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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还可以进行朝廷银行与地方钱庄的通兑，如此便不必每年让漕运上押送大批税银入京。单此一项，便不知能为朝廷省多少钱。 更何况他从胤祹帮十三府上代发下仆月银的事，又引申出来银行处理全国大小官员俸禄之事。 胤禛现在是千头万绪，也没有怎么交代胤祹，只让他跟着索额图好好学便走了。 此前，胤祹介绍给他的李卫的确是个人才，还有那个邬思道，胤禛也相中了，不过是邬思道要参加今年会试，暂时不好影响他的备考罢了。 胤禛骑马到银行，见了李卫，再带着他去和钱庄东家会面，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会谈结束时，李卫很周到地说：“小子已经奉四爷命在酒楼设下宴席，还请诸位移步。” 京城各大钱庄东家受宠若惊，纷纷站起来说“岂敢”，正在客套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从城东响起。 余音颤颤，连他们会面的酒楼雅间门窗都震动起来，簌簌落灰。 难不成是天降陨石了？ 各大东家惊慌之下，赶紧就护着四爷出门。 话说最初他们还很抵触这个给储户利息的银行呢，谁也没想到这背后之人竟然是x当今的第四子啊。 李卫比所有人都快速，在最前面护着四爷下了楼，此时楼上的人都往一楼跑，一楼的人往街上跑，街上的人还算淡定。 胤禛和李卫一出门，便看见城东方向黑烟滚滚。 胤禛面露沉思，他听那声音更像是火炮，难道有人在城外私造大炮，这可是非常严峻的一件事了。 “去看看。”胤禛转身去牵马，李卫忙说，“四爷，刚才那一下子马儿都受了惊，要不然小的跑着去。” 胤禛转了脚步方向，道：“爷跟着一起去。” 说话间已经脚步如风地走了出去，李卫连忙小跑着跟上，钱庄东家们目光相送：“四爷，您可要小心啊。” 胤禛听着后面的关切，眼皮子直跳，好像跟十二相关的人和事都跟他原本想象的不同。半个时辰后，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终于来到刚才发出巨响的地点。 现场的场面，让二人都傻了眼。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方大坑，里面还有木头在燃烧，几十个脸上黑黝黝的家丁提着水桶紧张地穿梭其间灭火。 “四哥。”胤祥骑马从园子方向而来，看到站在旷野之上四哥赶紧翻身下马，迎着郊外猎猎秋风问道，“这是怎么了？” 说着又解释：“皇阿玛让我带人来瞧瞧。” 胤禛看向胤祥，语气沉沉说道：“十三，这里似乎是索额图长子阿尔善的别庄。” 胤祥震惊道：“胤祹！” 说完，两人齐齐朝那个大坑跑去，然后就看见坐在坑边沿的两个人，此时单从脸上看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两人从脸到脖子都是黢黑黢黑的颜色，睁着眼睛只能看见一片黑之上有两圈白，那是他们的眼白。 坐在大坑边的两个人好像是刚从再去跑出来的乞丐。 胤祹看见四哥十三弟，还吓得扑通扑通的心一下子就稳了，起身扑过去：“哇，四哥，十三弟，吓死我了。” 胤祥接住胤祹，拍拍他的手臂，悄悄瞪了索额图一眼，皇阿玛让他带十二哥，他就是这么带的？ 第163章 老狐狸 在胤祥眼中，没成亲没娃的十二哥就是个孩子：“十二哥你别怕，皇阿玛让我带了御前侍卫来，这里有没有什么伤亡？” 胤祹回头看了看：“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我和舅姥爷在最里面都跑出来了，其他人应该也跑出来了吧。” 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 其实在大爆之前有火花闪烁，胤祹抓着索额图就跑的，当时他大声嚷嚷着让其他人都跑，应该都跑出来了吧。 胤禛想了想，从袖口拿出一块糖给胤祹，这是他们两个早晨离开畅春园的时候胤祹给的，胤禛没吃，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胤祹吃到糖，被巨响惊吓到的心神又回归了一些。 这时，孤零零蹲在一边没人关心的另一个黑乎乎的人才起身过来：“四贝勒，今天这件事你得为老臣做主啊。” 胤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十二哥都这样了你还让四哥做主？ 胤祥很嫌弃索额图，他记得小时候皇阿玛还说索额图有勇谋，咋是这样的人呢。 索额图又惊又吓又被嫌弃，恨不得以死明志去，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皇上让他家的十二跟着他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是这样的十三，今天上午我们———” 胤祹吃着糖恢复了力气：“舅姥爷，你在一边歇着。还是我来说吧。” 索额图很痛苦，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外甥孙，站在一边，看胤祹要怎么说。 “事情要从四哥离开说起。舅姥爷带着我去逛六部衙门，逛到户部的时候他家的人来找他，两人躲在门外说话，他们说外面出现了问题，我耳朵尖听见了就想帮帮忙。” 索额图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不点头没有摇头的理由啊，十二说的都是实话。 胤禛胤祥听着，就想象到胤祹坚持要给索额图帮忙的样子，而索额图一定是拗不过胤祹才把他带到这个地方的吧。 说实话，两人都挺同情索额图的，一辈子耀武扬威的人，只是一天时间就被胤祹给整成这个样子。 