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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脑中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孟瑶身着刺目的喜服,走向沉睡中一无所知的云雪霁…… 不! 绝不可以!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他以为离开琉璃宫,靠自己寻找方法是唯一的出路。 却没想到,他这一走,竟是给了孟瑶这厮如此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机会! 他甚至都不敢想。 平日里孟瑶那厮私底下和师尊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会不会…… 比他想象到的还要大胆! 愤怒、悔恨、担忧、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掠夺的恐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在燃烧自己所有的灵力,恨不得下一瞬就出现在琉璃宫,将那个伪君子撕成碎片! 五年隐忍,五年寻觅,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20章 云雪霁苏醒,剑下救江薛二人 明日便是大婚之期。 静兰苑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暖融,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近乎凝滞的沉寂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孟瑶端着一盆温水,步履轻缓地走入内室。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致温雅的眉眼,却模糊不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混杂着虔诚、偏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的复杂情绪。 榻上,云雪霁静静躺着,容颜依旧,只是因长年昏睡,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头铺散在枕上的银发愈发刺目。 五年光阴,却未曾在他脸上刻下痕迹。 “师尊……”孟瑶低唤一声,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他将水盆置于一旁,浸湿了柔软的巾帕,拧得半干,然后极其小心地、一寸寸地擦拭着云雪霁的面颊、脖颈、手臂……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那微凉的肌肤,便如同被烫到一般微微一颤,随即又更坚定地继续下去。 他知道自己此举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师徒名分,如同天堑,是他多年来小心翼翼不敢逾越的界限。 可这一天,他盼了太久太久。 从他还是个瘦小无助、事事都要需要看人眼色的孩童时,第一眼看到那个如同谪仙般降临、向他伸出手的云雪霁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所有野心和执念的源头。 这五年来,他掌控琉璃宫,权倾仙门,修为亦突飞猛进,隐隐已是当世第一人。 可越是强大,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感就越是强烈。 尤其是最近,他心中总有一种特殊的预感,他总感觉沉睡已久的师尊即将苏醒。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可他怕。 他怕师尊醒来后,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只是纯粹的师徒之情,甚至可能因他这五年来的某些手段而流露出失望与责备。 他怕那刚刚拉近的距离,再次被冰冷的规矩和世人的眼光推回原位。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趁师尊还无法拒绝的时候,将二人的名分定下。 用最牢固的婚姻契约,将这个人永远地绑在自己身边。 哪怕这手段卑劣,哪怕会招致天下人唾骂,他也在所不惜。 “师尊,别怪我……”孟瑶低声呢喃,取来早已备好的大红喜服。 那喜服用料极尽考究,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龙凤呈祥图案,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他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为云雪霁换上这身刺目的红,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过程中,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静谧的睡颜上,心中既有得偿所愿的满足,亦有如履薄冰的恐慌。 远处,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晨曦微露,预示着那个他期盼的时刻即将来临。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之后,师尊…… 不! 是阿霁! 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琉璃宫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如云。 仙门百家,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是鄙夷、是震惊、还是纯粹看热闹,碍于孟瑶如今如日中天的权势,几乎都派人送来了丰厚的贺礼,更有不少家主亲自到场。 表面上一派喜庆祥和,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借助彼此之间的眼神在交流,充满了对这桩“冲喜”婚事的非议与探究。 云梦江氏宗主江澄,一身紫衣,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当年那场讨伐岐山温氏的大战后,江枫眠便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江澄,将自己的女儿嫁入了兰陵金氏,便带着自己好不容易和好的妻子虞紫鸢四处游历,前两年,自己的外孙金凌满月礼的时候自己还去看了他们。 而如今江澄站在宾客之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握着“三毒”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来这里,绝非庆贺。 