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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余转头看着他,“不该问的不要问,明日一早你就走。以后莫要再来这里,我们也不会再见,你更不需要知道太多。” “慕卿公子。”楚留香还要再说,就见苏余已经转过头不再看自己。 他见苏余穿得单薄,就脱下自己的外衫为他披上,“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只是夜间风寒,莫要着了凉。” 苏余抬眸看着他,双唇紧抿着似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垂眸道:“多谢。” 楚留香本无睡意的,但不知为何,坐在椅子上看着苏余时不知不觉就倒在桌面上沉沉睡去。 苏余看了他俊朗的侧颜一眼,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衫为楚留香披上,就悄无声息地推门走出去。 翌日一早,楚留香被刺眼的光惊醒。 待看清周围环境时神色立即大变,只见昨晚上还完整无损干干净净的房间,此刻却腐朽陈旧,到处都是尘网纵横。 只有他此时趴着的桌子干净如斯。 楚留香坐直身子,身上披着的外衫掉落在地。他将外衫捡起来,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可眼前这一切却为何如此不同?难道真是自己破庙惊梦不成? 第3章 丹青引丹青引 苏余躲在树枝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按在漆黑的树干上,在月华映照下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看着不远处的客栈,苏余紧抿着唇,随后如一阵青烟一般飞了过去。 楚留香正躺在床上拿着画纸瞧着,忽然就听见窗户被一股风吹开。 他转头看过去,明亮的圆月映照着一个白衣人轻飘飘飞了进来,一个旋身就坐在了床边。 “慕卿?”楚留香讶异地看着来人,忙将手里的画纸收入怀中。 苏余抬眸看他,“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日你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楚留香不解,他住在小镇里有什么妨碍?为何一定要自己离开? “没有为什么。”苏余眼里满是愁思,“为何你什么事都要问个清楚明白?让你走你走就是。” 楚留香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无奈轻笑:“你让我走,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就这般平白无故的让我走,我如何安心离开?” “笨蛋!”苏余忍不住起身骂了他一句,“难道你真不怕死吗?” 楚留香瞧着他眉眼含怒的俏模样不由笑道:“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日日夜夜都得见慕卿,楚某甘之如饴。” “你!”苏余连连后退,似乎楚留香说了什么震惊人心的话,“胡言乱语!轻浮!” 楚留香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问道:“那你呢?” “你几次三番让我离开这里,今夜又不惜夤夜前来再次提醒我尽早离去。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不到三次,你为何这般关心我的安危?” 苏余垂眸侧过脸,轻声道:“你是个好人,我只是不忍你这般年轻就将性命留在这里。” 楚留香抬手抚向他的脸颊,勾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 温热的指尖抚在冰凉的脸庞,苏余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 “还痛不痛?”楚留香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苏余回过神,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你要记得我的话,尽快离开这里。” “好啊,我说为何这几次出去一直不见拿东西回来,原来是跑这儿幽会男人!”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自窗外传来。 苏余和楚留香转头看去,就见大开的窗户外一漂亮的红衣女子正笑得得意又充满恶意。 “俏媚?!”苏余大惊失色,“你误会了,我没有。” 楚留香将苏余护在身后,皱眉道:“姑娘,我和慕卿清清白白,姑娘莫要恶言伤人。” “清清白白?”俏媚冷笑,“亲亲我我、搂搂抱抱,我亲眼所见。怪不得这几日让你出来办事,你总是拖拖拉拉,原来是看上这个小白脸舍不得了。” “没有的事,你不要胡说!”苏余脸上难掩怒气,“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俏媚勾着鬓边的一缕发丝,笑得妖娆:“既然如此,那就他吧。此人血气十足,是个上好的补品,就拿他进献给主人。” “不行!”苏余拦在楚留香身前,怒视着俏媚:“不许伤他!” “还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能这样护着他?”俏媚微眯起双眼,审视的目光在苏余和楚留香的身上一一扫过。 “你该知道主人的手段,这几次你回来皆是无功而返,主人已经很不高兴。是我在边上说和才给了你一次机会,若是再拿不回补品,后果,你是知道的。” 楚留香听得眉头紧皱,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沉思。 苏余神色坚定地挡在楚留香身前,“我的事不要你管,主人要罚我也认了,我不会伤他。” 俏媚嗤笑,眼里充满了嘲讽:“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这个男人了吧?你可不要为了他毁了你自己。识相的,就快些将他带回去进献给主人,不然我可就要亲自动手了。” “休想!”苏余话音刚落,一条白绸就凌厉地射向俏媚。 