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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明天还是不要把凉带来学校了。” 北前辈的提议很好,但自家兄弟有多不靠谱,他比谁都清楚,下次小凉跑丢,可不一定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宫侑难得没有反驳,他垂下头,下巴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后怕, “……嗯,对不起哦小凉。” “下次,”他顿了顿:“绝对不会让你走丢了。” “喵。” 怀里的景夜侧过头去,尾巴却不知何时缠上金毛的手腕。 哼,魅魔才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 兵库县的春末。 晚风吹在脸上连带着两侧的落花,宫侑双手枕在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下雨了。” “嗯?”宫治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他,“又闻到那种泥土混着断裂草叶的味道了?” 侑的嗅觉比起味觉敏锐地多,小时候就是,总会突然说出空气中的细微味道,并且失手很少。 邻居家的奶奶拎着菜篮慢悠悠路过,双子挥手打了个招呼。 宫侑含糊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还有……甘甜的味道。” 很难描述清楚,硬要类比就是幼时在田野间随手拔起的草木根叶,送进嘴里微微泛甜的感觉。 从嗅觉跳到味觉可是治的专属领域,他垂着眼睛在草地上搜寻:“有了!” 跟在两人脚边的我妻景夜伸了个懒腰,竖起的猫瞳视线跟着被称作‘samu’的少年,小心地滑了下去,隐没在路灯找不到的阴影当中弯腰摸索。 宫侑的视线随着治逐渐下滑,直到啪唧一声踩到湿润泥土。 “诶诶!” 我妻景夜费力咬着不省心的金毛裤脚……两秒后,两人一起滑了下去。 刚摘了一株的宫治仰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上方滑下来的两个笨蛋结结实实撞了满怀。 宫治:“啊—” 宫侑:“啊!” 凉猫:“wer~” 刚摘的草叶不知道飞到那个角落。 乡下的夜,没有光污染的侵扰,纯净的如同墨玉,没办法的宫治顺着力道仰面躺在草地上,湿润柔软。 清透的夜与月在空中高悬,侑的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困扰,抬手指向天幕深处:“阿治,凉,那个光点是什么。” 宫治循声望去,“哪里,喔笨蛋,那是星星,star啦。” “这样吗。” 宫侑的声音低了下去, “真好啊,仅一颗光点,黑夜就成了美丽的星空。” 我妻景夜跳上宫侑大腿,顺着少年指向的方向,也抬起脑袋。 他总是在闷头往前,在他们的世界里,天空只粗暴地分为黑夜与白昼,日月星海不过是些模糊遥远的概念。 原先他不觉得那样的天空有什么问题。 “小凉也很喜欢这里呢。” ——但是,不知不觉间他果然更喜欢这里了。 samu和tsumu,治和侑,他们是很好的人。 当这个念头清晰无比的浮现在脑海时,我妻景夜脑袋一僵,连带着蓬松尾巴都直挺挺竖在半空。 他怎么能对储备粮产生这么高的评价?! 不行不行!! 我妻景夜倏地弓起身子,炸开的毛发微微颤动。 他盯住两个指着星星,不知道在讲什么的少年,一时间很想用爪子死死挡住脑袋,草坡下的清透河水还在不停流淌,日夜不息,迸溅出不属于魅魔的急促心声。 彻底站起身的我妻景夜晃了晃身体,自己是不是遗传了什么心律不齐的病症? “喵呜—” “啊!小凉又咬我啦!” 这突如其来的东京惊得宫治手一抖,又把好不容易发现的四叶草掐断了嫩茎,不过此刻,这完全不是问题。 “哈哈哈,小凉做的好!”宫治拖长声音:“还有蠢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表情超级傻诶。” 晚风骤然大了些,地上零落的樱花裹了少年满怀,宫侑紧抱着小凉,而宫治的笑声回荡在春夜里。 双生,是上天赋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第12章 宫侑缀在身后,交替着单脚蹦跳向前,在险些砸在治后背时忽然开口:“阿治,小凉,来比赛吧。” “什么?” “比谁最先到家,输的要请一顿烤肉大餐。” 宫治垂头,与怀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亮晶晶的猫瞳对视一眼,下一秒毫不犹豫抱着小凉跑了起来,清亮声音传至身后, “好啊侑,那我要吃高级和牛——” “喵~” 景夜要吃烤猪肋条。 笑声融进夜色,敲碎数片星光。 这场临时起意的比赛没有胜者,因为双子抱着膝盖气喘吁吁,蹲在家门口冰凉石阶上时,才意识到把钥匙落在了教室内,连带着书包里今晚需要完成的作业内容。 正因如此,两人抱着膝盖,陷入‘啊好高兴不想写作业’和‘啊好累啊想回家’天秤两边当中迟迟做不下决定,如若两朵被霜打蔫的阴暗蘑菇。 头顶一片乌云。 我妻景夜蹲在围栏,圆溜溜的眼睛依旧固执着盯着黑暗中的唯一清晰光点。 下午搞得太迟,北信介怕他们太累暂时把补课取消,肚子咕噜噜叫的双子对视一眼,同步冒出一个问号, “治/侑,你带钱包了吗?” “没有/带了但里面只剩空气。” 两人绝望地揉着脑袋,在原地转起了圈圈,最终在无家可归的逼迫中,选择冲回学校拿钥匙,也是这时,还在疑惑两个‘傻子’怎么不进屋的景夜,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知道他们在苦恼什么。 