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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岛由纪交出来!你们既然有办法救活他,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行!他才八岁啊!”高桥目眦欲裂,每一声嘶吼都混着气音:“你们这些认钱不认命的畜生!畜生——!” 匆匆上楼的两人愣住了,一旁的年轻护士怒吼:“都说了!小岛由纪是自然醒的,我们不知道原因!” “那你们放他出院干什么!你们放他住出院干什么?!”男人赤红着眼:“你们就该把人留下来查清楚!你们就该好好研究他研究清楚!我儿子躺在那里,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夏油杰接替辅助监督按住他:“冷静一点!现在在抢救的就有您儿子!” 高桥却像什么也听不见,疯狂挣扎踢打。夏油杰顾忌着不敢下重手,生怕伤到他,力道稍松的瞬间,高桥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空气凝固。 五条悟眼神骤冷,箭步上前反剪高桥双臂,膝窝一顶将人重重压倒在地。 “既然脑子不清醒,老子帮你醒一醒!” 高桥瘫软在地,盯着晃动的灯管喘了半晌,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蜷缩起来,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一旁举着镇定剂的小护士默默垂下了手。 窗外的晨光微微亮起,却怎么也破不开医院经年的寒意。五条悟转头望去,抢救室的灯倏然熄灭,门被推开,病床缓缓推出。 “田中美子,15岁。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10月21日5点32分确认死亡。” 夏油杰站在走廊这一头,看着那对中年夫妇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像两条被下沸水的面条。天内理子远远立在尽头,低着头,身影被拉得又薄又长。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指尖触到烟盒,又收回。这里不能抽烟,况且——他其实戒一段时间了。只是这种时候,总想手里能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死亡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宣告,仍像钝器击打胸口,闷得人发不出声音。 手机响起时,家入硝子刚吐完第二回。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旁边的泡面早已糊烂,散发出的油腻香气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把自己摔进床铺,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硝子,我们需要……” “不、要。” 一闭上眼,断裂的肢体、翻卷的皮肉、失去生气的瞳孔……这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根本不用听完,她就知道夏油杰为何而来。 “拜托了硝子,有一个受害者只有你能救。”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你可以把人带来高专,但我不会出去。我可不想做离巢的蜂后。” 夏油杰不明所以:“蜂后?” 回应他的是女医师疲惫的轻笑:“你问五条吧,我可是差点就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呢。” “你当真以为,夜蛾不让硝子出外勤,仅仅是因为夢魔的威胁性?” 方才的对话,五条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你和夜蛾老师都说……” “那只是个借口。”五条悟打断他,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真正的原因,关乎硝子自己。即便要告诉你,也该由她亲口来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五月份,夜蛾老师发现硝子时,她正跪在路边,徒劳地想把车祸身亡的父母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唯一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他人的珍宝,在高层和众多咒术家族眼里,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起初,他们只想把她圈养起来,打造成一台最精密、完全受控的医疗机器。可后来,凭借她的能力聚拢的资源越来越庞大,他们的胃口也跟着变大了。” 401病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除了患者微弱的呼吸,便只有医疗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高桥镇的神经侵蚀虽已停止,但造成的损伤却非普通手段能够逆转,药物和仪器勉强维持着他生命的迹象。 “我绝不可能把儿子交给两个未成年人!” 那位父亲情绪激动,脖颈涨得通红。没有亲眼见证过超自然力量的人,终究难以相信。比起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他宁愿相信医院和那位唯一的痊愈者能带来希望。 其实,高桥父亲的反对并非真正的阻碍。更现实的问题是那些密密麻麻连接在患者身上的医疗设备。没有监护人的签字,医院绝无可能通过审批,派出专业的医护和车辆。 即便五条悟此刻联系五条家,凌晨时分能接到电话的,也只有熬夜加班的底层员工和本家值夜的女佣、护卫。 等消息一层层上报给那些长老,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论,最终方案传回五条悟这里,恐怕还得先经历一轮他的冷嘲热讽和武力威慑才能通过…… 这一圈流程折腾下来,只怕什么都晚了。 从高专去往医院的路上,夏油杰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不久前在走廊里,五条悟用最平静语气说出的最令人作呕的话。 “杰,你知道蜂后吗?蜂后是整个蜂群的生殖中心。” 仅仅是回想,就让夏油杰胃里一阵翻搅。 “硝子的子宫被他们看做了反转术式的培养皿。各家递上结婚拜帖,争利争得得头破血流,为实现所谓的共同繁荣,那群老古董甚至‘忍辱负重’,甘愿实行共妻制。” 