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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熟悉的bili哥,熟悉的配方
第一百零九章 在那之后,夕食的时候,拓跋焘甚至去军丞那里花了些钱,搞来了一些肉,拉着细铠主、仗主队主们还有那几名表演射术的士卒一起,办了一场烤肉宴,他根本不掩饰自己的胡人习性,在篝火边又唱又跳,还带着所有人和他一起跳舞,队主们佩服他的武艺,尽管他是个胡人,也愿与他唱和。 拓跋焘来者不拒,无论是什么地位的人,他都视之如友,队主和士卒们没有见过如此不拘小节又礼贤下士之人,所有人都有些兴奋。 整一场燕饮热热闹闹,虽然没有酒,人人却都是兴尽而归。 太阳落山了,篝火熄灭,星月升起,宴会也散了场。 李庆之却没有回到自己的营房,而是悄悄地利用职权摸出了营,骑着马匆匆地往青溪方向去了。 他从青溪中桥过了河,又走了一段,才在隐晦的黑夜中看到了两盏写着“谢”字的灯笼。 谢家本宅虽在乌衣巷,谢晦的赐宅却在青溪附近,为了入台城方便,他常年居住在此。 李庆之来到已经关闭的侧门,急忙忙地敲了敲门,隔了好久,门才缓缓打开,门房探头出来,问道:“是谁人来此?郎主已然闭门谢客了!” 李庆之连忙道:“领军大营崇德军细铠主李庆之有事求见谢领军。” 门房眯起眼看了看李庆之,然后想起了此人的名号样貌——这是谢晦的亲信。 他嘀咕着:“怎么今日尽是领军大营的人来找郎主……” 李庆之听到他这般说辞,有些讶异,“今日还有领军大营的人来找?” 门房叹道:“是,来了有三四人的样子。铠主稍等,我这就去禀报郎主,看看他要不要见你。” 李庆之点了点头,门房转身就离开了。 寒风瑟瑟,八月中的夜晚露重秋凉,李庆之拢了拢衣襟,站在原地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门房却依然没有归来,他冷得直在原地跺脚,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但对方是谢晦,他实在不敢有所不满,好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门房还是回来了。 “李铠主,郎主方才在接待吏部王尚书,与之煮茶谈玄,我等不敢去打扰,让你久等了。” 李庆之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惫懒门子,他可不敢骂琅琊王氏出身的王敬弘,但好在谢晦看起来是要见他了,他连忙整肃衣襟,道:“还请带路。” 门房领着他穿过了清幽的花园,在桂子香中接近了临池的水榭。 李庆之低着头,不敢随意乱看,这样的景致显然是与他这等粗人格格不入,他甚至害怕自己碰坏了哪支花,小心翼翼地避开小路上横斜的枝桠艰难前行。 好在到底是到了。门房领着他到水榭的门口,同穿着罗衣的侍者说了一声,侍者立刻含笑对着李庆之道:“郎主请您入内。” 李庆之点了点头,跟着侍者来到廊下,脱了靴子,沿廊向前走去,侍者的脚步轻柔无声,只有衣摆蹭在地上细细微微的声音,李庆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但还是咬着牙跟着侍者往前走。 不一会儿,他们穿过了回廊,走进了临池的一间房间里。 房间中极为温暖,却不见一个炭盆,清幽淡雅的香气钻入了李庆之的鼻子,他实在形容不出来这是种什么香,只知道好闻,青铜连枝灯上燃烧着雪白的蜡烛,垂挂的纱帘之间,谢晦正坐在花窗旁,就着通明的灯火悠然写着字。 李庆之不敢说话,但听见侍者开口道:“郎主,李铠主已带到。” 谢晦没有停下书写,只是道:“进来。” 李庆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跪坐下来对着谢晦行了一礼,“卑职李庆之,拜见领军。” 谢晦口吻淡然地道:“你也来了,来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又是荆州来人的事。” 李庆之先是讶异,然后立刻从谢晦的话中捕捉到了信息,“荆州来人……?”难道说领军大营其他来找谢晦的人也是为了荆州来人? 谢晦口气依旧轻缓,没有半点不耐烦,“说吧,发生了什么。” 李庆之定了定神,不敢同谢晦再废话,将拓跋焘的行事一一说了一遍。 “……之后他邀请所有的仗主和队主一起燕饮,卑职看着,觉得此人实在会收拢人心……深夜打扰将军,是下官的不是。”他谨慎地加上了最后一句。 然后房间中是一阵沉寂。秋风隔着青翠流光的窗纱微微渗入,将清冽的冷香吹得飘飘渺渺,烛火明灭不定,而墨笔着纸的声音沙沙响动着,竟不曾停下来。 这种沉默维持到了谢晦写完了一张纸。 他搁下了笔,看着纸张,轻轻吹了吹,才抬头看向李庆之,“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人大发神威,用他的武艺震慑了整整两军人?” 李庆之忐忑地点了点头,他没能阻止此事,反而捅了个大娄子,虽然描述之中他尽力淡化了此事,却不知道谢晦能不能听出来。 好在谢晦并没有计较此事,只是轻笑了一声,道:“荆州来人,倒是多才多艺。” 李庆之作出惊讶的表情,“将军的意思是。” 谢晦怡然道:“今日有人来报,荆州那名为宗悫的仗主,不仅同手下人比武,还拉着同军的仗主细仗主比武,他们倒也是如那郭焘一般,很快就不打不相识了。而那名为柳元景的仗主则给所有请假的士卒批了假,眼看着也是拉拢人心。统领扬义、彰义军的朱容子则拉拢了得罪过我的仗主为亲信。” 