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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隆沉着道：“方士们炼丹时时常会炸炉，便有人将这些方子汇集起来作警告，只是我从没想到这些能用来炸炉的丹药竟然还能这样使用……” 拓跋焘睁大了眼睛，反应了片刻，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丹药破坏力这样大，若是炸到了你……” 刘义隆叹了口气，道：“想来他也只是想脱身，才只对我们的邻家做了手脚吧。” 拓跋焘沉默良久，最后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他好看……” 刘义隆微微一笑，“你也不要沮丧，我们这次没有拉拢到他，日后总有机会的。”他原本并不想拉拢王慧龙，但与此人交谈过一次之后，他发现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才华横溢之辈，让他孤老西极的确是太过无情，他便想着，也许日后有机会能够与此人化干戈为玉帛。 但拓跋焘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不要拉拢他了……” 刘义隆奇道：“怎么改主意了？” “他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我不喜欢他……他会伤到你的！” 刘义隆哭笑不得道：“这不是没伤到我吗？” 拓跋焘固执地摇头，“我不管，反正不行！” 刘义隆无奈地又叹起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炸屋前 bili：他是个人才 616:他和我有仇不能用他 炸屋后 616:他是个人才 bili：他和你有仇不能用他
第318章 番外 星汉西流（十三） 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想要止息河中地区的战乱，重新打通商路，都不是一件简单又轻松的事。抱着这样的信念来到索格底亚纳的拓跋焘和刘义隆其实都深知道这一点。 他们在此地盘桓了很久，无论是拓跋焘外出同别人闲聊，还是刘义隆坐在院落中阅读书目，他们其实都只是想对这片土地多一些了解。 王慧龙的事情对于两人来说，是一个意外，一个变数，无法干扰到他们的目的，但是多少也造成了困扰。 为此，拓跋焘直截了当地改了主意，他再也不打算去尝试拉拢王慧龙了，刘义隆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实在是忍不住失笑，“之前可是你说的，他有大才。” “有归有，但是世间有才华的人难道还缺他一个不成？”拓跋焘满不在意道，“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的人也有很多有才华的。” “那你还一直夸他，好像非他不可似的。” 拓跋焘撇了撇嘴，“哪有什么非谁不可，除了我和你，还有谁能够不生在世间，世间就全然不同。” 其实不是没有，有很多，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刘义隆慢条斯理道：“不是世间非你不可，只是我非你不可而已。” 拓跋焘一愣，回味了半晌，才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凑过来抱住了他。 事到如今，世间如何对于他们二人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会在此，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彼此身边，他们重视的只是彼此的愿望，而不是社稷的前路。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在火庙之中那一振臂高呼之后，陶大的名声几乎是疫病一般地传播开了，几乎人人在街市上见到拓跋焘，都要向他投来敬畏的眼神，以至于竟然没有人敢嘲笑他那没用的同伴了。 神的使者和邻家的奴隶贩子是不一样的。 这其实是相当可以利用的一件事，事实上也是如此，有一些贩卖丝绸和粮食的大商人、商会的中坚向陶大抛来了橄榄枝，想要与他会晤，他们有的来自米国，有的来自康国，甚至其中就有康国城主康伽的亲戚。 拓跋焘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倒不如说他有点怀念和享受当奴隶贩子时如鱼得水的快乐，刘义隆评价，他就是欠收拾，别人不惹他，他还非得惹别人享受一番那种对垒的快感。 但其实一切都没有关系，对于拓跋焘来说，只要还在刘义隆的身边，他就不会觉得无聊。 “我们还是得设法帮助嚈哒人。” 拓跋焘斟酌道：“如果要帮助嚈哒人，就如同王慧龙所说，我们的确得做好时间很长的准备。” 刘义隆颔首，“可以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嚈哒人会是安分的邻居，而柔然人，无论他们夺取了河中地区之后商业是否畅通，西域都将面临压力。” 拓跋焘默默地点头。 “康国那边如今正在遭受围攻，我们是不是要过去看一看？” 刘义隆想了想，道：“我不通兵略，依你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拓跋焘随口道：“其实在我看来，攻城和守城都不是核心，人才是，最好是我能够统领嚈哒的骑兵，先击溃柔然人，尽可能杀伤他们。” 刘义隆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只怕后患无穷。” “可就算攻城守城，也无法做到让嚈哒人再次守住那些城市。他们反而要分兵。” 刘义隆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也是有过的。