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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说道。 卧室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隐约中我可以听到太宰和我交织的呼吸声。但随即,灯又被他打开。我被刺激地闭上了眼睛。等适应亮光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太宰盘坐在我身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率先开口,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说完就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打算继续睡觉。 这时太宰却朝我伸出了手。我好奇地等着他的动作,他将手轻轻放到了我的脸上,是和纳兰迦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种微凉的细腻触感,让我顿时有点莫名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他要干什么?] 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太宰的手指顺着我的下颌爬到了侧颊,在那里停顿了半刻,最后大拇指在侧颊上重重一抹。一股刺痛顿时袭来,似乎还伴随着轻微的湿意,使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他半眯着眼。背光之下,阴影之中,颇有些审视的危险感觉。又像是已经洞悉了人的心思,让我生出一股无处遁形的想法。 “怎么受伤了?”他捻着手指上的血迹问道。 “受伤?”我疑惑,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笑道,“刚刚和纳兰迦吵架,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划伤的。他一直在追问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问得急了就自己生起气来了。” “看样子是刀伤呢。”太宰轻飘飘地说道。 “对,你好聪明,这都看得出来。”我捉住了他还在我脸上的手,“是我之前在旧货摊淘到的一把装饰匕首。” “我又不蠢。”太宰轻飘飘地说,“需要包扎吗?” 我摸了一下被匕首划伤的地方,只剩下微微刺痛和点点血意:“没事,不是很严重,让它自愈就行了,我们快点睡觉。” “嗯。”太宰也没强求,关灯上床。 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睡衣的声音响起,又落下去,房间重归寂静。 我以为我会因为和太宰一起睡而兴奋到失眠,但也许是因为白天经历了一场和黑手党的正面对抗,我居然入睡得很快。唯独记得太宰那轻到仿若不存在的呼吸声,还有那带点浅淡温度的体温。 - 次日,一切如常。 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天晚上的混乱事情。一个点餐要三明治,一个点餐要寿司。做完早饭以及午饭便当之后,我们一起出门去学校。 纳兰迦和太宰算是熟悉起来了,凑在一起鸡同鸭讲也挺和谐。只是依旧是三句话对不到一起,一个说游戏想到了新的通关方法,一个吐槽日本的披萨没有一个是好吃的。 我跟在后边,听着他们两个的双语无障碍交流。 一周以前的我还享受着一个人上学的平静。谁能想到一周以后,我居然从一个人上学变成了三个人上学。而我的平静生活,显然也随着纳兰迦的到来以及太宰和港口黑手党的纠葛而一去不复返。 到教室之后,不出意外又是无聊的一天。他们几个人几个人地凑到一起对着期中试卷的答案。太宰距离我和纳兰迦最远,坐到了角落里。这无疑方便了我和纳兰迦交换前一天下午搜集到的信息。 纳兰迦首先给我递了纸条,是用意大利文写的。 【马希莫在苍龙会待过。我顺着苍龙会的交易线路查过去,发现了囤积在仓库的海盐。】 昨天纳兰迦让我去的就是苍龙会在擂钵街的一处地盘。显然我昨天去的时候,火拼是以港口黑手党的胜利结束的。只是不知道苍龙会是被彻底消灭了,还是溃败而逃了。 我想了想,在纸条上回了一句话。 【昨天港口黑手党和苍龙会打起来,可能也和马希莫有关。】 纳兰迦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迅速在纸条上打了个【?】又把纸条递了回来。我想了想,回了一句【猜的】。 【昨天太宰也出现在了那里。】 纳兰迦看到这句话之后和我对视了一眼,瞬间让我明白了他内心所想。那不勒斯贩丨现象猖狂过,执行过多次任务的我们自然知道普通人出现在其中的原因。这主要出现在药品生产环节,简而言之,试药。 不过这里面也确实有些逻辑想不通,因此太宰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也不好100%下定论。比如说,太宰是被港口黑手党捉过去的。港口黑手党又和苍龙会火拼,显然有利益冲突。如果太宰是试药人的话,那这两个组织反而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不是这种紧张的敌对关系。 这么想着,纳兰迦又递来了纸条。 【但是现在马希莫跑了。】 【再查。】 纳兰迦点头。 【我已经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布加拉提。他说让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你。】 【OK。】 销毁纸条,合上笔帽,抬头挺背,一气呵成。 我和纳兰迦无声的交流完毕。抬头一看,居然发现老师正在无声地盯着我和纳兰迦,表情愠怒。至于其他同学,更是看着我们这边,表情各异。 我:……? 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我问前桌吉竹。 “你们两个可算是听见了,我都碰你桌子好多次了。”吉竹小声告诉我,“老师在说期中考试成绩,还有你们三个人逃课的事。” 见我们总算是注意到她了,讲台上老师继续很生气地批评我和纳兰迦以及太宰,考试期间居然逃学,还没有正当理由请假,这样的行为简直太恶劣了。