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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双方体力阈值就是不平等的,在前期体力消耗上,井闼山远远小于音驹,除去双方选手技术能力等方面的因素,按照常理而言,也是井闼山能站到最后,音驹能够打成这样的比分,可以说是个奇迹了。” 千切豹马埋在手里的嘴张了张,小声地说:“……我知道,可是……”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公平。 世界上又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呢? 宇内天满长长吁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惆怅:“不管怎么样,发挥得很好啊,这场比赛,双方都是。” 身为选手,反而可能会讨厌听到“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之类的话,尤其是失败者。 再精彩的比赛,他们也是失败者。 可是啊,当他坐在看台上,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比赛时,却会发现,或许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话来形容今天的这场比赛了。 真的,是十分优秀的两支队伍啊。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 后排的社畜二人组又惆怅又惋惜。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所以,遗憾的更多是参赛选手,像他们这种只是见到了双方比赛的“普通观众”不管是同情还是喜悦抑或悲伤,和真正拼搏在球场上的人比起来,这种种情绪放在他们身上都会大打折扣。 他们会为音驹感到遗憾,但也仅仅是“遗憾”这一情感而已,并不会产生更多附加的情绪。 “不管怎么想,如果我是音驹选手的话,一定会更加遗憾吧。” “可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啊。” *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累人的比赛了——”古森元也撑着腰,后仰拉伸了一下。 亚久津慎太伸了个拦腰道:“春高之后,还是第一次打得这么激烈吧。” “差一点点就要输了呢。”饭纲掌轻声道。 “但其实你自己打得也很开心,打上头了?”川村旬挑了挑眉。 “最后一球吗?”古森元也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其实是我临时改的主意,本来我也想直接传球给小臣,可是在碰到球的一瞬间,感觉脑子里有道声音让我传球给饭纲,然后我就传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知道,我的第六感还算不错。” 佐久早圣臣皱了下眉:“潜意识?” 古森元也耸耸肩,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大城佑哉看着饭纲掌。 和古森元也一样,饭纲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有可能还带上一点心理暗示。” 否则不可能这么恰好地就卡托到他的最佳扣球点。 攻手们齐刷刷“噫”了声。 不愧是心眼子多的二传手。 有多少人信他另说。 “这场比赛,回去要好好复盘一下。”教练说道。 “是——” “现在,列队回程,大家在车上好好休息,衣服该穿的穿上,不要感冒着凉了。” “教练,现在是夏天啊——”亚久津慎太第一个叫道。 “特别是你,如果你还想明天继续上场比赛。” * 音驹应援席上,山本茜和山本猛虎一样噙着同款蛋花眼,一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艾丽莎姐姐,”双马尾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音驹的夏天,结束了吗?” 灰羽艾丽莎抿了抿嘴,面露不忍的神色。 她弯下身,抱住女孩,让她能够将脸埋进自己衣服里。 “是啊,音驹的夏天,结束了。” 三年级们的最后一个夏天结束了,在那只排球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女孩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 灰羽艾丽莎搂紧她,低声道:“没有了,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没有起死回生的复活。” 就和对战表上一次只能前进一所学校的实线一样,在这场比赛中,井闼山能够顺利晋级,代表井闼山的实线延续到了下一场比赛,而音驹,就只能在这场比赛结束的瞬间,被强制性画上句点。 “呜呜呜呜可是,可是我还没有看够啊!” “为什么不能两支队伍都晋级!!” 玲子站起来,招呼凛一起离开:“走吧,今天猫又老头恐怕要破费了。” 她朝着球场瞥了一眼。 “还有……看来今天晚上得吃夜宵了。” 大将优默默起身,双手插着裤兜,头也没回地朝门口走去。 “走吧。”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两个人搭上了海信行的背,两个体力消耗巨大的选手在好友的搀扶下走得还算稳当。 夏目和犬冈走两个一年级生跟在三年级身后,垂着眼,就连犬冈走那双平时永远充满激情的狗狗眼也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芝山优生等一年级们走在好朋友们身边,时不时抽搭一下。 山本猛虎低着脑袋,一个人走着。 福永招平搀着孤爪研磨,两个人慢腾腾走在最后。 “吱呀——” 大门被彻底关上。 撒隆巴斯的气味和一切球场内外的喧嚣声随着大门紧闭被隔绝在了球场内,连同通往全国大赛之路的可能。 夏目听见门被合拢的瞬间,浑身一颤。 分明是在夏季,他却感觉手脚冰凉的很。 