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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怀疑，下一刻黑魔王就会不顾一切地降下杀戮咒，哪怕隔着空间也要把你这个哑炮撕碎。 可是，漫长的十几秒过去了。 伏地魔只是非常缓慢、非常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猩红的蛇眼深处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愤怒、冰冷耻辱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认命。 亚克斯利如获大赦，几乎是逃跑般地退下去准备最后那份名单——那份承载着黑魔王最后“耐心”的名单。 ……………… 第五份名单薄得可怜，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每一个都代表着纯血圈子里年轻一代中的“异类”或“备选”。 当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备注：布莱克家小儿子，西里斯·布莱克的弟弟。霍格沃茨斯莱特林七年级，成绩优秀（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尤其好），性格稳重，对纯血理念……态度端正。近期表现“忠诚”。 你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那弧度带着玩味。 你前世有个很喜欢哈利波特的朋友，他总在你耳旁念叨着一些意难平，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名字，你还有一些印象。 你拿起笔，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没有评价，没有解释。 然后，你把名单推回给等待结果的亚克斯利。 “就他。雷古勒斯·布莱克。明天下午三点，翻倒巷七号仓库。迟到一秒钟，后果自负。” 声音平淡没有波动，好像只是选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送货员。 要知道，上一次挑中的那几个，只是去仓库看了一眼，就骂骂咧咧，然后被你退回去了。 ……………… 水晶球里，伏地魔看到了那个被圈定的名字。 雷古勒斯·布莱克。 一个……意料之外，却在反复的筛选后，显得没那么糟的选择？ 布莱克家族，古老、纯粹，虽然出了个小天狼星那样的叛逆，但雷古勒斯一向表现沉稳，学业优秀，最近在家族压力下也对“事业”表现出了“热忱”。 更重要的是，他年轻，可塑性强，不像那些被你骂作“废物”的老油条。 最重要的是——你。 你这个该死的、滑不溜手的哑炮，终于……选定了！ 一种荒谬的、混合着巨大屈辱和一丝解脱的情绪缠上了伏地魔的心。 他费尽心思推上去的“精英”被碾得粉碎，他被迫吞下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最终竟然在这个还算“体面”的布莱克家小儿子身上，找到了一个台阶？ 猩红的蛇眼深处，翻腾的暴怒被强行压下，一丝几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满意，悄悄浮了起来。 至少，这个哑炮没有彻底翻脸。 至少，他接受了一个纯血，一个布莱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终究不能完全脱离这个体系？ 说明在那契约控制下，还有一丝被驯服的可能？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红眼紧紧盯着水晶球里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忽略了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玩味，忽略了这份“选定”背后可能藏着的更深算计。 此刻，他只想抓住这唯一一根从泥潭里伸出来的、看似结实的稻草。 “通知布莱克家。”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 “雷古勒斯·布莱克，被泽尔·斯凡海威先生选中，成为他的助手。这是布莱克家族的荣誉，也是他本人的机会。让他……好好表现。” 亚克斯利深深鞠躬，心情复杂。 他甚至觉得主人此刻的语气，比打赢一场大战还要……难以形容。 是终于摆脱了挑选学徒噩梦的解脱？ 还是对那个哑炮最终“妥协”于一个纯血的满足？ 无论如何，情况似乎暂时平静了。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泽尔·斯凡海威用最冷酷的方式，把伏地魔的耐心和纯血贵族的尊严反复践踏殆尽之后，随手扔出的一根骨头。 而骨头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名叫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沉默的年轻人。 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嘴角那一丝笑意，没有人看见。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 新成员，入场了。
第38章 璞玉 翻倒巷七号仓库的新址——“教堂”地下室，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气味。 潮湿的霉味、新刷防腐涂料的刺鼻气味和麻瓜工业润滑剂的金属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务实、和魔法界氛围完全不同的基调。 你靠在入口处一根粗大的、带着锈迹的承重柱旁，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柱子表面。 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距离你给出的“迟到一秒就算放弃”的最后时限，只剩六十秒。 亚克斯利像个影子一样站在稍远的地方，他仔细打量着昏暗的仓库，目光也紧紧锁在你身上，试图从你穿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和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任何关于“考验”内容的蛛丝马迹。 两点五十九分四十五秒。 