俏媚闪身躲过,苏余和楚留香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她急忙追了出去。 苏余拉着楚留香浮空而飞,看着完全不用借力飞行的人,楚留香陷入了沉默,心中那个猜测愈发肯定。 “我们回去。”楚留香道。 苏余虽不解却还是听从他的话,绕了几圈之后返回小镇。至于俏媚已经被苏余甩开。 客房里,楚留香坐在椅子上,指尖轻点桌面,温和含笑的眼眸不时看向苏余。 “你就这样将我带走,你的主人那边要如何交代?”楚留香叹了一声。 苏余的身形一颤,没有说话。 “我楚留香行走江湖多年,武功不说多好却也不差,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楚留香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如水一般,在苏余的心底潺潺流淌着。 苏余缓缓摇头,垂眸避开他有些灼热的视线,“天要亮了,我该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楚留香拉住了手,苏余回头看着他,含情带愁的眼眸让楚留香的心底情不自禁涌出一股怜惜来。 “慕卿,你和我一起走吧。”楚留香的神色很认真。 “一起走?”苏余闻言心就是一颤,月色下,含情藏愁的眸子里似泛起一丝水光。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他将手从楚留香手中抽出,强忍着喉间的哽咽。 月华落入他的眼底,一滴泪自眼中坠落,顺着脸颊滑落。 “慕卿?”楚留香抬手欲要擦去他脸上的泪,苏余忙转过脸,“我走了。” “你回去可会受到伤害?”楚留香拉住他的手,思及红衣女子俏媚的话,他有些担心。 “这是我的事。”苏余对身形忽然就是一晃,面色极为痛苦,就连本就苍白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楚留香忙揽他入怀,“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余摇了摇头,抬手将楚留香的手轻轻拂下,转身踉跄着离去。 他回头看了眼楚留香,一抹月色映入眸中,泫然若泣。 “慕卿。”楚留香快步走过去,却见苏余已经飞出窗户远走,一抹白衣身影如清风般飘远。 苏余躲藏进树枝的阴影中,遥遥看着楚留香站在窗前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他抬手将遮在眼前的一条枝桠拨到一边,痴痴看着站在窗前的楚留香。 楚留香视线微转,似乎看到了苏余的身影,视线透过茂密的枝桠直直看向躲在里面的苏余。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落下到日头高升。 看着长街上人来人往,脑子里却满是慕卿的身影。 楚留香觉得自己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这样念念不忘。明明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可能会有危险,可他还是舍不得走。 慕卿走时惨白痛苦的脸色让他放心不下,他想要再见他一面。 夜色降临,楚留香期待地看着窗外,他在等,满怀忧心的等。他没有忘记俏媚的话,以及提到那个所谓的“主人”时,慕卿疑似害怕的模样。 梆子已经打了到三更,长街上一片寂静。 楚留香站在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衣身影就不觉笑起来。 此刻心里的那些纠结都已经不再重要,只要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便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苏余撞个满怀,他连连后退倒在床上。 苏余压在他身上,如瀑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苍白的脸庞上是一双充满了伤心的眼眸。 冰凉的吻落在脸上,楚留香揽住他的腰将他压向自己,唇被含住,脸颊上沾染了濡湿的水意。 楚留香抬起他的脸,就见他眸中含泪。 他擦去苏余脸上的泪,眼里是不自知的心疼和怜惜。 苏余朦胧的泪眼定定看着他,片刻后,他忽然低头亲吻着楚留香,带着冰凉泪意的吻落在楚留香的脸上、唇上······似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楚留香揽着他的腰身一个翻身就将他压下,轻柔的吻印上他的唇。 苏余紧紧搂着他笨拙回应着,柔若无骨的双手缓缓下移到楚留香的腰间。 刚要去解就被楚留香攥住双手十指紧扣着按在他的脸颊两侧。 楚留香离开他的唇吻向他白皙颈侧,身下之人微微颤着,他的动作立时停顿下来。 他微抬身子看着苏余,见其眼角滑落的眼泪不由将他紧紧楼入怀中。 苏余默默抱住他,脸颊紧贴着楚留香的胸膛。楚留香温柔的体温温暖着他的心。 楚留香感受着怀中轻颤的身躯,不由将人又抱紧了几分。 “楚大哥……”哽咽的声音自胸前传出,让楚留香不觉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在。”楚留香柔声道。 苏余轻直起身子,朦胧泪眼映入楚留香眼中,他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苏余摇着头没有说话,从他怀中坐起来,垂头不语。 楚留香也坐起来,“慕卿,告诉我可以吗?” 苏余侧头看着他,沁着水光的眼眸似有细碎冰晶闪烁。 “楚大哥,过了今夜,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以后你要好好的。” 楚留香闻言心里就是一紧,立刻就抓住他的手,“为何这样说?” 苏余却没有再说,起身下床。 “慕卿?”楚留香一个用力将人拉入怀中,“不要瞒着我,好吗?我很担心你。” “呼呼呼!”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紧闭的窗户也被风猛地吹开。 苏余脸色大变,转身推着楚留香:“快走!快离开这里!快啊!” 楚留香按住他的手,神色凝重:“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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