。我看不出有哪一条能够让他合法获得劳工证。” “那也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弗格森说，“我认为罗纳尔多完全值得特殊天才条款。” “那么他得证明他能够为英国的联赛发展做出贡献。” “或者让他转会到利物浦，我保证我们可以出一千万的转会费。”霍利尔打岔说，“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如果像他这样的球员只需要一千万，曼联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队。”弗格森说，“他昨天已经证明了他能为英国的联赛作出贡献了——迈克尔.欧文进了两个球，而昨天曼联的三个进球都与罗纳尔多有关。我们都知道欧文今年怎么样。” “可他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不符合规定的，弗格森爵士。”罗瑟琳摇了摇头，“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使他昨天的表现不错，也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我们一定要完全循规蹈矩吗？”罗布森说，“如果我们必须这么死板，我们可能会错过年轻的海外天才。” “规定就是规定。罗布森爵士。” “我们不是在谈论规定，我们是在谈论足球！”拉涅利指出罗瑟琳的错误，“我想说很多次了。我们不能因为那些年轻球员的国籍不在这儿就不允许他们注册。这会耽误我们寻找天才的。” “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天赋。”温格说，“我们不能让这样的孩子去加入其他的联赛。他会成为我们的麻烦的。” “他在昨天之前都籍籍无名。”罗瑟琳女士不太能理解他们的笃定，她困惑地问：“他才16岁，先生们。你们怎么肯定他一定值得我们为他破例？” “我们都是足球教练。罗瑟琳。足球教练的职责是什么？”霍利尔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其他的联赛知道我们因为劳工证的问题而拒绝让他加入，他们一定会说我们是傻瓜。” “这是一场听证会。”弗格森说，“也许英足总的条例应该更新了。” 罗瑟琳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克里斯蒂亚诺悄悄打量着他身边站着的这群教练，也许他们彼此不是朋友，但是他们对于足球的看法是相似的—— “好吧，先生们。关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特殊天才条款……你们同意他得到劳工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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