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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一滴泪自眼眶滑落，他无措地看着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人。他一向都是自信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他现在却真切感受到了何为麻木，何为绝望。 他不由将人搂得更紧。 赤阳子叹了一声，“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说着就走到一边盘膝坐下调息疗伤。 “楚大哥。”苏余伸手轻抚着楚留香的脸庞，唇角虽然带着笑意，但眼中却满是难过，“真舍不得啊。”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让楚留香更加伤心。 “楚大哥，以后你都要好好的。最好将我给忘记了才好。”苏余的声音变得虚弱。 楚留香将他紧紧抱着，柔声道：“不会的。”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在我心中如此重要。 他想要握住苏余的手，手却从他的手掌中穿过。楚留香下意识攥着手掌，掌心里空空如也。 此刻，他的心也变得空旷。 “楚大哥······”苏余的身形如水波般轻漾。 楚留香心中不安，搂着苏余的双臂再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就那样直直穿透了他的身躯。 “慕卿！” “楚大哥，我走了。”苏余双眸满含忧伤的对楚留香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就那样化作满天星点消散在楚留香的怀中。 “慕卿！慕卿！” 楚留香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光点，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赤阳子无奈叹了一声，“他已经走了。” 楚留香呆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第14章 丹青引丹青引 天上的阴云终于散了，刺眼的光从云层中透出，似万丈光芒洒落天地。 赤阳子见楚留香看着苏余消失的地方发呆，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他已经去了。你们从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以后好好过你的生活，忘记他吧。” 一滴泪从眼眶中滑落，楚留香从地上起身，“我知道。” 但他此生怕是都忘不掉慕卿。 二人缓缓离开这里，途径破庙时，楚留香拐了脚步去了当初苏余住的那间房屋。 门窗尽皆破旧，其上满是蛛网灰尘。 楚留香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来，灰尘漫漫，腐朽的纱幔随风摇曳。 怀念的眼神在屋中巡视一圈，视线落在窗户上那盏已经糟烂的灯笼上。 楚留香走过去将灯笼取下，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来到这里，见到的就是他一身素衣站在窗边，轻轻将灯笼挂在窗户边。 他轻抚着那盏灯笼好一会儿才将其轻放在梳妆台上，随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把光泽暗淡的梳子。 指尖轻轻摩挲着梳齿，满心伤怀的将梳子放入怀中。 最后他转身看向那张铺满灰尘的床榻。 楚留香走过去在满是灰尘的床边坐下，他记得，那天晚上就是这里，他和慕卿春风一度，确定了心意。 如今不过几日，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留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转身看了这里最后一眼，随后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客栈里的陆小凤等人都已经等急了，山上的动静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停止了，却还是不见楚留香和赤阳子回来。 他们有心想要去找，却又担心树妖还没有解决，到时候再给赤阳子带去麻烦。 就连苏蓉蓉她们想要上山都被陆小凤和花满楼劝下。 正当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要去看看时，远远的就瞧见了楚留香和赤阳子的身影。 “楚大哥！”苏蓉蓉三人急忙跑出去迎接，“你没事吧？” 苏蓉蓉上下打量着楚留香，见他手臂上的衣衫破裂，并且还染有血色，满心担忧：“你受伤了？” 说着就要上前去查看，楚留香避开她要检查的手，低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苏蓉蓉脸上的神色立时就是一僵，手尴尬的落下。 陆小凤看了看他们身后，见只有他们两人下来，又见楚留香神色不好，便问道：“事情解决的如何？” 楚留香扯了扯嘴角：“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小镇。” “那慕卿公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陆小凤话出口就觉不好，果然就见楚留香脸上的笑容都带着苦涩，“他、他走了。” “走了？”陆小凤疑惑，心中不安，走了是何意？ 然而楚留香却已经径自走进客栈，苏蓉蓉她们忙追上去。 花满楼眉头紧皱，似乎结果不太好啊。 陆小凤则是看向赤阳子，“道长，楚兄这是怎么了？” 赤阳子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去问他吧。” 说完也进了客栈。 花满楼蹙眉：“也许慕卿出事了。” 陆小凤喃喃道：“人死成鬼，鬼要是死了呢？” 花满楼闻言心中就是一凝，“也许会消失。” “咱俩也不要猜来猜去了，走，去看看楚兄。”陆小凤和花满楼进入客栈就去了楚留香的客房门口。 房门并未关上，苏蓉蓉、宋甜儿和李红袖都坐在椅子上。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一盏茶轻抿着。但眼神却一直无有焦距，虚虚看着窗外。 陆小凤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楚留香此时最想做的应该就是喝酒。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喝两杯？” 楚留香应下了。 片刻后，楚留香的客房里只剩下他和陆小凤、花满楼三人。苏蓉蓉三人见楚留香心情不好，就没有继续打扰他。 