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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原本绵软无力的四肢此刻充满了力量。 “我……” 解雨臣难以置信地坐起身，活动着手腕。 更令他震惊的是，云雪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那道雷纹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你做了什么？”解雨臣一把抓住云雪霁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惊慌，“你刚刚所做的事情，会不会损害到你？” 云雪霁虚弱地笑了笑，体内神力在身体运转了七个周天，脸色才好了许多。 解雨臣对他的情意太重，让他无法做到视若无睹，刚刚自己所做的，不过是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赐予解雨臣永生，到时候再赐予他修仙的功法，让他有朝一日能够破开这方世界飞升天界，与自己在自己所在的世界获得重逢。 可重启世界到底是个低位面世界，他不可能什么代价都没有，无非就是遭受这个世界的排斥，大概率，在一切结束之后，他最多，只能再待十年。 云雪霁对上解雨臣那双焦急的眼，出言辩解，“无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如果你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不希望因为我，导致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解雨臣还是不放心，紧紧的握着云雪霁的手，满心满意都是爱与担忧。 云雪霁凝视着解雨臣清澈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深知接下来的路险恶非常，生怕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横生枝节。 “解雨臣，”他轻唤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些事，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解雨臣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云雪霁已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一点金光骤然绽放，如晨曦破晓，温暖而耀眼。 刹那间，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解雨臣的脑海——山川河流的吐纳之法，日月星辰的运转之律，天地灵气的凝聚之术……无数玄妙的修仙法门在他意识中流转，仿佛打开了一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 解雨臣瞳孔微缩，呼吸微微一滞。 仿佛间，他好像看到了云雪霁踏云而行，其俯瞰人间，神色淡漠的样子，如俯瞰蝼蚁，挥手间山河变色，剑指苍穹，独扛九霄雷劫…… 原来，他的心上人竟是这般超凡脱俗的存在！ 解雨臣怔怔地望着云雪霁，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云雪霁收回手指，神色略显疲惫，但眼中仍带着柔和的笑意，轻声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解雨臣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 云雪霁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解雨臣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摇了摇头，“难怪……难怪你可以预知一切，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在知道云雪霁的真实身份之后，解雨臣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三番五次的向云雪霁表白，最后却换来的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想来他是担心他离开之后，自己会孤身一人，蹉跎半生。 毕竟凡人寿命最多不过百年，对云雪霁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而他，兴许也不过是雪霁漫长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小哥和吴邪却可以，难不成他们两个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 他开口追问。 “那在你眼里，我这样的人，和小哥、吴邪，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云雪霁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这是什么问题？你和他们可没得比，而且你也不必和他们比，因为你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解雨臣一怔。 云雪霁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低声道，“解雨臣，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给了你什么？” “我给了你永生，还有修仙功法，”云雪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声音温柔而坚定，“就算到时候我离开这里了，你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破开这方世界……找到我。” 解雨臣的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 云雪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解雨臣，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过客。” “你是我漫长岁月里，第一个想留住的人。” 他这话可没有说谎，解雨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而吴邪和张起灵则是卿华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化身而已。 这么算起来，解雨臣可不就是他第一个想留住的“人”吗？ 云雪霁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如今，你亦可知晓我的全部。这条路或许艰难，但你若愿意，我愿陪你一同走下去。” 解雨臣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是你的路，上至黄泉，下穷碧落，天上人间，我自……奉陪到底。”
第368章 前往雷城，留下锦囊 吴二白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脚步落在松软的泥土和偶尔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像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谨慎地绕开可能发出吱呀声响的老旧台阶，选择从侧面陡坡悄然攀上。 竹楼里只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熄。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沁凉的竹壁之上，如同与建筑本身融为一体。 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他侧过头，将视线小心翼翼地投向那扇糊着浅色纱纸的窗户。 窗户关得严实，缝隙都被从内仔细封好。 他眯起眼，试图捕捉一丝光影的变幻，或是一缕细微的声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窗户后面，并非他预想中的烛火摇曳、人影晃动，或是压抑的咳嗽、低弱的交谈。 那里只有一片沉滞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无。 到了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相信了黑瞎子那一番话。 吴二白在原地又静伏了片刻，最终确认自己在此处绝无可能获得任何信息。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窗户，不再停留，身形如同来时一般，悄然后退，隐入更深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杭州，吴山居。 夜已经很深了，王盟早已下班，只剩下吴邪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毫无察觉，只是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复看着空空如也的信息和通话记录。 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在山路上小花反复申斥让他离开的话，以及在后视镜小花越来越远的身影不断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他知道二叔亲自去了，但那边情况不明，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骤亮。 一条新信息，来自【二叔】。 吴邪几乎是触电般点开。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符合吴二白一贯的风格：「人已安，勿念。」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松开了吴邪心头紧绷的弦。 他猛地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种巨大的疲惫和随之而来的安心感席卷了他。 好了，没事了。 小花安全了。 这样他也就有心思去做阿霁交代他去做的事情了。 哑巴村。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云雪霁那种非人手段的治疗下，解雨臣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已无大碍，行动自如，苍白的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这七天里，云雪霁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竹楼里，偶尔出来，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吴二白的手下和贰京负责所有人的后勤，将这个小村落经营得如同一个临时指挥部，效率极高。 因为云雪霁的原因，那些村民对他们的态度比对黑瞎子的态度好太多了。 黑瞎子虽然心里有些不平衡，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一天到晚嬉皮笑脸，让人也摸不清楚他的底细。 关于刘丧的伤，出于对他遭了无妄之灾的愧疚，云雪霁将一颗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淡紫色药丸交给了吴二白，只是除了交代让刘丧将药丸服下去之后什么也没多说。 吴二白谨慎地检查后（虽然他知道这多半徒劳），出于对云雪霁的信任，最终还是让刘丧服下。 在吴二白看来，那药丸的药效堪称神奇。 几乎是在吞服下去的瞬间，刘丧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身体的内伤也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肉体上的创伤易愈，精神上的损耗却难以瞬间弥补。 伤势尽愈的刘丧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像是大病初愈后的虚脱，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好在，这种疲惫并非无法恢复。 经过接下来七天的静心休养，虽然没能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但他确定自己足以跟上前往雷城的行程。 七日之期一到，哑巴村前的空地上，人马已然集结。 吴二白神色沉稳，正在做最后的安排。 解雨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行装，站在他身侧，张起灵依旧沉默寡言，背负着黑金古刀，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周围。 云雪霁也走了出来，慢慢的走到解雨臣与张起灵两个人的中间，随后淡淡地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众人。 “瞎子，刘丧，”吴二白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两个留下。”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刘丧则愣了一下，看向吴二白，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起灵，似乎有些不愿错过跟随小哥的机会，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命令。 “这村子里的有些规矩，是时候改改了。”吴二白说出的话格外的铿锵有力，“之后国家的人会来这里和你们交接，那些陈腐落后、罔顾人命的习俗，不能再继续下去，你们将这里的事情该说的尽量和国家的人说清楚。你们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之后，便去杭州那里帮吴邪，吴邪身边的人除了那个王胖子没几个靠谱的，瞎子，刘丧，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回来，吴邪就交给你们了。” 黑瞎子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墨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是罕见的沉稳，“二爷放心，规矩我们懂，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等‘上面’的人来交接。” 刘丧虽然因为不能即刻跟随张起灵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更清楚吴二白安排的重要性以及自己此刻的状态其实并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强行跟去雷城很可能成为大家的累赘，所以留下是他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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