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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紫商摇着团扇缓步走出,日落下橘黄色的光线在她绣着金线的裙裾上流淌。 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用团扇遮住自己的脸,娇羞的将团扇微微侧挪,一副少儿不宜的样子。 “哎呀呀,远徵弟弟,这是和弟妹在这里干什么呢?” 宫远徵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宫紫商见宫远徵紧张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别这么紧张嘛,远徵弟弟,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心上人、徵宫的主母雪夫人其实是一位绝色风华的男子吧。” 宫远徵微微侧身,因为宫门这些人不知道云雪霁的真实身份,他下意识的将云雪霁挡得更严实了些,“商宫宫主,不在商宫炼制火药,研究新型暗器,跑这儿来干什么?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宫紫商“啪”地一下往下挪了挪手中用来遮脸的团扇,她用扇尖点了点下巴,眼波在两人之间流转。 “这一点,远徵弟弟你还真说对了。不过论起来,这话……该我问才是。远徵弟弟和这位弟妹——云……公子,深夜在此,莫非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她故意在“要紧事”三字上拖长了音调,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宫紫商却像是笃定了宫远徵不会当真伤她,缓缓的靠近俩人,过程中,她故意走得极慢,鞋尖踢起一片落叶,正巧落在云雪霁月白色的靴面上。 宫远徵拿不准平日里行为做事就很是疯癫的宫紫商到底想做什么,但他能知道的是自己这个所谓的姐姐并没有恶意。 但没有恶意是一回事儿。 调戏云雪霁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哎呀,脏了。”宫紫商夸张地掩唇,趁俯身去拂的瞬间,指尖突然袭向云雪霁的面纱。 只见宫紫商在云雪霁脸上轻轻一拽,便取下了云雪霁脸上的面纱。 宫紫商眼中满是惊艳与欣赏,干干净净,没有掺杂丝毫杂念。 于宫紫商而言,眼前的男子有一种不属于尘嚣的、近乎空灵的美。 那不是张扬的俊朗,而是一种沉静的、需要细细品味的精致。 他的眉骨很高,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眼型是漂亮的含情眼,眼尾自然上挑,睫毛浓密而纤长,微微低垂时,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藏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疏离。 当你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会被那眼底流转的星光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所吸引,仿佛掉进了一片温柔的湖。 宫紫商就这样在宫远徵站在她旁边的条件下,她左手执团扇,冰凉的扇骨顺着云雪霁的喉结缓缓下滑,在锁骨处暧昧地画了个圈。 右手则勾住他腰间玉带,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云雪霁腰带下的衣料。 “云公子且听听,”宫紫商突然将云雪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绛紫色衣襟上金线绣的牡丹被揉出褶皱,“这颗心可是病了?自见了你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宫远徵看到这一幕直接脸都黑成锅底了。 宫远徵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一厉,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宫紫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宫、紫、商!你给我放手!” 三人僵持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 宫紫商眯起眼睛,与宫远徵四目相对。 片刻后,她突然松开手,娇笑起来,“人我是放开了,远徵弟弟不妨先叫声姐姐来听听,我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不将云公子的事情告诉别人,如何?” 宫远徵下颌线条绷紧,眼中怒火更甚。 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云雪霁颇为无奈的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远徵……” 这一声轻唤像一盆冷水浇在宫远徵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姐姐。” 宫紫商满意地笑了,团扇掩住半张脸,笑得花枝乱颤,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远徵弟弟,这才乖嘛!以后再接再厉啊!”
