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可是琅琊王氏。他们如此主动而决绝地递上了橄榄枝,他若是不接,错过了,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就怎么也说不准了。? 刘劭微微蹙着眉头。? 王鸿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刘劭来说,王门的支持这个诱惑只怕还不够有分量,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设法让他安心。? 他开口道:“听闻太子妃玉体亦不康健,这些补药,便也留一些给殿下吧。”? 刘劭皱着眉看着他,王鸿则不疾不徐道:“近来秋寒,我家人也多有生病的,我从兄王偃有一女,年方十三,病也才刚好。”? 刘劭的眼睛微微一亮,意识到了什么。? 王鸿这是在说,倘若太子妃“病逝”,他说不定可以迎娶这位王导的后人之女,作为新的太子妃,而这种情况下,他毫无疑问可以得到殷氏和王氏两门的助力。? 这倒是不错的条件。? 想及前几日,刘义隆竟然为了他图谋个人名望的事又将他叫过去斥责了一番,想及袁皇后最近竟不知如何同刘义隆和好了,他心中的不满和危机感也油然而生。? 他可不能让袁皇后对彼人说出他往素对她的态度。? 于是刘劭也没有再犹豫,当即道:“这是小事,王尚书只管将补药拿来就是,只是秋寒之际,你们也要当心,不要一个不慎,自己也病了。”? 王鸿心中冷笑,他知道刘劭最后一句话,是在威胁他们若是不听话,便如法炮制也令他们这样病故,这倒是符合王僧达所说的外宽内忌之说,此人看来的确是个心胸狭窄之辈。? 好在这都不重要。他微笑着道:“殿下放心,今冬过后,我们也习惯洛阳城了,想必日后只会越来越好过。”? 他话中带着支持刘劭登基的含义,刘劭听罢,微笑着颔首,道:“王尚书放心,药我定然会带到,不过宫中用药,历来有档,若是虎狼之药,只怕……”? “殿下放心,这药的药性再温和不过了。”王鸿沉着道。? 刘劭笑道:“既然如此,孤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王尚书且等一等,孤总归会将你们的心意转达给父亲的。”? 他隐隐带着些将主谋推给王鸿的意思,王鸿见事情达成,倒也并不在意,只是道:“还请殿下劝至尊务必用药,此事才是真的关乎国体。”? 刘劭心领神会,“孤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事情搞还是得你们王家最抽象的人来搞(bushi
第三百章 不出数日,王鸿果然将进献的药物送了过来。倒也不是些别的什么,只是砒石而已,这是未经提炼过的砒霜,药性缓,用毒周期长,但隐蔽不易被发现,一旦发作,也只会被人视为病逝。? 刘劭面对着这些砒石,心中开始构思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事实上,以刘义隆对他的戒心,无论他怎么做,彼人都不会有什么怀疑,但刘劭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为此,他心中有了个主意。? 东阳公主在皇后宫中留有一名婢侍王鹦鹉,正是当初将巫女严道育推荐给他和刘浚的联络人,东阳公主对于巫蛊之事虽不知情,但王鹦鹉却是知道的,之所以将她留在皇后宫中,不过是因为前些时日袁皇后小病了一场,东阳公主不放心母亲。? 这倒恰好成为他可以利用的点。? 刘义隆每逢初一和十五必定去徽音殿中坐一坐,眼看着第二日也就是十五了,刘劭心想,他可以把毒药交给王鹦鹉,让她在袁皇后宫中下毒,如此一来,被发现了可以推托是袁皇后所下,实在嫁祸不了袁皇后,嫁祸给东阳公主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刘劭当即唤来了宦侍动身,前往徽音殿。? 他照例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袁齐妫上演了一出母不慈子也孝,待更衣之际,便同王鹦鹉使了个眼色,后者果真出来了。? 刘劭将毒药交给了她,叮嘱道:“每次多下一些,这药性太缓,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王鹦鹉倒是有些胆识,她泰然笑道:“殿下放心,此事交给奴婢,奴婢定然能做好。”? 刘劭见她面不改色,心中不禁竟有些赏识了。? 到了十五日,刘义隆果然前往徽音殿中小坐了片刻。他与袁齐妫才勉强称得上和好,有许多话他也想和妻子说一说——对他来说,这是他的亲人,他终归是要善待她的。? 袁齐妫并不多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漫长地说过话了,到底都是她听,刘义隆说,一来一往,竟说了有近一个时辰。? 到了晡食的时分,王鹦鹉笑着端上了一盏苦菊饮。? “陛下话说得多了,用这饮子生津解渴一番。”? 刘义隆转头看着王鹦鹉,疑惑道:“你不是英娥身边的——”? 王鹦鹉不卑不亢道:“奴婢正是。”? 袁齐妫适时开口道:“我前些日子生病,陛下也知道,是英娥派她来照顾我的。”? 刘义隆恍然,倒也没想什么,接过了苦菊饮,饮了几口,便放下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却依然不曾离开徽音殿,而是同袁皇后继续说起了近来朝堂上的变动,不知不觉,一盏苦菊饮就此被饮光了。? 直至天光渐暗,袁齐妫看了看天色,到底还是道:“时间不早了,陛下快些回去休息吧。”? 刘义隆看着她,有心要留在徽音殿同她一起过夜,但想及两人到底还是才冰释前嫌,便也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但袁齐妫却并没有休息。? 刘义隆离开之后,她转头看向了阿夏,道:“我看阿鱼方才神情有些不对,你去问问她怎么回事,可是今日不舒服了。”? 阿鱼是另一名宫娥,对于袁齐妫来说,徽音殿中发生的事,就已经是最大的事了,她总得过问清楚才是。? 阿夏领命下去了,不过片刻,却又回来了。