仓库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努力保持平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光线照了进来，勾勒出一个年轻的身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穿着一身显然不是为翻倒巷这种地方准备的、熨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旅行斗篷，里面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色带着斯莱特林学生常见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秋天深深的湖水。 他快速看了一眼仓库内部，眉头几乎看不见地皱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目光准确地落在你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姿态无可挑剔，带着纯血家族子弟的矜持，却又没有弗兰·布罗德那种令人反感的傲慢。 “斯凡海威先生，下午好。”他的声音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微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没有一点犹豫，“雷古勒斯·布莱克，按约定来了。” 两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他正好踩在最后时限的边缘，一秒不差。 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平静的眼神让你联想到某种……还没经过打磨的矿石。 你抬手指向仓库深处，一张临时拼起来的金属工作台。 “看到那个保险箱了吗？是博恩斯留下的‘纪念品’。”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沉重的、表面布满复杂麻瓜机械转盘锁的金属箱子，和周围堆着的魔法材料以及麻瓜工业品显得格格不入。 “打开它。里面是上季度‘损耗’明细账本。我要你，在半小时内，告诉我这本账里被‘合理损耗’掉的最大一笔钱是多少，它被‘损耗’在了哪个环节，还有……这个环节的‘损耗’比例比平均高出多少。” 你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冰冷清晰，落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没有解释什么是“损耗”，什么是“环节”，什么是“比例”。 好像这些概念对一个霍格沃茨七年级的纯血巫师来说，就像清水咒一样是基本常识。 亚克斯利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觉得这要求对一个第一次接触“业务”的年轻人来说太刁钻了，甚至……有点荒唐。 那保险箱的锁看起来就复杂得要命，更何况还要在半小时内看懂一本麻瓜的“损耗”账？ 还要算账？！ 雷古勒斯脸上没有任何被为难的愤怒或迷茫。 他只是再次微微点头：“是，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走到工作台前，没有像一般巫师那样第一时间掏出魔杖试图用“阿拉霍洞开”碰运气。 ——显然，他要么对麻瓜物品有点了解，要么就是直觉告诉他这东西魔法不管用。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摸过金属转盘锁，指尖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刻度和齿轮转动的阻力。 他看得非常专注，那双眼睛里，映着锁具的轮廓，闪烁着一种近乎……解谜般的专注光芒。 五分钟过去了，他还在研究那把锁。 亚克斯利几乎要以为这所谓的“考验”就是个下马威，目的就是让这个布莱克家的小少爷自己放弃。 然而，就在亚克斯利快要没耐心的时候，雷古勒斯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像开古灵阁金库那样用力去转，而是用一种非常精确、甚至带着点节奏感的方式，轻轻地拨动着转盘。 左转三圈，停下，感受内部齿轮轻微的震动；右转两圈半，再停下；左转一圈，回半圈…… 他的动作有点生疏，却异常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每一次拨动都基于上一次的反馈，好像在倾听锁芯内部无声的提示。 一声清脆的机关弹响，在安静的仓库里特别清楚。 沉重的保险箱门，随着声响弹开了一条缝。 亚克斯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看清雷古勒斯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魔法波动，纯粹是靠手指的技巧和……观察力？逻辑推理？ 雷古勒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做了件很小的事。 他打开箱门，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用劣质麻瓜硬皮纸装订的账本。 纸边粗糙，墨迹有些晕开，充满了翻倒巷底层交易的味道。 他快速翻着账本，纸页哗啦作响。 他没有像读魔法书那样一个字一个字看，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潦草的数字和简单的备注——“翻倒巷B区运输队‘意外’遇到傲罗检查，损失‘轴承’三箱，值XX加隆”；“对角巷C号通道‘魔法干扰’导致‘绝缘材料’整批坏掉，值XXX加隆”；“古灵阁‘手续费调整’，多付了XX加隆”…… 他的指尖在纸页上快速移动，时而停下，在某个数字上轻轻一点，然后又快速翻页。 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他的眉头有时紧皱，有时又稍稍舒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仓库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翻倒巷特有的吵闹声。 亚克斯利觉得自己的耐心在雷古勒斯这种非巫师的、近乎机械的专注下，被反复折磨。 而你，仍然靠在柱子上，手指停下了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沉浸在数字里的年轻人。 雷古勒斯合上了账本。 他抬起头，眼睛看向你，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慌乱或想表现自己的意思，只有一种解出难题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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