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剩下我和怀里的米二世留在原地。 老实说,我脑子里面空空的,情绪也很平,感觉所有的人与事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London的声音响起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老实地回复道:「我只是做个诚实的人而已。」 London沉默了一瞬:「你平时还知道把握分寸,就算是假的,也会避重就轻,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这种像是在耐着性子跟我说话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有点烦躁:「为什么我这么说不行?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和别人有什么联系,也不想和人交朋友。为什么一定要要求我做到呢?」 London:「…你这样说话简直没有过脑子。你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喜欢吧?」 这句话不偏不倚,像是直接踩在了某个早就存在的断点上。 而那个断点深处,传来遥远而嘈杂的回响。 它像隔着浑浊的厚玻璃。 【高度瘫痪,没用了。治病要钱,回家拖累家人,怎么还不去死?真的不明白。】 【家人扔在外省医院就跑了。他一个人在病房哭,求医生护士救他,说『我还想活下去』……刚好这里的医生需要一个临床手术实验数据,才勉强留他。现在靠的是医院福利基金养着,医生也想送他回家去。可他估计不想被丢到路边没人救了,所以根本不再提回家的事。】 【照顾他太麻烦。神经兮兮的,总缠着人要交朋友。护士医生都有工作,谁像他整天躺着没事做?他完全不会为别人考虑的。】 【难怪之前的医护都不怎么来了…久了谁都累,谁都烦。】 【能理解家人了。】 【……受不了。】 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钝钉,一下,一下,楔进同一个地方。 直到那根钉子似乎终于撞到了底,传来一阵尖锐的、骨头摩擦般的耳鸣。 我瞬间被激怒了。 因为对我来说,London从来不会虚与委蛇。 我认为,它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刺激我,就是它真心这么认为。与此同时,它也代表至少绝大部分人的看法。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标准。 既然它都撕破脸皮了,我也干脆地承认。 「实话说了吧。」 我冷静得近乎刻薄,「我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轮似乎恰好驶过一道暗涌,脚下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失重般的轻微晃动。 就像我心里某个早就松动的部分,终于彻底坠了下去。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威廉教授是莫里亚蒂的兄弟,我当时没有说实话。」我语速很稳,没有停顿,「因为我始终认为,你从来没有全心全意站在我这边。」 「你压根就没有帮我做过任何事,只是提醒我有危险迫近。这有什么用呢?真的能救我吗?」 我低声笑了一下,毫无温度,「我觉得你对我隐瞒太多了。我甚至怀疑,我一直活在你的监视之下。」 「所以,即使我察觉到阿尔伯特家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从未主动调查过。」 「我也不会对你说实话,我怀疑你会通风报信。」 我停了一下,给了它非常清晰的结论:「我们之间,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合作的话,那太好了!我们保持表面太平就够了。」 「你最好不要想着干涉我太多的事情。」 尽管London一句话都没有回应,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句警告:「闭嘴。」 话音刚落,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我敏锐地回头,正好看到阿尔伯特的弟弟威廉教授,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好奇地问:“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一股火在胸口里面烧个不停,听他客客气气地说话,我也会很不愉快。 更别说,他身后还有其他的陌生面孔也盯着我看个不停。 记忆中,他们好像是昨天在数学沙龙里面出现过的人。 我眉头一挑,语气不加掩饰地吐出一句话:“主持数学沙龙的教授都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闲逛?即便太开心,也好歹装一装,别被当成嫌疑人看待。” 威廉教授微微一愣。 他的背后,两个年轻人面色立刻发青,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 “老实说,我看你们三个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话落下来,虽然威廉教授不慌不忙,但另外两个人明显不想触霉头。 “莫里亚蒂教授,我们还是先去找布莱克维尔小姐吧。” 威廉教授盯着我的脸,应承了下来,可他的脚步才刚走两三步,又折回来说道:“米尔沃顿先生,你看起来心情并不是特别好。你需要我兄长陪陪你吗?”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帮你找他过来。” 被他这么一说,我特别不高兴。 因为说得我像是心情糟糕透了,我最讨厌说大实话的人了。 我顺势说道:“既然你们要查贝尔法教授的案子,我也要跟着去。好歹我和他也算有点旧交情。” 至于真正的目的,我没说出口。 我打算一路跟着,把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挑刺个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的情绪极快,不等人探询。 