景夜又望了眼天上的星星,随后从窗口蹦了进去。 隔着玻璃,黑猫蹲在屋内,歪着头,澄澈猫瞳里写满无声疑问, “喵?” 你们不知道后院的门一直没锁住吗? 在大脑没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之前,宫双子已经换好拖鞋站在客厅中间,沉默盯着我妻景夜扒拉着自己的陶瓷饭盆。 “bang bing pa——” 像下班的无力社畜看着正在闹脾气的倔强柴犬。 黑须法宗:hi,是在叫我吗? 宫双子在景夜猫工制造的背景音中,匆忙把莫名画面从脑中抹去。 “乖孩子,别敲别敲了。” 还没来得及把被草土沾湿的外服脱下,宫治急匆匆把冻干倒了整碗,眼看安顿好‘自家柴犬’,拖长声音 “孩子他妈,今晚吃无敌辣的方便面加两颗蛋如何?” 虚弱接受这个称呼的宫侑从洗手间出来,点点头走向热水壶,咕噜噜倒满后蹲在机器面前等水开, “孩子他爹,不然谁学学做饭吧。” ——家里,还是需要有个会做饭的人更好吧。 把两桶泡面摆在餐桌的宫治欣赏了一下整洁的冰箱,并展示给侑看:“香煎空气,油炸冰块,侑你想要哪个?” 倒在地上的宫侑深深叹了口气,男子高中生居家日常,果然还是不适合他们。 这一晚,双子被景夜引着做了同一个梦。 “啊!——” 双眼无神的宫双子坐在教室,一个呆愣着看着窗外的操场,一个左歪右晃眼皮打架。 不过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别,被拎出去站在教室外清醒的双子同步闭眼打了个哈气,困意猛烈间,两人下意识扭头看向对方。 …… 就算我们是双胞胎,也大可不必有如此默契。 两分钟后,一年级走廊上,赫然出现两具睡得无比安详,仿佛与世长辞的‘尸体’。 从厕所出来,路过的角名脚步一顿,为报当初一鸟之丑,咔嚓咔嚓一顿,成功给两人睡颜贡献出百八十张照片。 那一天的好友,解封起来) 被下课铃叫醒的宫治揉着酸疼的脖子,发现消息栏一眼滑不到头。 屏幕上,侑的大腿正豪迈地岔着压在自己胳膊上…… 怪不得一觉醒来自己胳膊比铅还沉,没有精神头找侑算账的他软趴趴倒在桌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发尾稍长的头发乖顺地贴在颈侧,角名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发顶,新长出来的,与银灰色截然不停的纯黑发根格外显眼。 原来是染的啊。 —— “话说,研磨你的头发,还要继续染吗?” 手指缠上头发的孤爪研磨点点头:“还会染的,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吧。” 现在这个长度他很满意。 推着球筐的山本猛虎轻哼一声,下巴微扬,他就不需要那么长的发型来隐藏自己,只有那种没有力气的小不点,才会捣鼓发型……还游戏机不离手! 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向那颗布丁色的脑袋。 “猛虎,小心——”场边突然传来惊呼。 发球的队员已经缩起脖子,准备好迎接副攻的怒吼,但当那颗球无限逼近山本的后脑勺前,意外之中被一只细瘦手手腕挡了下来。 一声不算响亮的闷声,研磨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没给那颗滚落出场地的排球半分眼神,声音依旧平淡,但很容易听出里面带着一丝丝怨念。 山本猛虎:……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那一下…好,好帅。 随后山本猛地摇了摇头,明明是个连耐力训练都完成不了的小不点,他才不能觉得那个荒废训练的家伙帅气! “喂。”山本不自在地推了推球筐,声音闷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刚才那下谢了。” “最近那个有趣的新人都不怎么上线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碰面。”孤爪研磨捏了捏手腕,随后像是才觉察到他的存在,微微偏头,眼里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山本同学,刚才是在叫我吗?” 山本猛虎额角的青筋猛猛蹦了两下:呵呵,这个小不点为什么这么气人。 —— 被关注的新人正在叼着新口味冰棒回去的路上迷了路。 是的,高贵的魅魔大人,脑袋里竟然没有安装导航系统。 我妻景夜迟疑地停在十字路口,望着街边别无二致,跟复制粘贴出来没两样的方盒子,很想拽着日本人的脑子问为什么要把建筑建得一模一样。 这个时间点,连野猫都只肯懒洋洋地趴在围墙上,把自己摊成毛绒绒的猫饼,接受太阳的炙烤。 我妻景夜吐着被冰棒染色舌头,盯着被烤到扭曲的空气,漂亮红瞳失去了高光。 ——好热啊 。 这刚几月,怎么就感觉日头已经能把他晒趴下。 他猫着腰,专挑狭窄的墙根阴影处蹭去。 七拐八拐之下,成功把自己送进完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抬脚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垂头一看,是个灰扑扑的排球。 “唔。” 我妻景夜用脚尖拨了拨,硬硬的,脚感不是特别好,远不如家里软乎乎的毛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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