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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靠近的脚步声传来时，男人下意识地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某个重要之人的到来，现在那个人终于要来了。 “悟，你来...”可在男人转头见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却逐渐凝固，随后将笑容彻底地收了回去。 这一切和那个梦一模一样，实在是太过逼真。 夏油杰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可他心里也清楚，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构造。即使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让他想要情不自禁的相信这份真实。 他明白，世界上不会存在两个夏油杰。 这一切大概是幻象咒灵根据他的记忆编造的幻境罢了。 想到这夏油杰却莫名有些失望，他又不清楚自己又在遗憾些什么，只是跟着坐到了‘夏油杰’身边。 两个夏油杰静静地坐着，四目相对，却都没有立即说话，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奇怪。最终还是那个幻境中的“夏油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还没问，你叛逃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这个场景的‘夏油杰’会主动问这个问题吗，在梦中世界的‘夏油杰’叛逃后也不像是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夏油杰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突然注意到“夏油杰”在初次见到自己这个一模一样的人时，虽然刚开始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幅态度就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的发生一样。 夏油杰清楚自己是处于幻境之中的，所以在发现有两个夏油杰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个“夏油杰”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从容。 为了试探些什么，夏油杰缓缓开口回答道：“没错，我叛逃了，和悟一起。”说完这句话后，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寻找答案。 “......”‘夏油杰’的眼神变了变，片刻后露出一个看不懂情绪的笑容，“这样也好。” 不对劲。 夏油杰知晓梦中那个自己叛逃不带上五条悟的原因，如果是梦中的‘夏油杰’在听到自己不仅叛逃了，还带上五条悟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或者说无论是哪个夏油杰，都不会自私的把五条悟带到叛逃的队伍里。 这个‘夏油杰’不正常。 ‘夏油杰’好像猜出了夏油杰的想法，低低笑了出来，直白道：“难道杰到现在还猜不出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吗。” 夏油杰倒是猜出了一些，但对于同体位的话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反而岔开话题对‘夏油杰’勉强的笑容做出了诚恳的建议，“其实，如果你不想笑得话，可以不用笑的。” 但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他明白了一些从前不明白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也猜出来了一些。 ‘夏油杰’摇摇头，继续说：“这里的确是幻境。” “不过是我操控的幻境。” 幻境。 跟幻境相关的除了这一次，就只有镜子咒灵之后，遇见‘五条悟’的那一次。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也是‘夏油杰’做的。 夏油杰反应过来，“所以，莫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0203系统是你搞的鬼吗。” ‘夏油杰’没有直说，而是道：“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 如果他说不想听，这个‘夏油杰’会不说吗。不过，他确实想知道这一切的缘由。 ‘夏油杰’前十六年的人生轨迹和夏油杰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和夏油杰命运的转折点从那年星浆体事件开始变得不同。 天内理子死在了他的面前。 夏油杰救下了灰原雄，而灰原雄死在了‘夏油杰’的面前。 “你说我救下了天内理子，可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在说到星浆体事件的时候，夏油杰蹙着眉。 但他找寻记忆里所有的片段，但他都找不到任何关于天内理子被他救下的记忆。 ‘夏油杰’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而是继续说着。 一切的一切都和夏油杰的梦一模一样。 直到‘夏油杰’百鬼夜行失败，被五条悟祛除。 可属于‘夏油杰’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被祛除的‘夏油杰’并没有消散于天地间，而是成为了一种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存在一直陪伴在五条悟身边。 他没有被诅咒，而是成为了一种任何人都看不见的特殊存在，如果非要来形容的话，大概是小说中的鬼魂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需要吞食咒灵球，摆脱了过去的束缚，不会再有讨厌的猴子烦他，还可以将之前缺失的十年陪伴补回来。 看着悟将自己下葬，跟着悟一起出任务，也注视着悟收了许多学生，他见证了五条悟的孤独与坚持，看着悟在用自己的方法努力改变这咒术界。 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难过。 ‘夏油杰’会在五条悟睡着时，偷偷望着他，临摹他的轮廓，一寸又一寸，他想将这一刻永远铭记。 