第315章 合作 宫紫商不傻,自然能看出宫远徵对自己不是一般的不待见。 但她不在乎。 这些年来,她的心性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懵懂少女,在父亲宫流商那因残疾而扭曲、却又格外偏重弟弟的阴影下,被反复捶打、磨砺,早已百炼成钢。 父亲那沉重的、带着缺陷的父爱,像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火山,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名为“女儿”的牢笼里,让她学会了如何在刀尖上起舞,如何在寒风中自暖。 至于宫远徵这种程度的“不待见”,她早已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不过,她并不恨自己的父亲。 毕竟,此刻她坐着的,正是父亲亲手为她铺就的位子——商宫宫主之位。 若父亲心中真的毫无她的一席之地,又怎会不顾宫门中的惯例,力排众议,以自己残破之身硬是逼着长老院点头,让她以一介女子之身登上商宫宫主之位?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那件事情未发生之前,父亲在宫门之中,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手中握着不容小觑的话语权。 如今想来,或许在十年前那场宫门宫变之后,让宫流商许是也从这件事情中品咂出了阴谋的味儿,这才逼不得已收敛锋芒,像一根被风折断的枯枝,瘫软在病榻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格外尽职地扮演着一个瘫痪在床多年道心破损的角色,用这样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扮演着这个“废人”的角色。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所有的风头和危险都挡在了自己身前,庇护着自己。 只是,墙有耳,路有眼。 有些话,宫流商绝不敢明着说,怕引火烧身。 他只能借由训斥她的契机,含沙射影地提醒让自己离羽宫之人远些。 只可惜……那时的她正整日追在金繁身后,哪里能懂这弦外之音? 只一心认为父亲偏心弟弟,认为父亲只是在等弟弟长大,再继承商宫宫主之位。 等到后来回想时,她才发现曾经的自己忽略了太多细节。 忘了自己这个继母除去那个冰冷的“继母”身份,还是她已逝母亲同胞的妹妹。 而母亲活着的时候也曾说过,自己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最是亲近,没道理母亲死后她的妹妹进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门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她看不到自己一向厌恶的这个继母每每刻薄训斥她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被极力掩饰的愧疚与心疼。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无法割舍的疼惜,却总是被继母那为演戏给外人看装出来的刻薄外表所掩盖…… 或许自己对于继母的意义,可以用两句话来形容: “母亲的遗物不多,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件!” 想必那时的父亲对自己是真的失望了。 不过好在,在雾姬夫人死亡以及十年前宫变原因的消息传回商宫的那一刻,仿佛积压了十年的阴霾被骤然撕开。 一家人都说开了,自己怀里抱着母亲的牌位,一家四口抱头痛哭,达成了和解。 自己也总算是等到了父亲的那句: ——“紫商,你从来都是父亲的骄傲!” 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了这句迟来的、却无比真挚的肯定。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被理解、所有的独自坚强,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最温暖的归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的身后,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之为“父亲”与“家人”的坚实后盾。 花了十年的时间…… 宫紫商终等来了慈爱的父亲; 宫流商终等来了浪子回头的女儿。 那次之后,宫紫商每每在商宫以外的地方看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总会第一时间与宫流商汇报,征求宫流商的意见。 也是宫流商在总结宫紫商所见后建议入局的,云雪霁的男子身份对她来说,更应该说是意外之喜。 宫紫商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眉宇间浮现出难得的端肃。 “好了好了,远徵弟弟,你看我,又忍不住开玩笑了。不过这次真不是逗你,当真是有些正经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宫远徵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涟漪,却终究一无所获。 宫紫商心中微叹,果然呐,从宫远徵小时候直到现在,她从来都不曾看透她这个过于成熟的弟弟。 她干脆不再去猜度,索性将心底的话和盘托出,至少,要让对方知道她的善意是真实不虚的,才能用真心换真心。 “远徵弟弟,其实……我大概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真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需要,商宫也可以是你们的后盾。” 宫远徵表情淡淡,宫紫商猜不出宫远徵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只能尽可能的表露自己的善意。 宫远徵他们想向无锋复仇,被无锋废掉的宫流商以及丧母的宫紫商未尝不想,以前是没有那个机会和条件,现在不仅有了,还除掉了全在自己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了掣肘,没有了威胁,也是时候考虑复仇的事情了。 在宫远徵原主的记忆里,宫紫商从来都是那个看不清局面、一心追求男色、但在制造武器方面有些天赋的糊涂蛋。 这些都与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宫紫商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最让他感到忌讳的是,上一世的宫紫商因为金繁从始至终都选择站在宫子羽身边,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七天之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样算起来的话,他不太敢相信宫紫商在这个时候竟然长了脑子。 宫紫商佯装羞涩地将手中的团扇放下,用手帕在自己面前轻轻一挥,“远徵弟弟这般盯着我干什么?看的姐姐我都不好意思了。” 宫远徵,“……” 很好,人还是原来那个人。 这荒唐的模样、吊儿郎当的态度,以及这段时间引来他在宫门里的眼线所观察到的一切,让宫远徵愿意去相信宫紫商会是一个很好的潜在盟友。 一个天赋异禀的炸弹天才如果好好利用起来,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第31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至于具体要不要将商宫纳入计划之内,宫远徵还得问问云雪霁这个正主。 宫远徵这么想着,微微侧过身,身体略向云雪霁的方向倾斜,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抬眼向自己身边的云雪霁探去询问的目光。 云雪霁又怎么会不清楚宫远徵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着宫远徵没有丝毫犹豫,不待他开口,便轻轻颔首示意。 得到了云雪霁的明确回应,宫远徵转过身,目光重新聚焦在宫紫商身上,他清了清嗓子,“行了,你跟我来吧。”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云雪霁的手,朝徵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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