李庆之脑子一木,看着谢晦嗫嚅道:“那岂不是……” 谢晦笑了笑,“我可真是不知,他们荆州来人个个都是人才。” 李庆之像只鹌鹑一样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谢晦轻叹一声,慢慢悠悠将墨迹已干的纸张裁下卷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又展开了一张纸,用和田玉镇纸压住。 “我虽有领军之名,底下的人却也不是一定听我的命令,如今他们的主意看起来倒是明摆着,想着起码靠自己人,掌握一半的领军大营。” 李庆之低声问道:“卑职等可要尝试阻止此事?” 谢晦转头看着窗外夜色,月光洒落在池塘中,被水波荡得粉碎,他口吻淡然:“不过也罢了,我倒不指望你们能做些什么。” 李庆之有些难堪,他不得不开口道:“将军,卑职也能做些事。”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做这些事有何意义呢?”谢晦悠然道,“让你们去谋害皇帝,实在是有些为难你们。” 李庆之吓了一跳,连忙道:“将军,怎可如此——” 谢晦笑了,“是啊,你都知道此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就让他们去吧,我们的至尊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全些罢了,我便满足他,只是……他的安排是有两军疏漏的,倒是很有意思。” 李庆之犹犹豫豫,片刻后开口道:“将军,那我等该怎么做……?” 谢晦转头看向李庆之,双瞳清清冷冷,“你等不能轻举妄动,他们收拢人心,就收拢人心好了,日后行事,避开那胡儿郭焘和憨人朱容子便可,那几个仗主队主,我若有动作,对他们下令,难道他们还能抗令不成?” 李庆之有些沮丧,他本以为自己来报,是能在谢晦这里卖出点价钱的,没料到谢晦根本不在意这些。但他不敢反驳谢晦,只得低声道:“卑职遵命。” 谢晦又笑了,“至尊想要保障基本的安全,都无所谓,只要护军营的人能站到我们这边,领军营被他们拉拢又如何?好了,没别的事的话,就退下吧。” 李庆之哑然,他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只觉得还有什么话想和谢晦说,却都是些笨拙的表忠,实在不值得他去违抗谢晦“退下”的命令,最后只好憋憋屈屈地俯拜告退,待到出了那雅致的水榭,冷风一吹,他才感受到了一些真实感。 这可真是个寒冷的秋季啊,他心中想着。 ? 朔风萧萧,青溪潺潺的流水之上落满了黄叶。 远处的天空倒映在水面上,云朵在河中飘荡,仿佛浸泡在水中的棉絮,岸边洗衣的妇人伸手一捞,就将一团云朵捞出一般。 一艘渔船在河上晃晃悠悠地飘荡着,船头坐着一名垂钓的老者。 老者身边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水波澹澹,年轻人手持长篙,杵在水中,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眼睛时而盯着老者,时而盯着浮标。 “阿父,鱼上钩了!”他忽然叫道。 昏昏欲睡的老者睁开眼睛,欲提竿,水中扑通一声,一个水花乍起,鱼钩再出来之时,已变成了空钩。 青年叹了口气,道:“阿父,你放跑了两条鱼了。” 老者不紧不慢地收杆,再次在钩上粘起了饵,道:“不要着急,鱼跑了就跑了,也许还有更大的鱼上钩。” 青年摇了摇头,低声道:“您倒是有耐心。” “没有耐心能怎么样呢?”老者慢悠悠地说道,再次抛钩入水,悠闲地等待了起来。 青年沉默了很久,看着水面,低声说道:“阿父,我们只能在此钓鱼吗?” 老者悠然道:“这不好吗,补贴家用而已。” “但家中事多,这一两尾鱼……”青年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老者没有说话。 秋风吹起打旋的树叶,飘落到了水面上,一点涟漪扩散开来,又归于平静。碧天之中,浮云掠过,遮住了太阳的脸。 水面的浮标动了一动。老者这一次没有再走神,立刻起竿,他遛了很久的竿,片刻后,一尾大鱼终于被钓了上来,老者兴奋地搓了搓手,道:“不错,收获不错。等得久到底收获也大。” 青年看了看鱼,又看了看老者。 老者却在此时笑吟吟地又坐了下来,道:“阿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身居高位,不能就在此钓鱼等待,是也不是。” 阿良低声道:“如今朝中,两方相争,我们……” “阿良,”老人叹息道,“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兰陵萧氏立足于此,并不是依靠投诚于哪一方。” 阿良——羽林监萧思话愕然看着自己的叔父,散骑常侍萧嶷之。 水波推着船只往前,两人谁都无意阻止,萧嶷之看着流淌的水面,慨然叹道:“的确,眼下的局势的确令人忧心,不过,你知道徐宗文为何要让你我前往迎接至尊登位?” 萧思话喃喃道:“我们是外戚……?” “是,也不是。”萧嶷之笑道,“因为我们兰陵萧氏既不会倒向他们,也不会倒向至尊。” 他的话语听起来很没道理,萧嶷之是刘裕继母萧文寿的从弟,萧思话是其侄,萧氏无论如何都应该站在刘姓皇室这一边,可听到萧嶷之这么说,萧思话却没有斥责,反而沉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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