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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宅与其他房子别无二致,院墙和屋舍刷着灰蓝的墙漆,门口的篱笆低矮,能看见花园里孤零零摆动的秋千。 “看来得从后门翻进去了,”夏油杰压低声音:“屋里不是还有位老人在吗?正面闯入不太妥当。” 五条悟却浑不在意地挑眉:“何必那么麻烦?论起监视,还有谁比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看得更清楚?”说着,他竟真的大步流星就朝着正门走去。 “等等,悟!”夏油杰一把将他拉住,手腕用了些力:“万一劝不动,我们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为了他孙子,老爷子肯定会配合的。”五条悟笃定的说。 咚的三声,门开了。出来应门的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尤其在五条悟那头嚣张的白发和遮住半张脸的圆墨镜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紧紧皱起:“你们找谁?” 夏油杰上前半步,用身体稍稍挡开还想往前凑的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表明了学生身份和来意,随即切入正题:“虎杖先生,关于您的儿媳虎杖香织女士,我们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发现,可能需要向您求证。方便进去谈吗?” 虎杖倭助泛黄却犀利的眼睛审视他们片刻,最终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进来吧。” 客厅整洁朴素,家具简约规整。刚落座,夏油杰便开门见山:“我们怀疑,现在的虎杖香织,可能并非您认识的那位儿媳。” 虎杖倭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没有立刻惊呼或反驳,只是沉默地呷了一口温凉的茶,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似叹息又似解脱的哽咽: “……我就知道……假惺惺的笑脸,怎么可能是香织会露出的表情!骨子里的东西,是装不像的……” 老人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香织”在重病痊愈后,尤其是生下悠仁后的几年,每周总会借口和朋友游玩消失几天。 “香织……「她」没有她的神韵。” 老人喃喃道,他起身,应两人要求取来一叠孕检报告。夏油杰迅速拍照,发给家入硝子。 等待回信的间隙,五条悟晃着脚尖,突然出声:“老爷子,她对你孙子怎么样?” “表面上,无可挑剔。”虎杖倭助的语气涩然:“她甚至每个月都会定时熬一种红米粥,说是给悠仁补身体。那孩子喝了后,体魄确实一天比一天强健,成年人都搬不动的东西,他却轻而易举。但……” 他的手指颤了颤:“悠仁偷偷告诉我,喝完粥晚上会觉得身体怪不舒服,具体他也说不上来。我跟着喝过几次,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红米粥……五条悟舌尖顶了顶腮帮,黏稠的红色总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悟。”夏油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是硝子的回复,信息很简短,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最后那张报告上的胎儿周数,与她实际的孕期完全不符。这份报告,不属于虎杖香织。】 …… 夏油杰几乎不忍回忆老人是如何将他们送出门的。那一刻,虎杖倭助仿佛一棵骤然被台风拦腰摧折的杨树,所有的精神气瞬间抽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悟,你怎么看?”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晚风微凉,吹起他们的衣角。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仰望藏蓝的天空:“一个月前,六眼看到她的时候,她肚子里的胎儿不是术师,咒力微弱得可怜。除了虚弱,没别的异常。” 他低下头踢飞一块石子,石子滚落远处,咔哒一声脆响。 “现在看来,藏着的东西可比想象中更有趣啊。”夏油杰侧头望向他,眸光晦涩不明。 为什么会是悟? 存活了千百年的诅咒师为什么偏偏盯上悟?有多少人想利用他、想伤害他?有多少人想杀了他?我…… “呕……” 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却无半分蒸腾的水汽。夏油杰的小臂重重抵在冰冷的镜面上,拳头攥出青筋,整个人倚靠着手臂蜷缩着。 又一颗咒灵玉滑入食道,他默默计数,右手下意识摸索洗漱台……空的。 五条悟洗完澡,抱着美和女士寄来的超大只毛绒皮卡丘,毫无顾忌地推开了隔壁宿舍的门。 室内寂静,唯有浴室方向传来持续的水声。五条悟耳尖抖动,眼睛眯起。他抱着那只软乎乎的黄色玩偶,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前,将耳朵贴上冰冷的门板上。 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无法完全隔绝那压抑的干呕,还有更细微的……呜咽吗?太轻微了,几乎要被哗啦啦的水流彻底吞没。六眼神子捕捉到了细微的抽气,那声音无限放大,清晰地传进了他的大脑。 杰在哭。 这个认知让五条悟心底沉闷又气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杰躲起来独自承受这份痛苦?还是因为这家伙宁愿用冷水冲脸也不肯向自己靠近? “笨蛋。”他低咒一声,把脸埋进皮卡丘明亮的绒毛里蹭了蹭。不可一世的六眼神子、五条家家主,像个变态,趴在同级生的门外偷听人家洗澡和哭泣,怀里还抱着个幼稚的卡通抱枕……这画面真是有够滑稽的。 