比大冬天被人淋了一盆冷水站在大雪里还要冷。 浑身血液都要冻结起来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扣球接球的红色痕迹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现实。 音驹已经输了比赛。 猫咪们被这道厚重坚硬的大门残酷且无情地挡在了球场外。 夏天,结束了啊。 音驹的夏天结束了,但还有人的夏天,仍在继续。 被遗失在夏天的人们啊,会在冬天重逢吗? 现在,身处夏天的夏目不知道。 被海信行撑着走路的黑尾铁朗低着脑袋,突然愤愤说:“说真是,现在要是佐久早站在我面前,我肯定得拦他十个八个球。” 海信行无奈笑笑:“你放狠话也放晚了。” “大话谁不会说,我还能再连续接十几个扣杀呢。”夜久卫辅条件反射地嘲讽黑尾铁朗。 嘲讽完,两个人之间又陷入到莫名的诡异氛围。 夜久卫辅仰着脑袋,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门外。 场馆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被你说准了,环境描写的作用。”黑尾铁朗嗤了一声。 “回头把我乌鸦嘴的荣誉称号颁给你?” “滚。” 也只有他们两个能稍微活跃一下气氛了。 不过没人因为二人的互动而心情变好起来。 * 回到大巴上,雨势大了一些,砸在车窗上会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使劲憋了半天,来到属于音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家这才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夏目把外套罩在脑袋上,低着头,整个脑袋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至少这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在车厢和雨水的双重掩盖下,不用担心外人看见他们的表情。 对于他而言,大概算是三层掩盖。 掩耳盗铃的掩。 没有人说他什么,大家都或多或少低着头。 小小的车厢内,充斥着悲伤的味道。 “我算什么王牌主攻手!”山本猛虎一拳重重地捶在自己大腿上。 低垂着脑袋的王牌露出和妹妹一样的蛋花眼,狠狠地抽吸了一下鼻子,“我要是能再跑得快一点,就能再接到好几个球了!” “还有没避开拦网的三次扣杀!我要是能扣球前动一下脑子,就能扣更内角的斜线球了!!” “可恶!拦网拦网不行,扣球被拦下,接球也烂的要命!我算什么王牌!!” 他狠狠地捶了两下自己的腿。 福永招平默默递过来一个用三条毛巾叠成的圆柱体,“捶这个吧。” 不然手和腿都会痛的。 山本猛虎又猛地抽吸了一下,泪水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他抱住圆柱体,脑袋往里面一埋,呜地哭出声。 黑尾铁朗贴着车窗坐,刘海垂在眼前,他整个人靠在座椅里,漆黑的双眼盯着砸在车窗上的雨水,似乎在思考雨和球的速度哪个更快。 身旁是和夏目同款动作的孤爪研磨。 他也用外套盖住了脑袋,整个人跟睡死了一样瘫在座椅上。 只有平缓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还活着。 夜久卫辅咬着下嘴唇,同样看着窗外,和黑尾铁朗不同的是他脸上湿漉漉的。 粉棕色的眼瞳一路憋得泛起了红色,上了车后终于有了一个人短暂“独处”的小空间,和山本猛虎一样,他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不断涌出。 作为自由人,他内心的谴责不会比山本猛虎这个主攻手少。 如果自己再稍微努力一下下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最后那一球接起来? 哪怕只是多迈一步,球都有可能被救起来。 可是,他没能接下球。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虚虚握拳。 其实不止最后一球,还有好几球,如果他没有失误的话,结束会不一样吧? 在上车之后,多轨透就将猫咪老师还给了夏目,后者抱着猫,就像抱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第一次,三花猫被他抱得这么紧还没有扭着身体挣脱开。 尾巴左右甩了甩,小眼睛朝夏目脸上瞟了瞟。 算了,铲屎官,看在你这么伤心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当当你心灵的寄托好了。 夏目的哭不是像山本猛虎那样撕心裂肺的哭,他更加内敛,如果不是偶尔微微的颤抖和在雨声环绕下几乎听不出来的抽噎,不会有人发现他在哭。 伴随着眼睫开阖,晶莹的泪水从蓄满了液体的眼眶滑落,一滴滴落在红色队服上,洇出更深一度的红色。 猫咪歪了歪脑袋,用自己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下,而后往铲屎官方向挪了一小步,又挪了一小步,直到完完全全贴上少年的身体。 它抬起脑袋,盯着面无表情流泪的少年,舔了舔他下巴上的眼泪,嫌弃地皱了下脸。 好咸。是猫讨厌的味道。 夏目眨眨眼,对它露出一个苦涩笑容,抬手在它身上抚了两下。 猫咪在他身上蹭了蹭。 肉乎乎的触感似乎触及了心里某一块柔软的点,夏目吸了吸鼻子,抱住猫咪老师,将脑袋往车窗上一靠,额头贴着冰冰凉的玻璃。 耳畔是接连不断拍打在窗户上的雨声。 他尝试放空自己。 ……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雨势变小又一次变大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最后一球,对不起。” “是我的失误。” 一道弱弱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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