而威廉教授却只是微微抬眸。 那双清亮得近乎无辜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温和而得体的表情,说道:“如果能得到米尔沃顿先生的帮助,这个案子想必会更快水落石出。”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我主动掺和进来,反而成了一件顺理成章、值得欢迎的事。 我没有回应,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现在,距离回程靠港,还有十六个小时。 「London,我猜这事绝对离不开莫里亚蒂的谋划。」 话音落下,London一片沉默,没有丝毫回应。 我:「……」 我:「London,你不说话就是心虚了。」 我:「London,London,London!」 我反复叫了它几十遍,却再次被这种不应声的沉默激怒了。 「London,你骗我了!」 「你果然骗我了!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现在就因为这一两句话就要弃我而不顾?」 「你就是没品没德的大骗子!」 越骂越顺,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你才不是London,你是坏东西,你是老登!」 终于,London压着明显的不耐烦开口了。 「够了。」 「别骂了。」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 「别骂了。我没有其他合作对象,只有你而已。除了预警,我自己能力也有限。可你不也是每次都不需要我额外帮助,也能全身而退吗?」 我:「布丁布丁。」 London:「……」 我怀疑它听不懂,于是进一步解释道:「我指的是不听不听的意思。」 London冷静而疲惫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无语,为什么你总是能把话题拐到吃的上面?」 「我没吃过好吃的东西,所以馋啊。」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然这不是重点! 我能感觉到它还有点儿生气,于是放软语气,十分乖巧地说:「你不要不喜欢我呀!」 「你知道我会很乖的。你对我好的话,我就会很听你的话,也会夸你,喜欢你。我们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你想想,你要是不管我了,我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总不能让我坐在地上大哭吧?你也不想我那么丢脸吧?」 这一次,London沉默了更久。最后,它像是认输般地叹了一口气。 「……我服了你了。」 那一瞬间,我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余光里,瞥见威廉正在观察我的神色。被我抓个正着,他却笑得越发温和纯良。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他说。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随机20个小红包。喜欢的请多多留言,谢谢!! 我接下来就是用第三人称了。 第48章 Chapter15「你好自为之吧」 威廉·莫里亚蒂并没有正面接触过米尔沃顿,可他的名号在黑市却无处不在。 传闻中,他初到伦敦,便以高价收购各类名流的秘密与丑闻。消息的价值并不重要。哪怕只是贵族子弟在校的成绩、政要偏爱的甜品店等等,这种不痛不痒的琐事,他也能开出五位数的价码。 不少人因此认定他不过是在挥金如土,迟早会为此栽跟头。 可事实恰恰相反。 正因为他出手阔绰,情报才会源源不断地向他汇集。 而钱,本身就是他最锋利的诱饵。 莫里亚蒂阵营的弗雷德也曾经私下做过试探,发现米尔沃顿也并不是来者不拒。 他极擅长放饵,用金钱诱惑他人一步步突破自己的底线。 面对已经掌握的情报,他从不当场拒绝,只会鼓励对方拿出更多证据,或更劲爆的内容。 “你知道的,”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绝对会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他有钱,也愿意买,甚至还能帮他们将钱洗得干干净净,让交易看起来像一场体面的商业往来,而非出卖或背叛。 而他们也不会怀疑米尔沃顿会说假话。 渐渐地,这个名字开始在会计、金融、法律等从业者之间流传,尤其是在那些与核心人物关系密切的人群中。 与此同时,一份公司假账、一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一纸海外置产的阴阳合同……越来越多与切身利益挂钩的情报,甚至国家层面的秘密,都在无声无息中流入米尔沃顿的手中。 而他,也正是凭借这些,攫取了更多的财富,跻身那占比不到0.1%,足以俯视众人、却无人敢直视的高度。 莫里亚蒂坚信他们会有交锋的时候,但并没有想到彼此见面会是从刚退役,正式回归伦敦,接手MI6的阿尔伯特开始。 调查米尔沃顿也悄无声息地开始展开。 而莫里亚蒂教授注意到,夏天那起银行大劫案,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就在那之前,米尔沃顿曾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事故发生在深夜,他从机场返回市区,车辆驾驶竟毫无预兆地冲破了河岸护栏,一头坠入泰晤士河。据救援人员描述,车身当时就像是一口铅铸的黑色棺材,遇水后,笔直地下沉。而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部被强行打开后,河水大量涌入,几乎叫人溺毙。 司机得到救助时,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而米尔沃顿被困在后座,当潜水员将他拖出时,他浑身是血,呼吸微弱,体温低得可怕,几乎当场丧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