她回来时,却又带上了阿鱼。? “殿下,阿鱼不肯同我说,只是说定然要当面同您讲明。”? 袁齐妫皱了皱眉,转头看着阿鱼,但见她神色惶然不定,不由得有些奇怪。? “发生了什么事?”? 阿鱼垂下头,片刻后,她低声道:“还请殿下遣退其余之人,只留阿夏姊姊在此。”? 袁齐妫素来严肃,听闻她这一番话,神色更是有些严厉,“为何非要如此?”? 阿鱼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就能猜到袁齐妫的神情,但是她咬了咬牙,到底是没有松口,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袁齐妫见她执着,倒也不再坚持,将其余所有侍从遣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了她、阿夏和阿鱼三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阿鱼脸上露出了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道:“殿下恕罪!”? 袁齐妫冷冷问道:“你何罪之有。”? 阿鱼却并不计较袁齐妫话语中的不满之意,开始连连叩头,道:“奴婢……奴婢今日看见了一事,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一想,总觉得不对,这才……想着应当同殿下说一声……”? 袁齐妫眯了眯眼,没有说话,等着阿鱼继续开口。? “今日至尊到来,奴婢在厨下准备膳食,阿王姊姊便进来准备苦菊饮,奴婢托她帮忙照料厨房,便去更衣了,却想起来忘了带东西,便回来取了一趟,却发现阿王姊姊从怀中取出了件纸包,往那苦菊饮中倒去了……”? 袁齐妫一怔,悚然一惊。? “你说什么?”? 阿鱼怯怯道:“奴婢……奴婢并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奴婢确实看见了……”? 袁齐妫脑海中一时空白了一瞬间,她再度不放心地开口问道:“确定如此?”? “是……”? 袁齐妫一下子脸色都变了。? 她转头看了看阿夏,她的脸色也变了,阿王姊姊指的就是王鹦鹉,而她竟然给刘义隆下了不知是什么的药,这实在是令人悚然心惊。? 袁齐妫再不犹豫,当即道:“去把阿王叫来,我亲自问她。再悄悄派人去她的房间里搜查!”? “喏!”? 不片刻,王鹦鹉被带到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了袁齐妫,甚至还有闲心笑着行了个礼,袁齐妫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在她行完礼之后开口问道:“你最近见了什么人?”? 王鹦鹉一怔,不明所以道:“奴婢见了许多人啊,公主殿下前日进宫,奴婢便见了她。”? 阿夏立刻冷喝了一声:“你还在隐瞒,说实话!是谁让你在给至尊的苦菊饮中下药的!”? 王鹦鹉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瞬间。? 但这一瞬间过后,她几乎是立刻转为哀婉可怜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是有些私心,但那药不是坏的,奴婢实在是……心疼殿下,才……”? 袁齐妫冷笑道:“怎么竟还推到我头上了?”? 王鹦鹉低声呓语道:“奴婢只是看到殿下好不容易和至尊和好,心中想着,倘若至尊……至尊能在此处过夜,便再好不过了,于是下了些安眠的药物,奴婢……真的没有坏心思啊!”? 袁齐妫冷冷地看着她,直觉告诉她王鹦鹉的话并不全部是真实,但她一时半会儿却也找不到破绽,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阿夏,阿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不片刻后,她带着一名宦侍到来了。? “回禀殿下,找到了!”? 王鹦鹉和袁齐妫同时转头看过去,宦侍的手中拿着一个包裹。? 王鹦鹉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阿夏看了她一眼,对袁齐妫行礼道:“殿下,这是在阿王的房间中搜到的东西,奴婢等初步验过,当是砒石之流,足有数两之多。”? 袁齐妫低头看向王鹦鹉,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王鹦鹉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殿下容禀,那是奴婢找人买来药老鼠的啊!”? 袁齐妫不为所动,阿夏冷笑道:“药老鼠为何不用砒霜,非要用效果不好的砒石?殿下,此药若是给人服用,长此以往,会渐渐中毒,若是毒发,则宛若重病,这实在是……”? 袁齐妫漠然扫了王鹦鹉一眼,道:“带她下去,可以用刑,定然要审出些什么来。”? “喏!”? ? 在改革的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刘英娥是过得最好的那一个。? 她不像适龄的公主,需要忧虑自己是否要嫁给一个胡人,近来帝后关系改善,她作为女儿,看着父母和好,心中也开心不已。? 她的夫婿王僧绰在朝议中得到刘义隆的信赖,甚至关于改革的事宜,刘义隆总要单独召他去商议,而归府之后,王僧绰也会将这些事讲给刘英娥听。? 虽然父亲一如既往做出了她无法理解的决定,但她素来知道父亲是那个样子,早已习惯了这些,倒是她自袁齐妫和刘义隆和好之后,一直没有去看望母亲,王鹦鹉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这样想着,她干脆决定次日入宫探视一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1 首页 上一页 479 480 481 482 483 4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