偏偏，整人的那个他真不是故意的。 胤祹说道：“接着，舅姥爷就带着我过来了。谁知道———” 这时，索额图有话说了：“不是老臣一定要带十二阿哥来，是他威胁老臣，不带他来就说老臣在外面囤积兵器。” 索额图很冤枉的样子。 胤祹无语地问他：“那你有没有囤积兵器啊？我都看见了，那么多刀呢。” 胤祥拦了下十二哥，这事可大头了，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说的。 索额图提着衣摆跪下：“老臣惶恐啊。十二阿哥看见的是演武场上的兵器，拢共下来也不过二十把。” 胤禛眼神沉沉地看着这个颤巍巍的老家伙，老家伙的胆子真大，要知道这里距京城只有不到三里，他这是想干什么？ 胤禛当然是更相信胤祹而不相信索额图，胤祹说这里有囤积的兵器，那就一定有，趁机，胤禛给了胤祥一个眼神。 胤祥趁着索额图分辨的时候，侧身走到一边吩咐了一声，几名御前侍卫领命而去。 御前侍卫都是上三旗子弟，对索额图分外同情，想起十二阿哥到哪哪遭殃的能力，他们决定回去一定要跟自家阿玛说千万不能惹十二阿哥。 不对，是不能惹皇上，皇上一恼把十二阿哥派到他们家，他们家可承受不起。 索额图跪在地上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臣长子痴迷丹道，最多不过在这里弄了一个炼丹炉子罢了。今日十二阿哥前来，一定要开炉炼丹，也不知都加了些什么东西，变成了这个样子。” 随着眼泪留下，在黑灰上冲出来两道小路。 胤禛暗暗叹气，蹲下来直接将索额图搀扶起来，又给他一张帕子。 索额图感动地眼泪流得更多了，拿着帕子擦着眼睛，“所幸的是这个院子平日就没有多少奴仆，暂无多少伤亡。 胤祹自己才是无辜受累，气急：“老登，你怎么能说谎呢，是你说好奇炸炉，我说我知道，可以演示给你看看。” 索额图颤抖，看向胤禛：“四贝勒，你看看，竟然叫我老登。” “哦”，胤禛看了胤祹一眼，不在意地说，“您别生气，十二自小口无遮拦的，他还这么叫过皇阿玛的。” 胤祥跟个相声捧哏儿似的：“是啊。” 胤祹被自家兄弟维护，才觉得没有那么委屈，“四哥十三啊，我提前跟他说炸炉很危险，让他清空人，他不信，笑着说没啥没啥。另外我准备了点小料，本来是想着到外面了再投进去的，没想到只不过是我一转眼的时间他就把小料全都投进去了。” 索额图在胤祹说一句时眼睛瞪大一分，补充一句：“我没有。”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胤禛听得头疼，道：“这件事还是回去禀告皇阿玛，让皇阿玛处置吧。” 现在更关键的是，带两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胤祹走之前看了索额图一眼，强调说：“大炸炉是你造成的，别想我赔偿任何损失。” 索额图担心的是这个吗？他看了这个烦人的十二爷一眼，恨不得当场捶死他。 这时，杜海脚步匆匆地走来，给胤祥递了一个眼神。 胤祥走到旁边：“可有什么发现？” 杜海：“十三爷，这庄园地下有很大的一片地下房间，奴才等下去查看，却空空如也。但是，能看得出来地面上有很多箱子的痕迹，看样子是刚撤出去没多久的。” 胤祥让他先等等，转身跟胤禛说了两句，对胤祹笑道：“十二哥，你和索大人先跟四哥去畅春园叫大夫看看，我带人去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二次爆炸的危机。” 一直比较关注他们的索额图松口气，看来杜海什么都没有找到。 胤祹想说不可能二次爆炸，他那里只有一个炼丹炉，但看着胤祥认真的神情没有说出口，摆摆手：“十三弟，你一定要好好地查。” 胤禛向索额图道：“咱们先去面见皇阿玛。” 索额图离去之前，给了指挥救火的人一个眼神。 胤禛让李卫去牵了两匹马，这些是御前侍卫骑过来的，这外面什么都没有，只能先用这个把两个煤球人带到园子。 李卫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走到皇帝老爷的园子，这看看那摸摸，等胤祹洗好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就跟看见一个金疙瘩似的迎了上去。 “十x二阿哥，四贝勒给您传了太医，咱先去看看？”要不是这位小爷给他引荐，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这一步呢。 更别说，他们还合作开了一个造船厂。 胤祹洗个澡之后精神依旧，说道：“我没事，有事也撑不到现在。咱们快去青溪书屋，我担心索额图会肆意污蔑委我。” 李卫抽了抽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全程跟着的他现在挺同情索额图的。 到青溪书屋，胤祹让小路子带着李卫，重点叮嘱别让人故意把李卫害了。 给想逛逛园子的李卫吓出一身冷汗。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有什么要害我啊。虽然这么想，他还是不敢在园子里乱走了。 康熙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一边身子靠着海棠翘脚小方桌，对索额图过来之后就开始的念念叨叨很是无奈。 “你也知道十二不靠谱，他让你带他去你就带他去啊。”其实心里咋舌，十二今天把事情办得可太漂亮了。 这孩子，有点事交给他，是真给办啊。这不就摸到索额图的老巢了，若是换个人查，半年都不见得查出什么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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