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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维希赶走了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的维斯塔潘,洗过澡,给自己戴上降噪耳机,倒头就睡。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维斯塔潘数次上来想要叫他,看到他睡的正香又不舍得。 他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大脑还因为长久的睡眠而没有来得及启动,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深沉的黑暗,一瞬间让岑维希怀疑自己到底在哪里。 “抱歉,吵醒你了...” 唯一的光源是一个手持烛台的清瘦背影,穿着宽松的亚麻色衬衫,他转过头,烛火之下,他的头发是用阳光和金丝编就,眼睛是凝固海洋最深处变成的宝石,皮肤是被蚌壳用柔软腹部磨砺出来的珍珠。 美丽得像是王尔德童话里的快乐王子,让人心甘情愿变成一只夜莺只为匍匐在他的掌心。 咔嚓—— 岑维希听见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从自己的心脏传出来。 ------- 作者有话说: *更新! *终于写到这段了!
第116章 爱是暴力 爱是一种暴力。 一种狂乱的力量, 摧毁了日常生活的一切。 齐泽克说,爱情,是既定生命里面唯一的例外。每个人的大脑里面都爬满了意识形态(ideology)的蛆虫,有消费主义的, 有虚无主义的, 他们吃掉了你的脑子, 但是还控制着你的行为, 让你误以为这是某种‘自由意志’。 只有爱情,才可以打碎这种操控,露出短暂狂乱绝望的真实世界。 它是一种超物质的体验,在毫无道理地发生的一瞬间,你超越了快乐原则,偏离了庸常的人生轨道,从热量的奴隶变成了另一种超越物质迷恋的奴隶。 爱情是一场灾难。 毫无预警的灾难。 在一个平凡的晚上,岑维希一觉醒来,灾难降临。 哐当—— 一直保护着他的玻璃罩被这样打碎了。 弱小, 可怜,毫无抵抗。 像是初生到这个世界上, 他是这样的无助, 一切都只能仰仗面前这个人, 他手握着他全部的喜怒哀乐。 “抱歉, 你吓到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对岑维希露出一个温和的安抚的笑容,在敲碎了他赖以生存的保护罩残忍地让他毫无保护地呼吸剧毒的空气。他的金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夏日的暖意。 “带我去教堂(Take Me to Church)” 岑维希眼前发黑,耳畔轰鸣。缺氧的大脑像个失控的DJ台——宏大的交响乐粗暴地切进流行电音,最终杏仁体选择播放了他歌单里面的最后一首歌:Take Me to Church. ‘然后我会像狗一样崇拜你。 将你的谎言也奉若神明。’ 岑维希也分不清这个闪过的荒谬念头到底是歌词还是他本身的野望。 “什么?什么教堂?”金发的天使疑惑地问,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烛台, 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事,只是停电了。麦克斯好像邀请了一个DJ朋友,正在尝试布置设备,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把房子给折腾停电了。” “别害怕,麦克斯说一会就会修好。”他笑着说:“我不是坏人,我也是麦克斯的客人,跟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玩的。我叫德容。” 他换了一只手拿烛台,对着岑维希伸出手:“弗朗基·德容。” 岑维希只敢虚虚地握住他的指尖。 “我...我叫岑维希。”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轻轻一碰,然后马上收回。 岑维希感觉他刚刚像是触碰了太阳。 夏日的太阳。 面前的德容整个人就像是夏日。 但他要更加温柔可爱。 岑维希耳朵边恍惚响起了一声叹息,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吟诵: ‘我能否把你比作夏天’ ‘但你要更加温柔可爱。’ 他认出来这是艾迪的声音,但那是在夏日吗? 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印象里面这是一个模糊了季节和时间的场景,艾迪拿着剧本,坐在起居室里旧到像是被时光洗涤过很多遍的扶手椅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夹着烟那样,在咖啡氤氲的气雾中眯起眼睛,看着他和希尔维娅。 他们两个在艾迪的面前对台词,演戏,喝咖啡,吃司康饼,话题漫无边际。 “我能否把你比作夏天?” 艾迪用他那双淡绿色的像猫一样的瞳孔,注视着岑维希,深情款款地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的台词——这根本不在台本上。 岑维希有些迟疑地接上了下一句:‘但你比夏天更加温柔可爱?’ 他知道这首诗,sonnet 18,莎士比亚最著名的一首十四行诗。 