彼时五条悟眯着眼,初升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睫毛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拟好的名单,老子的名字是第一个。也许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直到五条家被老子轰穿。 老子的施压以及夜蛾的抗议让他们退而求其次,算好了排卵期,以‘储备战略医疗物资’的名义,要求硝子每月提供一定数量的卵子。” “夜蛾老师说我不是机器,是咒术师可靠的后援伙伴,我应该去东京高专当医师。” 家入硝子自己抓住了破局的关键,她主动与政府层面联系,这带着威胁意味的一步,才让高层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口,同意她以高专医师的身份获得有限的自主权。此时她坐在虹龙两角之间,侧脸映着晨光,如同被太阳授予的黄金的铠甲。 最后被送入医院的伤员,是某派系的一位高官。死亡数字蔓延到高桥镇的消息,让这个派系迅速向咒术界高层施压。 那群“烂橘子”立刻变脸,火速将家入硝子送往医院,同时一个电话打给夜蛾正道,把正在出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骂得狗血淋头。 夜蛾老师不放心高层指派的人,紧急将夏油杰召回。两人只得再次分头行动,由五条悟独自前往竹丘。 想到这里,夏油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高桥镇父亲的话虽然偏激,却并非全无道理,这是个权力与金钱横行的世界。高层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之前的内部否决像个笑话,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少年:“蜂后一旦离巢,同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要我在外面活动,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把我掳走。事后,大可以把一切推给咒灵,或者随便找个诅咒师背黑锅。”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眼底是经历太多后沉淀下的清醒与疏离:“除了夜蛾老师,我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你们两个。” “我明白。”夏油杰迎上她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信任需要时间证明。但悟有句话,一定要我带到——”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了那个白毛笨蛋或许永远无法用文雅方式表达的承诺:“他说,如果硝子你想要自由,他会为你带来自由。” 家入硝子莞尔一笑:“他可吐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 那倒是,对方的原话是这里杀一个,那里杀一个,杀、杀、杀之类的。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女医师沉默片刻,闷声问:“……只有五条?” 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不,还有,是我们。” 家入硝子略微信不自在的别过脸,望向窗外愈发明亮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们敢把这承诺当成儿戏……我保证,你们的解剖报告,会比尸骨更早送到高专。” 天空已经彻底放亮,澄澈温润。夏油杰也望向飞速掠过的光影,迎着风微微眯起眼。 “啊,不会。”他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因为我们是最强的。”
第20章 “乌龟”术式二号 大阪竹丘,小岛宅。 五条悟嘴上说着“打扰了”,脚下也没闲着——门缝里卡进半只运动鞋,硬是靠着一股巧劲挤开了玄关。宅子主人脸色铁青,到底还是放行了这个白毛不速之客。 “金色的纸飞机?”五条悟对着大人问得漫不经心,那双苍蓝色的眼却像盯上猎物的猫,直勾勾锁在缩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高桥镇被看得发毛,“哇”的一声哭出来。 “呀哈哈~你以为老子不会哭吗?呜哇——” 眼前少年分明生得一副贵族相,身板挺拔,通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此刻却灵活得像条鱼,哧溜从沙发滑到地上,屁股着地,开始有模有样地学小孩撒泼打滚。哭嚎声震天响,嚎得比待宰的猪更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把真哭的那位给看傻了。男孩张着嘴,鹅叫似的抽噎卡在喉咙里,眼泪都忘了流。 五条悟可不管这些,继续干嚎。他肺活量好,中气足,一口气能嚎上大半分钟不换气,直把人嚎得头皮发麻。石田辉痛苦地闭上眼,觉得再这样下去,现场众人的怨念大概能孵出只名叫“五条悟去死”的咒灵。 小岛夫妇目瞪口呆。在人均含蓄重体面的日本,这种场面他们闻所未闻,今天算是开了眼。 石田辉是其中最煎熬的那个。他捂着脸,偷偷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思念夏油杰——也没人告诉他,五条家的神子是这种款式的啊! ——吓不吓人先放一边,丢人是真丢人! “五条同学,你再这样回头夏油同学又该说你了。” 他算是看透了,只要搬出那个黑发少年,这位祖宗总能收敛几分——嘴上犟得不行,活却半点没少干。 也不管他是懒得辩驳还是真心认同,只要他愿意听,此时就能救回石田辉岌岌可危的尊严。 果然,五条悟虽然嘴上还嚷嚷着“敢告黑状就宰了你”,人却乖乖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裤子坐回沙发。 石田辉内心OS:赞美夏油同学! “啧,真没默契。”五条悟撇撇嘴:“优等生才舍不得骂老子呢,老子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可是他的债主!” “好了,别闹了。”上一秒他还不着调,此时瞬间神色一正,切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石田辉全程保持微笑。 “你是说,你儿子是靠一架会发光的纸飞机保住了小命?”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单手支着下巴,总算将话题扯回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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