不,好生气……还是很生气,气得牙痒痒,气的想毁灭什么……因为气闷地无处发泄?不,这个词还不够准确…… 淅沥的水声停了,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擦拭声。五条悟瞬间弹开,抱着他的抱枕几个闪身就摔进了夏油杰的床铺。 他今晚过来,本是想休息一晚,奖励自己抱着香香的恋人好好睡一觉……可恶,没抱到暖烘烘的杰,反而先惹了一肚子闷气。 他烦躁地滚来滚去,手肘突然磕到了一个硬物,一颗乌黑的咒灵玉从床铺缝隙间滚了出来。 五条悟将它捞在手里。暗沉的球体冰凉光滑,像颗巨大的黑珍珠,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五条悟眸光晦暗,不死心地把它凑近唇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没有味道,依旧毫无味道,和以往一次没有任何分别。 他再次埋怨,二分之一概率,上帝偏偏选择了夏油杰,让他成为承受束缚的一方。倘使是他……一切分明能皆大欢喜! 隔间突然传来响动,刚洗完澡的夏油杰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的眼眶周围微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视线甫一落到五条悟手中的咒灵玉,眼神便微微一凝。 夏油杰声音微哑:“你以前不是尝过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六眼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彩,牢牢锁住夏油杰,目光专注而危险,声音低沉且瓷滑:“嗯……刚刚好。” 在夏油杰剧烈颤动的瞳孔倒影里,五条悟的动作一帧帧慢放。 他看着高贵圣洁的六眼神子修长骨感的手指,如何随意地拈起那颗不祥的黑玉,他将它递到唇边、手腕一抬、将乌黑的玉球径直含入口中。 夏油杰像台卡顿的老化相机,视线卡死在那两片线条流畅的薄唇上。唇瓣微启,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舌尖极快探出,嫣红一点,在乌黑的球体表面一掠而过。 神子动作优雅利落,咒灵玉不小,将他的侧脸顶起一个清晰的轮廓。口腔被占据,他的唇瓣因此微微张开,隐约能看到其下洁白的牙齿和那颗不祥的黑色球体。 他抬起眼,目光狼一样盯死夏油杰,舌尖费力地在有限的空隙里活动,□□着那颗珠子使得他接下来挑衅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唔……”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对着明显僵住的夏油杰说:“要吃吗?” “自己来拿。”
第63章 顶喉吻 时间不会为谁的迟疑而真正停滞, 夏油杰的意识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起初,他的视野里只有五条悟那双唇——近乎残忍地衔着那颗不祥的咒灵玉,可紧接着,完全攫住他目光的只有白发挚友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像是北冰洋的浮冰推着深浪, 又像南极大陆上万古无人的雪原。你看不见任何生命刻画的痕迹, 没有文明也没有伤痕, 所有声息都被大雪无声封禁。你只能看到你自己, 仿佛他是为你而存在的, 仿佛他是为你而等待的。 夏油杰永远为这双眼睛着迷, 不是沉溺于六眼, 而是甘愿溺毙在五条悟的注视里。 没有更多犹豫, 或者说因为这种沉迷,挣扎已经在瞬间里完成。没有第二种选择,他甘愿做1爱的囚徒, 哪怕五条悟希望他自由。 他猛地逼近, 扶住白发少年的肩膀,飞蛾扑火般吻了上去。 五条悟在他贴近的刹那, 反应迅速地将刻意露出的玉首含回深处, 只留下两片抿紧的薄唇。 黑发少年笨拙地贴了上去,起先, 只有自己的颤抖格外清晰。像是突然面对超纲试题的优等生,他无措地反复蹭着对方的唇瓣, 试图寻到一点入口。 这和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不同,他曾经总是这种场景里怠惰的一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贴近,而五条悟——那个狂风骤雨般的少年总会找到他,一如既往, 如期而至。 他能敏锐察觉五条悟平静表象下的不悦,甚至愤怒,却不解其意,找不到症结。五条悟以这种方式兴师问罪,是因为咒灵玉吗? 不,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他们曾因咒灵的调伏仪式在游乐园大打出手,他也曾为了好奇心将夢魔的咒力核心抛入口中品尝。越强大的术式其束缚越苛刻,腐烂作呕的腥臭早已同咒灵操术一齐在他的灵魂深处扎根,这是连味觉丧失也拜托不了的永恒枷锁。 他们是天生的强者,是屹立于顶点的术士,是日本咒术界三分之二的特级,他们望向彼此如同照镜自揽,他们共鸣,他们是世界上截然不同又何其相似的同一个灵魂。他们对代价,彼此都心知肚明。 夏油杰不愿再思考了,他下意识回避性调伏,只因不想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涕泗横流的丑陋模样,但这点隐秘的自卑与安抚五条悟相比什么也不是。既然悟想看,那便看吧…… 他青涩的探出舌尖,试图扣开敌方固若金汤的城门。但五条悟的门像是金刚石打的一样,柔软的唇舌久攻不破。夏油杰急了,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无声威胁。 五条悟垂眸片刻,终于松了齿关。那点不轻不重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狐狸磨牙,一贯是撒娇。 他无意让他长久煎熬,于是夏油杰来不及细细感受柔软,白发少年的舌头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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