艾迪失望地摇摇头,叹息他根本不懂。 ‘VC,你是一尊皮格马利翁雕像,美丽,但是没有灵性。’ 他的指尖划过岑维希的脸,最后落在了岑维希的眼睛上:‘这里空空荡荡’ 他说。 但是在刚刚的瞬间,维纳斯降临,赋予了雕像灵性。 从此他不再是完美冰冷的皮格马利翁,他是伽拉忒亚,一个完整的有灵魂的人。 他是岑维希。 “我,我是岑维希,我,我在开赛车...”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要怎么去介绍自己呢? 一个赛车手? 一个ins博主?Youtuber? 一个为你着迷的人? “哦,很高兴认识你,岑...”德容尝试了一下发出他的名字,但是他失败了。对他而言,中国人名字的发音简直就像古怪的魔咒,他只能对着岑维希露出一个略有些尴尬的抱歉笑容:“抱歉,你能重复一遍你的名字吗?” “岑维希。朋友们一般叫我VC。” 但是我希望你能叫我另一个名字。完整的名字。 可是令他失望了,德容毫无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更好读的名字:“VC,抱歉打扰到你睡觉,哦,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一个足球运动员。” 他似乎有些害怕岑维希被吓到,在说话的时候他刻意放缓语调,露出甜蜜的安抚性的微笑。 上帝,他真可爱,他的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呃,我也可以踢足球...”岑维希笨拙地没话找话。 “是吗?”德容宽容地说。 看到自己似乎被当成了某种业余的足球爱好者,一个吹牛的人,岑维希慌忙解释。 “那个,我是真的会踢足球的。”岑维希说:“我在阿森纳训练的。” “哦,阿森纳!”德容有些惊讶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岑维希,似乎没想到他确实是说真的。 “你在哪个俱乐部踢球啊?”岑维希问道。 “阿贾克斯。”德容回答:“我去年来的阿贾克斯,今年踢上了一线队。” “哦——”岑维希脱口而出:“我能够去看你比赛吗?” “well,”德容有些惊讶地看了岑维希一眼。 “呃,我是说,我最近在夏休,会一直呆在荷兰,然后我只认识麦克斯一个人,所以...”岑维希也不知道自己在虚头巴脑说些什么。 “哦,可以。当然可以。”德容爽快地答应了岑维希的提议:“我们下周应该会有个友谊赛,和埃因霍芬,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真的吗?” “真的。” “你会上场吗?” “会的。” 德容摸了摸岑维希的头,安抚他: “放心,你也有一天会踢上一线队的。” “只要你勤奋一点,再耐心一点。” “诶,不过你之前说,你开赛车是什么意思?” “我......” ** “嗨,VC,你醒了啊!” 维斯塔潘率先发现了跟在德容身后从楼上下来的岑维希。他开心地给自己身边加了一张椅子:“快过来吃点东西吧,你都睡了大半天了!” 看起来他还没有睡太久。 或者维斯塔潘的派对有什么特殊的流程。 一般在兰多的派对上大家来了就自己找杯酒喝然后随便找乐子,但是维斯塔潘这个派对似乎并没有那么‘出格’。 或许是因为停电了别的地方没什么乐子,现在大部分大部分人都坐在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周围。桌子上放着几个烛台,白色的蜡烛在上面燃烧,还有一些看着从各个角落里面搜刮来的照明工具——香薰蜡烛,应急灯,哦,甚至还有个矿工灯。 古怪中带着一丝温馨。 像是家庭聚会。 岑维希亦步亦趋地跟着德容下楼,他刚想找个机会跟德容坐在一起,结果就被维斯塔潘叫住了。 岑维希于是眼睁睁看着德容坐到长桌的另一端,和他身边一个圆脸的人聊了起来。 好气。 岑维希看着德容身边满满当当,不情不愿地坐到了维斯塔潘身边的空位。 “你想吃点什么?披萨?意面?还是先来点饮料?” “哦,对了,你一定要试试这个。” 维斯塔潘端过来一盘菜。 岑维希看着维斯塔潘递来的盘子:酥脆的炸鸡上面撒着洋葱酸奶和奶酪做的蘸酱,浑身透露着‘快吃我吧’的诱人气息。 刚刚比完赛,长途跋涉,然后又睡昏头的岑维希咽了一口口水。 “尝尝炸鸡?这个超级好吃,是不是跟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吃过的一模一样。”维斯塔潘热情地把这盘罪恶的热量炸弹放到了岑维希面前。 然后他自己也当仁不让地拿起来一个鸡翅开始啃。 “不。”岑维希咬着牙拒绝了:“给我一份沙拉就好。” 他边说话,边看了一眼长桌那头的德容,他还在和那个圆脸说话。圆脸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德容哈哈大笑。 “你确定?”维斯塔潘诧异地喊了出来:“VC,你没毛病吧,休赛期了还吃沙拉?” “是的,我确定。”岑维希强撑着,坐直身体,顶着被维斯塔潘大嗓门吸引过来的各种目光,艰难地把自己的人设演下去:“虽然是夏休期,但是我们运动员可不能轻易放纵自己,休假也要保持自律。” 德容抬起头了,他看向了这边! “你说对吗,麦克斯?”他咬着牙,威胁地瞪着还想张口说话的维斯塔潘。 “诶,可是你明明...” “我明明就是这样自律的人!”岑维希一脚踩在了完全没读懂他的威胁的维斯塔潘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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