在五条悟被烂橘子肆意压榨，也会懊恼和愤怒自己先走一步丢下悟，却让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有时候‘夏油杰’也会想，这样就很好，他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跟在悟身边就好，即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夏油杰’的身体出现在五条悟面前，五条悟被封印。 ‘夏油杰’疯了一样去抢自己的身体，可笑的是他居然抢不过一个冒牌货，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操控一只手臂。 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两面宿傩斩杀。 盘星教的家人们四散逃离。 ‘夏油杰’陪着五条悟在狱门疆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五条悟逃出狱门疆，五条悟抢回他的尸体、 五条悟新宿对决失败，五条悟被操控。 这是一条错的不能再错的道路吗。 ‘夏油杰’迷茫，否认。 他早就猜到自己的计划会失败，因为五条悟是最强的。他唯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因为五条悟是最强的。 ‘夏油杰’在最后一刻拥抱了五条悟，决战前无法做到的鼓励，就用最后的拥抱来弥补吧。 “——哇，杰你这个胆小鬼终于敢来见老子了吗。” * 夏油杰本来以为百鬼夜行之后就是最终的结局，现在却发现居然还有后续。 突然得知另一个世界中五条悟的结局后，夏油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假如换成他自己或许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换成五条悟的话，他却无法接受。 是自己拖累了五条悟吗。 做出了不可能成功的决定也好，最后还连累了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夜蛾老师的死刑、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因为他... 悟可是最强啊。 夏油杰总算明白，那时候见到的五条悟就是被‘夏油杰’尸体骗进狱门疆封印起来的五条悟本尊，不是什么镜子咒灵。 当时他还在想悟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被封印起来，原来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本人。 这样一想，他更加难以接受了。 夏油杰忽然又想起来，有些急躁地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如果按照你说的，现在的你和悟不是已经...” ‘夏油杰’轻轻抿起唇，面上浮现出一丝隐忍的疯狂，他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努力遏制情绪，最后平静地道：“我诅咒了悟。” 夏油杰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诅咒了悟？！” “或者说，我诅咒了所有人。” 在见到五条悟死亡的那一刻，‘夏油杰’迸发的负面情绪，诅咒了整个世界。 从那以后，他不再是他。
第45章 = 如果故事到此，‘夏油杰’或许会带着五条悟游离在混饨之中，直至这个混乱满目苍夷的世界毁灭。 但显然没有。 在世界即将消散之际，‘夏油杰’触碰到了一片无形，这份无形像是一个巨大的“帐”、又像是一个结界将世界笼罩，它在用尽毕生之力要阻止他们离开。 ‘夏油杰’和五条悟携手将体内的咒力凝聚到极限，在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都被他们的力量所撼动。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层无形的屏障终于被他们联手击破。 五条悟用无限包裹住他和‘夏油杰’径直穿破这层无形后，他们迎着刺目的光芒，发现来到的并不是预想之中的虚无。 ——世界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原来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他猛然发现他们所经过的一切是虚拟的，不过是一个无趣漫画家捏造出来的世界。 在这一刻被父母不理解、被周围人指责的童年，随着步入高专世界后、认识志同道合的同伴，来源于‘夏油杰’前二十多年的回忆陆陆续续涌上脑海。 最后他们的身影都混杂在一块，变得扭曲杂乱。 如果‘夏油杰’的一生都是被安排的，那么五条悟、灰原雄、菜菜子和美美子... 所以他们经历的一切，全都是源于一个人无聊、随意之下捏造出来的虚假世界吗。 * “我不觉得悟是虚假的。” 夏油杰面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明的诧异，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的真相让他十分诧异。 但听到‘夏油杰’后半段的话时，却又果决地摇了摇头。 他道：“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又怎么样，和我相处了那么久的悟绝对是真实的。” 来到高专后，和悟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悟的、近，每一次悟扑倒在他身上时，两者之间传来的温度、每一次悟凑近他时，在耳边留下那一道道炽热的呼吸。 都不是虚幻的。 ‘夏油杰’直直地看向夏油杰，视线在触及他坚决的表情时愣了愣，缓缓闭上双眼后无力地笑了笑。 这份笑容中透出些难掩苦涩的意味，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低声又像是喃喃自语，“什么嘛，居然跟悟那个家伙说出口了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才是挚友吧，我这个狠心抛下悟独自叛逃的家伙——其实早就该出局了。”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这副表情怎么看都不是该出局滚蛋的表情吧。而且在他刚过来的时候那副期待的样子，明明就很想看到五条悟吧！ 什么口不言心、言不由衷。 可如果顺着‘夏油杰’的话来想...想到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狱门疆里，孤孤单单的五条悟。 夏油杰心可耻地软了，这个‘夏油杰’一点都不会照顾五条悟，倒不如交给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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