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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没什么表情,随口回道:“还行。” 汪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 “你的身体状况我们有数,训练计划是定制化的,只是为了维持你的基本机能,避免退化。” 接着,汪岑带着黎簇穿过冰冷的走廊。 汪家基地很大,结构复杂。 训练区很宽敞,各种设施齐全,甚至有些看起来很超前的玩意。 看到他进来,周围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好奇,评估。 黎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更多聚焦在他身上。 青年的这副皮囊确实惹眼。 年轻,带着点破碎感,又有一股拒人千里的桀骜,再加上被高层特殊对待的传闻。 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里的教练简单示范了一下动作,就让队员们自主练习。 黎簇自顾自找了个角落,懒散的做着训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主动走近,是苏难。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穿着完全统一的训练服,而是穿着更显身材的战术背心和长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黎簇?”苏难开口。 黎簇停下动作,多看了她两眼。 哦豁,老熟人。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好,我叫苏难,” 苏难友善的笑了笑:“这些基础训练没什么劲,怎么样,稍微活动一下?”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软垫区域。 “只是交流,不谈输赢,闲着也是闲着,岑教也看着呢,我有分寸。” 黎簇瞥了一眼汪岑,后者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默许。 黎簇扯了扯嘴角:“苏小姐是想找我当免费陪练?我这人收费很贵的,怕你付不起。” 苏难被他这嚣张劲儿逗乐,也笑了,整个人更添几分明艳和英气。 “赢了我再说大话,来吧。” 她说着,已经摆开了架势,姿态沉稳,显然是格斗老手。 黎簇没再废话,也走上软垫。 他知道躲不过,也没想躲。 汪岑在一旁看着,他需要适当展示一点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讨厌这种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感觉,得找点场子回来。 “行啊,陪你玩玩。”黎簇站定。 苏难不再多言,踏步上前。 苏难一记手刀直劈黎簇颈侧,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 黎簇身体以一个极小幅度侧滑,手刀擦着脖颈皮肤掠过。 同时,他的左手扣向苏难手腕脉门,右手并指,直戳她腋下神经丛。 苏难心中大惊,完全没料到对方反应速度和反击角度如此刁钻老辣。 她急忙缩手旋身,险险避开那两下,但节奏瞬间被打乱。 别说,这阴招真好用,专治各种不服。 黎簇得势不饶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贴得很紧,根本不像个肺部还有伤的人。 青年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至极,全是冲着关节,穴位,神经点这些最能瞬间瓦解战斗力的地方去。 虽然力量有所收敛,但那精准度和狠辣劲儿,让苏难很快落入了绝对下风。 苏难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加上一只浑身是刺的豪猪打架。 无处下手,还动不动就被扎一下,又酸又麻又痛。 转眼,两人之间便过了十几招。 黎簇看准苏难一个回防的微小空隙,左手虚晃一下引开她的注意力。 黎簇右脚一个低扫踢在她支撑腿的脚踝外侧,同时右手手背在她格挡的手臂麻筋上一磕。 苏难只觉得腿一软,手臂一麻,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惊呼一声,就要向后摔去。 就在这时,黎簇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上臂,稳稳地扶住了她,没让她真的摔倒在地。 动作戛然而止。 黎簇松开手,后退半步,气息都没怎么乱,只是脸色因为短暂发力而微微泛红。 “承让了,苏小姐。”他的语气甚至有点懒洋洋。 苏难站稳身体,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手臂和腿上被击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发麻。 她看着黎簇,眼神彻底变了。 “你……”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身手,这反应,这狠辣精准的打法…… 这个陌生的青年,根本不像是半路加入汪家的。 不远处,汪岑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光芒。 黎簇用的技巧,看似简单直接。 但其核心,那种追求极致效率,一招制敌的思路,尤其是其中几次小巧的关节技和击打穴位的手法。 分明带着汪家高阶近身格斗术的影子。 运算部门那惊人的天选比率,再次得到了强有力的佐证。 黎簇与汪家的渊源,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黎簇没理会苏难的震惊和汪岑的思索。 他揉了揉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爽! 让你们再围观!真当小爷是Hello Kitty了? 不过,好像有点过头了? 管他呢,反正藏也藏不住,不如先收点利息。 黎簇的目光转向汪岑,“今天的运动量对我这病号来说超标,我饿了。” 汪岑走上前,目光深沉地看了黎簇几秒。 最后,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今天食堂有猪脚饭,一定合你的胃口” 黎簇微点点头,得到允许立即转身,朝训练区外走去。 