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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沉默了，云雪霁继续看向沈夜，“二哥，原本你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是你的偏执与多疑将我们兄弟越推越远。” 沈夜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走向云雪霁摸了摸云雪霁的脸，“君如，谢谢你，愿意来见我，愿意……原谅我。” 云雪霁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以沈夜的执拗，空口白牙的又怎么会信，心里指不定认为自己又在袒护沈巍。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云雪霁要做的，便是让沈夜看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雪霁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聚力，一抹金光点在沈夜眉心，将自己的意念借给沈夜，让他看清楚一切的真相。 沈巍此刻正与赵云澜他们站在一起，见云雪霁望过来，害死云雪霁母亲的愧疚由心房抵达识海。 云雪霁见沈巍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云雪霁抢了先，柔和一笑。 “沈巍……应该叫你一声兄长，这些年，还好吗？” 沈巍一窒，他也不知自己是好还是不好，万载孤寂，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云雪霁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是不好了。” “君如，我……”沈巍想说什么，又被打断。 云雪霁苦笑，“兄长，有些事情我担心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沈巍看着还未清醒的沈夜，又看看云雪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君如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种微妙的直觉并非沈巍独有，赵云澜和同样有弟弟的楚恕之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君如，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沈巍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直跳，强烈的不安袭卷全身。 赵云澜也说，“是啊，小沈同志，有困难的话不妨直说，你是小巍的弟弟，我们特调处不会坐视不管。” 面对众人的关切询问，云雪霁却始终三缄其口，还是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一味的自说自话，“兄长，其实……不管是因你暴露了我母亲海星人的身份，导致我母亲活活烧死，还是你不顾兄弟之情封印二哥，我一直都不曾怨恨过你，更不恨二哥。” “母亲说过，那场天灾过后生存资源急剧减少，那些人只是想活着罢了，而活着本身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方式，太过极端。” 讲到这里，云雪霁手中原本紧紧攥着的玉筱笛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巍不由得一怔，他的目光随即从云雪霁的脸上移开，落到了地上的玉筱笛上。 这时沈巍发现云雪霁月白锦袍下的手越来越透明。 这诡异的一幕让沈巍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雪霁，试图用手去抓住那正在消失的手，他的手却如同穿过了空气一般，直直地落了个空…… 怎么，会这样？ 自己身体的情况早晚会被发现，现在被沈巍发现，无非是快了点儿。 云雪霁问，“哥，你还记得我出生的日子吗？” 沈巍被云雪霁冷不丁的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了几件事:君如出生之日，便是天降陨石之时，获得所谓天人之力；九岁丧母，沈家灭族，他们三兄弟走散；自己封印沈夜，君如献出半条命，代沈夜扛下万年天罚，而代罚之事自古从无先例，更无成功者，直至君如的出现。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云雪霁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那越来越淡的身体，他缓缓说道，“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一神殒，而万物生。这就是我生来的责任，只是以前的我忘记了，现在恰好想起来了而已。” 云雪霁的目光落在沈巍身上，眼中透露出一丝恳求，“哥……我走后，帮我照顾一下张若楠与王一珂。” 沈巍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以后在地星，我会是你们耳畔的风，头顶的云，湖边的水，芸芸众生，万生万物，皆是我。” “君如，”沈巍终于忍不住，他伸出双手，虚抱住云雪霁那即将消散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一般。
第294章 瑶姬托孤 赵云澜扰乱了他的头发，此刻也急了，“有别的办法吗？” 云雪霁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沈夜身上，说实话，他的心中确实有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充满了不确定性，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他的离开是必然的，但他担心一旦自己离开，沈夜会陷入疯狂，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所以啊，他必须想办法在离开之前，做点儿什么。 云雪霁将掌心贴近山河锥，他们可以看见山河锥里面的能量逐渐源源不断地流入云雪霁的身体里，渐渐的，云雪霁的身体又凝实了一些。 接下来，云雪霁用跟随他一同而来的神力破开了山河锥的封印，放出了桑赞，汪徵与桑赞爱人再见，各自跑向眼前的爱人，脉脉无语间，情更浓。 桑赞离开山河锥后，山河锥便恢复了它原有的大小。 见到这样的情况，郭长城突发奇想，“既然山河锥里面的能量能够维持雪霁大人的身躯凝实，那是不是意味着，当雪霁大人的身体再次虚化之后，我们可以像给电池充电一样，用圣器为他的身体补充能量，让他重新凝实呢？” 