汉武帝追击匈奴之时，也是如此，他先是防守反击，拿下了足够多的领土之后决一死战，将匈奴的胆气打没，这样他们自然而然就分化了，我想其实没有必要根除柔然人，只需要让他们闻风丧胆就足够了。” 拓跋焘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他不是没读过史，只是他眼中的史书多半是卫青用什么战术打赢的，霍去病追击了匈奴多少天。他是一个没必要去思考大战略的人，因为只要足够勇武，他可以一举击垮任何人。 一个文明要如何覆灭另一个文明，是他霸道的直觉无法触及的部分。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占据城市，再在游走之中击杀他们的部众，在他们想要投降的时候震慑并收拢他们的部众，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一举击溃之……这可能要花费不短的时间，有点麻烦，但是目前来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义隆无奈地笑笑，“这个办法的优点是斩草除根，缺点是花费的时间长，只要你不嫌烦，我们却是可以这样做。” 拓跋焘嘿嘿一笑，“有你在我怕什么无聊，反正你好不容易来这里，我们总要好好玩一玩，接下来去撒马尔罕怎么样？听说那边盛产金桃，可要好好尝一尝。” 刘义隆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那里战乱，我们虽说必定要去帮助嚈哒人转败为胜，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不妨准备得妥当些。” “你想如何？” “我可听说了你的事迹，不是有许多康国商人来找你吗，走他们的渠道，我们自然就能平安抵达撒马尔罕，也能够被引荐，到时候想必就有办法接触到掌军大权了。” 拓跋焘扁了扁嘴，他其实不喜欢和这些胡商打交道，不是因为看不起这些人，实在是这些人看不起刘义隆，他看他们也就格外地面目可憎。 但是这的确是最简洁的办法，而且，他们的计划也还不止于去接触康国的人。 “如今要考虑的，就是怛罗斯城该怎么守的问题了。”他随口嘟囔道。 刘义隆皱起了眉，想及这个问题，他确实也有些忧虑，他心中觉得拓跋焘应该是有想法了，便没有多问，但是让他自己去想，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怛罗斯城深入柔然的腹地，只要周围随意来一股援军，都能够重新夺取它，我们若是离开了，只怕——只怕就得而复失了。” 拓跋焘咧开嘴笑了一下，道：“虽然我挑选怛罗斯作为尝试的地方只是一时兴起，但既然做都做了，总得守住才是。” 刘义隆问道：“你怎么计划的？” 拓跋焘嘿嘿笑道：“既然柔然人随便来一股援军就能夺取，那我们就等援军到来，击溃他们就是了。” “这……” “离得最近的白水城和俱兰城只需要一日就能收到消息，想来这两天兵马就该到了，他们人少也就罢了，人多，我们甚至可以攻下这两座城，互为犄角，就不易被克了。” 原来他平日都是这么打仗的，刘义隆心中想着。 他说得好像很轻松，刘义隆知道他也的确能做到，只是他还有些忧虑，“倘若柘折城也来援呢？倘若三股势力合兵——” “老样子，打就是了，若是他们合兵，部落之间定有龃龉，抓住机会突破破绽，我能打出一场大胜来！” 论把握时机，刘义隆倒确实没有见过比这个人更强的。 “好在嚈哒人留下了兵马，这些骑兵配足武器，我也能带，时机一到，我就带他们出击，有了这样的功劳，只怕康国的人能更看重我一点。” 这还是他们来中亚之后第一次出战，刘义隆想了想，道：“那我留在怛罗斯等你回来。” 拓跋焘笑道：“我正想和你说，等助兴到了，我再离开。” “哪至于非要等他，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那不行，你的安全可比区区几座城市重要多了，城市丢了，再打就是。” 刘义隆微微一笑，“那你托邻居照顾我就是。” 拓跋焘嘀咕道：“他们那么看不起你，哪会上心……” “陶神使说的话，他们难道敢不听吗？” “别挤兑我呀！” ? 事实上，未来的路，即使是拓跋焘和刘义隆，也无法就此预测会变成什么样，在历史的岔路面前，无论选择哪一条，无论分道扬镳还是志同道合，无序和有序的互相交替似乎都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不确定性，即使他们明知道自己的目标，在没有达成之前，也要经历与命运坎坷的磨合。 做足万全的准备准是没错的。 拓跋焘特意令人去打探了王慧龙的去向，最后只听说他带着涉归两个人前往撒马尔罕了，他倒也不再计较这点，阿赫雄瓦之后，他的部下摩罗曼被留下来统御这些嚈哒人守城，于是拓跋焘找上了摩罗曼。 他们提审了一名柔然士兵，得知了白水城有一千人，统兵的是车鹿会的兄弟乌朱驾颓，柘折城则是受罗部的人，两部经常起冲突。摩罗曼便道：“看来我们只需防备白水城的援军了，那柘折城定然不会来人。” 拓跋焘的神色却凝重了下来。 “不然，他们一定会来。” 摩罗曼一怔，“他们不是有冲突……” 拓跋焘继续道：“正因为有冲突。如果是你，与你相争的部族突然败亡，地盘空了出来，你会怎么办呢？” “当然是吞掉它！”摩罗曼毫不犹豫地道。然后他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拓跋焘笑了笑，“就是这个原理。” 柔然人在当晚果然到了。 先到的是白水城的八百人，他们竟是有一小半穿甲的，他们手提弯刀，腿侧挂着密密麻麻的箭袋，看起来都是精壮之辈。 拓跋焘凝眉看着，随口道：“那乌朱驾颓定然要出死力的，他兄长丢了城池，他绝不能再输了这一仗，否则他们的部落都要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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