苏难看着黎簇的背影,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臂,眼神复杂。 而汪岑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黎簇,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场短暂的切磋,在汪岑和苏难心中,在现场汪家人心中,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第134章 世界就是如此残忍 张起灵离开后的第三天,黎簇失踪的第九天。 云彩死了。 她的尸体是在寨子下游一条清澈却冰冷的溪流里被发现的。 她是被枪打死的,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她的肺叶。 从伤口和血迹看,她中枪后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挣扎着逃入了溪水中。 或许是想借助水流躲避追杀,或许只是求生本能驱使。 她一路被冰冷的溪水冲下来,最终力竭,永远地沉在了这片她自幼嬉戏的水边。 胖子将那个冰冷,苍白的娇小身躯从水里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 然后,崩溃大哭。 或者,那不是哭。 更像是一种受伤野兽般的,从肺腑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嚎啕。 那声音巨大、悲怆、绝望。 穿透了巴乃清晨的薄雾,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听得人肝肠寸断,心胆俱裂。 吴邪呆呆地站在一旁,甚至久久没反应过来。 吴邪看着胖子崩溃恸哭,看着云彩那张失去血色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知道是谁干的。 是那个鬼影,是那个“塌肩膀”。 除了盘马老爹,那个鬼影和阿贵之间,肯定有些某种联系。 鬼影和阿贵,大概率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利益往来。 也许,云彩根本就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也许,她就是阿贵派去和那个鬼影接头的人。 她伪装出纯真无邪的样子和他们混在一起,或许都只是为了给那个鬼影刺探情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这个巴乃小山村的美丽姑娘,确确实实走进了胖子的心。 胖子的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嘶哑,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抱着云彩的尸体,无声地颤抖。 第二天,吴邪坐飞机离开了巴乃。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裹挟着巨大的变故,推着所有人踉跄前行。 吴邪的生活,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慢慢“恢复”了正常。 解雨臣的人从长沙赶来,在一个不起眼的宾馆房间里,用精密的工具和药物,小心翼翼地为他除去了吴三省的面具。 当最后一点黏连被分离,吴邪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属于自己的脸时。 他沉默了。 镜子里的人,眼神疲惫,面容憔悴,嘴角甚至因为长期维持吴三省的表情,留下了一些细微的僵硬纹路。 但这确确实实,是吴邪的脸。 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狠厉,需要背负千斤重担的“三爷”。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得以释放的,无声的痛哭。 仿佛卸下了无数层必须的坚强、勇敢、担当,露出了底下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不堪重负的真实内里。 那些经历的恐惧、绝望、失去…… 所有血淋淋的残忍,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疯狂倾泻。 他终于…… 变回吴邪了。 可这个吴邪,还是原来的那个吴邪吗? 解雨臣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解雨臣回到北京后,在协和医院待了一段时间。 情况稳定后,便被解家安排去了美国接受更先进的治疗和康复。 霍家按照霍仙姑生前留下的隐秘指示,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内部争斗。 最终,由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霍秀秀,艰难地接过了当家的重担。 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眼底也染上了抹不去的沉重和决绝。 潘子彻底退休了。 他的身体垮了,肺部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 吴邪将他安置在杭州一个安静的地方,定期去看他,但绝不会再将他拉入任何危险之中。 潘子有时会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簇,依旧不知所踪。 张起灵的话像是一句缥缈的偈语,给了吴邪希望,却又无处寻觅。 吴邪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但那个青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胖子,他永远的所爱,化为了巴乃溪边的一缕孤魂。 胖子没有离开巴乃,他留在了阿贵家的那个高脚楼里,治疗那永远无法愈合的心伤。 张起灵,他离开了,去完成他那件“没有时间了”的事情,不知所踪,归期渺茫。 世界就是这么残忍。 轰轰烈烈,生死与共地走了一遭,结果呢? 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活在了无尽的痛苦和悲剧里,被命运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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