一杯酒下肚，陆小凤开口了：“发生什么事？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花满楼摇头，陆小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留香无声叹气，自嘲一笑，随即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小凤见状就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闯荡江湖十几载，慕卿是我第一次心动之人。”楚留香将酒杯放下，拎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慕卿？就是上次你和我看的那张画像上的人？”陆小凤至今还恍若梦中，自己朋友竟然真的和画中之人见面，还对其这般倾心？ 楚留香只沉默的喝酒，没有回答。 花满楼举杯说道：“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若是慕卿公子还在，也定不愿看见你这副模样。” 楚留香举杯碰了一下，哑声道：“我知道。” 但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在自己怀中消散，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无人能够体会。 陆小凤见楚留香眼眶泛红心中不由默叹，看来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夜深了，陆小凤和花满楼早已回去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楚留香坐在窗前瞧着外面的夜色。外面一轮明月将夜色染透，他恍惚间似看见一抹白衣人影从月宫中飞出来。 他伸出手，一抹冰凉搭在掌心，那抹白色人影也倚靠进怀中。 “慕卿······”楚留香紧紧将人抱住，将脸埋进他的颈侧，轻轻吻了一下。 苏余捧起他的脸颊，指尖轻抚着他的眼睛，如藏了无数碎玉一样明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你喝酒了？怎么喝得这样多？”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他抱得更紧，“我很想你。” 苏余笑道：“我们不是刚见面吗？这么快就想我了？” 他环抱住楚留香的腰背，期待地问道：“楚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南？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江南看看吗？” “等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走，去江南。”楚留香双眼通红，抱着人的手臂逐渐收紧，好似要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那说好了，明天我们就走。”苏余亲了亲他的唇，眉眼弯弯。 他看着楚留香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楚大哥，以后你要好好的。” 听着这句宛如道别一样的话，楚留香心中就是一紧，“那你呢？” 苏余疑惑地看着他：“我当然也会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好，我们都要好好的。”楚留香温柔却悲伤的重复了这句话，他抚摸着苏余的脸庞，温柔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慕卿，我爱你。” 这句话之前没有机会说，只能在梦中和他表明心意。 “我也爱你。”苏余哽咽着红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 楚留香动作轻柔的反客为主，尽显缠绵爱意。 温暖的日光照在脸上，楚留香抬手挡住刺来的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只有自己的房屋，半晌儿后忽然自嘲笑了笑，原来是梦啊。 陆小凤见楚留香轻扇折扇，面带笑意的从客房里走出来，不由愣住：“老楚，你这是？” 想通了？ 楚留香眼里有着疲惫，淡淡笑道：“我打算去江南，我答应要带他去江南看看。如今他不在了，我也想完成这个承诺。” 陆小凤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 他没有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话，都是朋友，他了解楚留香。 赤阳子昨日就告知这里的居民，山上的妖怪已经除去，镇长等一众居民很是感激，给了他不少酬谢。 赤阳子推却不了，就收下了。 楚留香他们牵着马站在客栈门口，对赤阳子拱手道：“道长，珍重，后会有期。” 赤阳子抱拳回道：“后会有期，告辞。”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楚留香他们没有立刻就走，直到看不见赤阳子的身影才道：“我要去江南，就此道别吧。” “楚大哥。”苏蓉蓉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就听楚留香说道：“蓉蓉，红袖，甜儿，这次我只想自己去，你们回去吧。” 说完也不看苏蓉蓉她们难过的神色，对陆小凤和花满楼说道：“劳烦你们替我送她们一程。” 花满楼笑道：“放心，定会安全将人送回去。楚兄，保重。” 楚留香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苏蓉蓉眼神痴痴地看着楚留香远去的身影，慢慢红了眼圈。 陆小凤见状叹道：“苏妹子，有些时候还是莫要太执着。” 苏蓉蓉摇摇头，“我们走吧。” 几人也利落的翻身上马，策马奔驰着离开了小镇。 苏余躲在枝繁叶茂中，瞧着楚留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充满哀伤的眼中泛着一层水光。 马蹄声哒哒，他转头看去，陆小凤他们的身影随之而来。 早上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就连不远处的山都映出一圈圈的金色光晕。 苏余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掠过，又瞥向远方只剩下一点白影的那个人，满心惆怅。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窃春风窃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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