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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想不透的事,之后总有办法想到的。 想到这里,檀道济也不再耗费心神,去思索这等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猜猜616想干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开了檀宅,谢晦却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归家去。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中,晃晃悠悠地行过了一条条街巷,一刻钟后,他来到了司徒府。 府中灯火通明,所有人坐于堂中,他下了牛车,施施然走进去,徐羡之便抬头看他。 “宣明来了。” 谢晦嗯了一声,在廊下脱去木屐,走了进去。 “如何?他怎么说?”徐羡之问道。 谢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微微一笑,“他说,天子召他去是为说兵法的。” 徐羡之冷笑了起来。 “领军大营中多的是天子的人,却有两军不曾有荆州旧人,偏偏这两日,天子叫他檀道济入守,之前他便是登基前天子唯一召见过的人,如今却不和我们说实话。” 谢晦问道:“事果然如此吗?” 徐羡之转头看了下首侍坐的卢玄一眼,卢玄立刻道:“天子称以安危托檀道济也。” 这话刘义隆的确说过,卢玄也并没有说谎。 但是谢晦脸色立刻变了。 “好个檀道济,本以为他大宴宾客,拿乔了两日,是为了向我们讨个好价钱,不意竟与天子暗谋,他想将功赎罪,用我们的头换功勋,也不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卢玄是他们好不容易安插过去的人,几日前还对他们坦白了一事——天子欲以高官厚禄收买他,他假意答应了。若不然,他怎么可能在殿中听着檀道济和天子的对话? 谢晦当即转头又问卢玄,“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卢玄镇定道:“下官听得不是很真切,下午的时候下官侍立,之前却是何彦德,具体的事由下官便没有听到,只是,下午的时候檀道济对至尊说,陛下所言,他虽有心,却不知陛下能给他多少兵,至尊笑着说让他还领他自己的兵马,檀公似乎颇为不满。下官也不知他们谋划了何事。” 这也的确是刘义隆和檀道济说过的话,只不过那时他们在聊守城的推定而已。 谢晦脸色沉沉如锅底,就这样檀道济还敢对他说只谈了兵法。 他檀道济两面三刀,谢晦根本毫不犹豫,就确信了卢玄的话定然是真的——此人没有理由欺骗他们,在他和檀道济之间,难道真的会有人傻到相信檀道济吗? 卢玄所说的对话,更让他们确信了,皇帝在对他做出政治承诺,但此刻显然他们还没有达成共识。 想到这里,谢晦面露冷笑,“檀道济不知朝堂形势,也没有见过子真,不知我们有手段得知他和天子说的话,纵然他们并不在子真面前商议大事,但些许言辞,已经足够管中窥豹。他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倒是很有意思,他如今想借口也如此敷衍,可见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傅亮忧心道:“如今至尊拉拢王休元为司空,又与檀道济合谋,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谢晦冷漠地道:“檀道济和至尊还未达成一致,我们暂且不要妄动,但也不能再见他,檀道济若是当真狗急跳墙,拿我们的头颅去献给至尊,可就满盘皆输了。” “那我们……” 谢晦想了想,道:“有一事要提上日程了,管着城内外守备的是护军的人,我们当去拉拢毛德祖,用他来对付檀道济,定然比我们亲自下场事半功倍。檀道济投靠陛下,倒是一件好事,我们拉拢毛德祖会变得更容易。” “善!”徐羡之笑了,“有了毛德祖,檀道济的声望也不足为虑,我们到时再弹劾他去年赴援时延误战机,至尊再是拉拢他,也不得不治他的罪。” 谢晦冷笑一声,道:“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除去我们,可瓜分的利益如此之多,也不怪檀道济动心,但他也不想想,他自己一身腥,打算怎么为我们的至尊效力。” 徐羡之凝重道:“但我们也不能不提防檀道济。” 谢晦想了想,道:“且派人去监视他一二就是了,他家中兵马不多,可以提防,子真继续观察他和至尊说了些什么就是了。” “也对……”傅亮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只要我们拉拢到了毛德祖,至尊和檀道济也不过就是两个无兵之将而已,根本支使不动人来威胁我们。” “至尊若是以为拉拢了檀道济,就能扳倒我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谢晦笑道。 傅亮抿了抿唇,想起了刘义隆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事情至此,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姑且先按这个方法行事,倒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那我没什么意见了。” ? 虽说要去见毛德祖,但三人商议了一番,他们到底在毛德祖心中的印象不好。最后谢晦道:“还是我去吧,毕竟同是领宫卫之人,我去拜见,并不突兀。” 徐羡之切切道:“宣明不要太过急切,对毛德祖,当徐徐图之。” 谢晦点了点头,道:“你且放心,我知道分寸。” 