最终,她给的惩罚是让我们三个人代替原本的值日生放学值日。 不过放学的时候,就剩下了我一人留在教室里。 纳兰迦那边得到布加拉提的最新消息,继续去追踪马希莫的线索了。至于太宰——他给出的理由则是又接到了他爸爸的通知,有新的兼职任务要去做。 好在我有替身,利用替身打扫班级卫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期间还不小心吓到了一名路过的学生,他大喊着二年B班教室里有鬼,扫把居然悬浮在了半空中。把最后一点垃圾倒掉,关灯锁门一气呵成,我离开了学校。 放学路上人还不算少。 可能是昨天已经和港口黑手党正面对上的原因,我莫名有点担心纳兰迦那边。自己太宰那边居然又被他爸爸安排了兼职,想着他爸爸对他的所作所为,我不禁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走到经常路过的漫画书店。 漫画店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咖啡色头发戴着眼镜的男生,满身的青春校园学生气息。 “诶,桐弥。”他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啊,秀则。”我无力气地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啊?” 田畑秀则,我的同班同学,是个学霸。此刻他一只手拎着一个放满了漫画书的手提包。另一只手则是挎着制服包,还提了一杯饮料,看上去十分惬意悠闲。 “去店里买了几本新刊。”他提了提包,“怎么样,今天一起去忠邦家里玩?他刚买了一款恐怖游戏,说不敢自己玩,让我多找点同学一起玩。” “不了。”我拒绝道,“我准备回家做晚饭了。” “对哦。”秀则恍然大悟,“你一个人住。” “说起来……秀则。”我突然想到,“你说,如果一个人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恋爱关系,他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秀则是个有点小文艺的青年。根据吉竹和忠邦所说他最近正在和隔壁学校的文学少女发展了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虽然这种事情问他好像不太靠谱,可是除了他,其他人显然更不靠谱。 “也许,是没有安全感。”秀则思索片刻,迟疑着说出了一段看似靠谱的回答,“可能这个人被给予的安全感不足,又或者她本身对周围环境有着排斥和抗拒。而承认恋爱关系就意味着在自己身上贴上了「xxx的恋人」的标签。所以承认恋爱关系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件有压力的事情。” 我点头,似懂非懂。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太宰本身家庭条件并不好。而他和亲人的关系显然也都处于一种极其冷硬的状态,因此养成了他对外界警惕和抗拒的心理。 简言之,他并没有彻底对我敞开心扉。 并没感觉到有多少失望,我和秀则继续往前走着。只是走着走着,我就在街边咖啡店里发现了太宰的身影。他和几个黑手党成员在一起,咖啡桌上摊着一些纸张资料。而太宰签署着那些资料,头也不抬。 他果然又和那群黑手党在一起吗? 我就应该知道,但凡太宰说他的爸爸有兼职任务要交给他,那肯定没有好事。只是现在太宰并没有生命危险,面上也没有类似于害怕的情绪。 “怎么,你谈恋爱了吗?”秀则八卦起来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嗯,男的。”我满心满眼太宰,心不在焉地和秀则告别,“我突然有点事情,等周末我们再约游戏。” “行,那再见。” 秀则摆手离开,而我来到了咖啡店门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找他。只是还没有思索出结果,太宰就面色如常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桐弥?”他面上有浅淡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我问,“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里兼职啊。”太宰面不改色地撒谎,“今天的兼职还算轻松,只需要帮忙磨咖啡,当服务员就好。” “我看见了。”我小声说。 “看见什么?”太宰问。 “你又和黑手党的人在一起。”我问,“他们又找你麻烦了吗?还是说让你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协议?” “嗯……好吧,那就不骗你了。”太宰承认下来,“他们让我替我爸爸还赌债。如果还不上的话,就要把我卖到赌场。其实也没有多么严重啦,只是去当荷官而已。没多大事。”他轻描淡写说着,甚至还很乐观。 “又是港口黑手党吗?”我问。 “对。”太宰答应得干脆,“我爸爸就是欠了他们的钱。” “……” 我和太宰回家,一路无言。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要拯救太宰把他从港口黑手党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可能性是多大?我又要如何去拯救他?不借助在意大利的势力,我要如何对抗港口黑手党?难不成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太宰一次又一次被港口黑手党骚扰吗? 今天晚上有些沉闷。 太宰有些心事重重。 纳兰迦那边,似乎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到了半夜接近零点的时候,纳兰迦才从外面回来。太宰已经去睡觉了,只剩下了我还在客厅等着他。 他喘息有些粗重,隐隐的血腥味和汗味弥散在空气中。他的胳膊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是子弹出膛的摩擦高温擦过肩膀所引起的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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