赵云澜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郭长城的头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声音虽大，但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你这个棒槌，”赵云澜怒不可遏地吼道，“现在的关键问题根本不是如何让君如的身体变得凝实，而是该怎么解决地星的麻烦！就算我们真的能让她的身体凝实起来，可到时候沈君如还是得去献祭，这又有什么用呢？” 郭长城手里拿着电棍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玩意儿，突然，一股电流经由赵云澜的影子滋滋滋的结结实实打在赵云澜身上。 赵云澜身子酥酥麻麻的，还怪舒服的嘞，但让他再体验一次，他是不愿意的，没见赵云澜揉了揉自己中招重灾区的屁股怒吼。 “小郭你这个现世报，你没事儿盯着我的影子脑补什么飞机。” “赵处，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更害怕了！”郭长城哆嗦的更厉害了，他手中电棍的出电口对准赵云澜的屁股又开始冒着滋滋冒电。 赵云澜眼疾手快地在下一波电流到达之前，迅速将电棍对准了洞顶的岩石。 只听“砰”的一声，电流狠狠地击中了岩石，瞬间激起了一片火花。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焦味也弥漫开来，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子里。 沈巍默默地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笛子，他轻轻地吹去笛子上的灰尘，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云雪霁的手心里。 “需要我帮你吗？” 云雪霁微微一笑，笑容浅浅，一闪而逝，“有件事情，确实是得麻烦你，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云雪霁看向即将醒过来的沈夜，眼里进了细沙，湿润了眼眶，沈夜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至少，在少时，沈巍与沈夜教会了他什么叫做亲情。 他想，这或许就是鸿钧老祖将他丢进来的目的——让他看清那些曾经被他放弃的、却又无比珍贵的东西。 沈巍将手搭在云雪霁的肩上，“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就一定会做到。” 云雪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在我离开后，帮我照顾好沈夜。他虽然有时行事偏激，但本质不坏，只是被人利用，这才筑下大错。” 沈巍很痛快的点了点头，云雪霁渐渐后退，转身化为金光离去之时，冲赵云澜他们颔首示意，他走的很快，却没看到沈夜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沈夜的思绪回到万年前，沈君如之母，麻龟之妹瑶姬被沈家人处以火刑的前日，沈家人担心沈君如会将他的母亲放跑，正式行刑的日子到来之前一直派人看着他。 瑶姬明明是可以逃走的，可是为了沈君如，也为了他们的父亲，她没有逃。 行刑前的夜晚，沈巍和沈夜躲开众人，满脸泪痕地跪在瑶姬面前。 沈夜泣不成声，“瑶姨，是我们害了你……” 沈巍也懊悔不已，“瑶姨您怪我们吧。” 瑶姬虚弱地伸出手，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孩，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傻孩子，瑶姨不怪你们，你们只是两个十二岁的孩子，不懂人心的险恶。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命数，怪不了谁。” “沈巍，沈夜，你们两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互相扶持，保护好彼此。”瑶姬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沈夜的头，“夜儿，你的性子太偏执，不管做什么，都要听你哥哥的话，不要冲动，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沈巍、沈夜几度哽咽，“小巍/夜儿记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瑶姨我……有一事相托，” 沈巍在一边说，沈夜反在一边附和，“瑶姨只管说，我们一定做到！” 瑶姬缓缓转头，透过牢笼的围墙看向天边的月亮，这一天，正是月亮最圆的日子，“要变天了，我这一走，不出意外的话，君如接下来只会剩下你们两个亲人，君如还小，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了。” 沈巍和沈夜重重地点头，“瑶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君如，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看到他们如此诚恳的态度，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瑶姬心事已了，闭着眼就开始驱赶沈巍兄弟俩，“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沈巍与沈夜对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哐哐哐”朝瑶姬每人磕了三个头，这九年多的相处，早已将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当成了娘亲。 二人走远后，瑶姬望着月亮感慨。 “这样美的月色，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他们与瑶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火刑台上，那时小小的沈君如被沈家人拉住哭得几欲断肠，“娘亲……娘亲！” 瑶姬在熊熊大火前笑着给他唱着儿歌，嘹亮又充满母性的歌声，衬得那些偏激派的沈家人越发的丑陋。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 “天上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在追逐；”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 “非常非常的幸福……” 一场大火。 让沈君如失去了母亲； 让沈家家主失去了挚爱的妻子； 让沈家人失去了慈爱的主母； 同时也将他们推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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