徐羡之知道再多叮嘱也不好,便就此作罢。 到了第二天,谢晦给毛德祖递了封帖子,在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回信,毛德祖答应同他在外面的食肆之中见面。 谢晦微微一笑,下令家中僮仆备下了一份厚礼。 礼是些珍贵的绢帛药材,又有一柄颇为锋利华美的刀。 它们满满地装进了一辆车,谢晦便乘着自己的牛车,和装礼物的车一道启程,去往食肆。 山下秋来,风吹物冷,下车的时候,迎面一阵凉风,谢晦也扣了扣自己的曲领衫,只觉得有些冷了。 他命四名僮仆捧着礼物,同他一起进入了这家谢氏所开的食肆,径自往上,进入了雅间。 门后,毛德祖安安静静地坐在案旁,不曾看窗外的江景,目光不曾左右逡巡,见到谢晦进来,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起身,对着谢晦行礼。 “见过谢领军。” 谢晦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他优雅地亦对着毛德祖行礼,道:“我等平职,你若多礼,我也只好多礼了。” 他语气轻快,听来幽默风趣,毛德祖有些愣怔,片刻后却还是认真地道:“领军身有散职,胜我远矣。” 他很认真。这是谢晦对毛德祖的第一印象。 不过此时此刻,认真谨慎却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如果他们能拉拢到此人,此人定然就会为他们所用。 想到这里,他却竟也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道:“那就当我敬重公,故有此一礼吧。” 毛德祖有些愕然,谢晦却直起了身子,笑着对身后的僮仆道:“呈上来吧。” 四名僮仆脚步无声地来到毛德祖面前,一者捧药材,一者捧刀,两者捧绢帛,谢晦看了一眼他们四人,才对毛德祖笑道:“毛公,初次相见,可不要推拒我的礼啊。” 毛德祖看着这些珍贵的东西,脸色遽变,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如此厚礼,我怎能生受!” 谢晦正色道:“一年前家国危亡,我等尸食此禄,致战事颓靡,边土不保,幸有公高风亮节,彪炳忠义,守土至最后一刻,又击伤魏主拓跋绍,我送此礼,实是谢公之节义,替我们向七庙、至尊都有了个交代。” 毛德祖怔了怔,抬头看向谢晦。这名谢氏子弟脸上笑容微微,目光殷切诚恳,端的是令人如沐春风,实在让人感受不到半分不诚。 不愧是陈郡谢氏,他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横亘着救援司州失利的坎,故此并没有避而不提,反而以崇敬的态度给他一顶高帽子,这样他们台阁就是无能,而不是无心了。 他姿态做得足,话也说得周全,若不是事情全然不是他谢晦想的那样,说不定毛德祖都要被他打动了。 可惜,可惜谢宣明一介人才。 毛德祖不动声色,表面上露出了愕然之色,谢晦语声落下良久,他才看了看那些礼物,露出了落寞的神色,“此岂我之功,乃我之过也,礼物贵重,实不敢受。” 谢晦轻轻笑了,倒是没有强迫,只是温声道:“且落座说吧。” 毛德祖倒也不抗拒此事,同谢晦一道落了座,犹豫半晌,才道:“领军厚意,我是知晓的,只是……” 谢晦哈哈一笑,道:“毛公何必如此拘谨,你又不是为我收下此礼的,权当替司州将士收下吧。” 这一下,毛德祖也无话可说,半晌他吐了口气,道:“愧受了。” 谢晦赢了一局交锋,却也并没有表现出自得之色,只是和声道:“毛公愿受,我也就安心了,彼时我虽在台城,心中煎熬犹如北境,我等派出援军,却实在想不到,那檀道济竟拖延时间以至司州陷落,丢土丧师,实是可悲之极。” 毛德祖根本不需要多么调动自己的情绪,想到谢晦等人蝇营狗苟,致边事糜烂,他立刻就露出了沉痛的神色,道:“司州原本有救的。” “是啊,到了最后,拓跋绍十三万大军围攻,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好在毛公到底是逃出来了。” 毛德祖默不作声,最后慢慢说道:“我苟且于此,还能为将,是因为我还记得此事。” 谢晦正色道:“檀道济自恃有北府兵,不将朝议和毛公放在眼中,实是可恨之极。” 毛德祖有些浑浊的双眼之中,眸光轻轻闪了闪,他低声道:“谢领军今日来,便是找我说这些的?” 谢晦看着毛德祖,笑意不曾从他脸上卸下,半晌,他轻声道:“毛公可知,陛下至今,已是三次召檀道济,先是委以重任入守朝堂,后又是在宿卫并非荆州旧人的时刻令檀道济守了他一整天?” 毛德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刘义隆到底做了什么事,他心中剧震,根本不需要演什么,便表现出了震惊之情。 “檀道济去守陛下?” 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刘义隆的计策——这是在离间檀道济和徐党啊!若他是檀道济,这事根本是无法可解的,皇帝召见,除了生病不能前往,还能如何避开这些纷争? 至尊的手段高明,他不是第一次知道,高明至此,却有些打破他的认知。他本以为至尊只是心软,有个好下属,没想到他本人也是如此明睿。 若他真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这就是社稷之福,他暗想着。 谢晦却不知道毛德祖的这一番心思,只是郑重道:“檀道济要受至尊重用了。”他没有提檀道济和天子的条件还没谈好之事,毕竟真话不必一口气全说出来,只要说对方关切的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毛德祖脸上浮现出了怒色,“他檀道济何人,竟也忝居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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