他是来抢婚的。 对象,正是那个昏睡不醒、对此一无所知的云雪霁。 江澄自己都说不清对云雪霁是种什么感情。 是年少时云深不知处的惊鸿一瞥? 是云雪霁昏迷后以各种理由前来探望时沉于眼底隐匿的爱意? 还是仅仅因为看不惯孟瑶这般趁人之危的卑劣行径? 或许都有。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雪霁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孟瑶用这种方式占有。 哪怕明知此举是以卵击石,哪怕清楚自己绝非如今孟瑶的对手,他也要试上一试。 他要将人抢回去,藏起来…… 哪怕是送到姑苏蓝氏。 总之,不能留在这里,成为孟瑶满足私欲的傀儡。 吉时已到。 礼乐声起,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孟瑶一身同样精致的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推着一架由珍贵金丝楠木制成的轮舆,缓缓步入布置得喜庆隆重的光华殿正厅。 轮舆之上,端坐着的正是身着大红嫁衣、头盖繁复华丽红盖头的云雪霁。 这是五年来,昏睡中的云雪霁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众人面前。 尽管看不到面容,但那安静的身影,依旧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有好奇,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如江澄般压抑的怒火。 无人知晓,就在此刻,在那具沉寂了五年的肉身深处,一道游离已久的神魂,正悄然归位。 【天道殿深处】 完成抱山散人所托,穿梭了四个小世界的云雪霁,终是循着感应,回到了他所属的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 他见到抱山散人时,很明显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能感觉到抱山散人在看向他的眼神却有些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云雪霁何等敏锐,再三追问之下,抱山散人才无奈告知了他那个堪称“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那看似温顺恭谨的二徒弟孟瑶,竟在他昏迷期间,胆大包天到了要强娶他的地步! 初闻此事,云雪霁确实是愕然的。 但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仔细深究内心,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预料中的那般震怒。 或许是因为,云雪霁本就知道孟瑶本性为何,自己沉睡这么多年,孟瑶能忍到今天才动手,他才是真的感到意外。 孟瑶对他的心思,他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以往碍于师徒名分,加之自身性情使然,从未深入去想,更不曾回应。 如今听闻这逆徒竟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除了觉得这小子胆子肥了之外,竟隐隐觉得……有些无奈? 抱山散人看着他微妙的神色变化,提醒道,“帝君此时返回肉身,大概率能赶上你的……婚礼。” 说真的,走过这么多世界,正儿八经属于他云雪霁的婚礼,似乎并不多? 孟瑶要娶自己,可自己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云雪霁也不知道这场闹剧,到最后又会如何收场? 他其实也很想看看,孟瑶这小子,为了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心念一动,他便不再耽搁,神魂化作一道流光,转身融入了那具已被孟瑶换上喜服、安置在轮舆之上的肉身。 只是在他彻底离开天道殿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抱山散人冲他喊了一句。 “帝君——” “你没有时间了!” 婚礼由孟瑶指定的礼仪官姝玉主持。 姝玉是琉璃宫老人,深知孟瑶对云雪霁的执念,加之孟瑶如今威势,她与一众知晓内情的心腹弟子,虽觉此事惊世骇俗,却也无人敢出声阻止。 其中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也不确定自家主人对孟瑶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仪式一项项进行,气氛诡异而凝重。 当姝玉取出一卷闪烁着灵光的婚契,准备宣读,并请孟瑶上前以精血签订时,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孟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因为只要孟瑶与云雪霁以自身精血签下婚契,两人就算禀了天地,到时候,就算是云雪霁本人回来了,想必也无可奈何。 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其实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云雪霁的能力。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备好的、属于云雪霁的那滴精血,率先点在了婚契之上。 那滴鲜红的血珠落在灵光流转的契书上,迅速被吸收,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紧接着,他指尖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缓缓伸向那悬浮于空的婚契,就在那血珠即将触及婚契的刹那—— “孟瑶!你敢——!”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火与暴戾的嘶吼,如同惊雷般自殿外炸响,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携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破空而来,直刺孟瑶后心! 剑光清冽,气息熟悉—— 正是云雪霁当年赠予薛洋的佩剑“知止”! 剑名“知止”,取“知止而后有定”之意,是云雪霁希望薛洋懂得克制与分寸,莫要滥杀,莫要逞强。 然而此刻,持剑之人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哪还有半分“知止”的冷静? 孟瑶到底是修为已至化境,反应快得惊人。 婚宴被扰,心头火起,但更强烈的念头是绝不能让人破坏婚契! 他只差最后一步! 电光石火间,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将身一侧,同时执着地将指尖那滴属于自己的精血,狠狠甩向近在咫尺的婚契! “噗——” 血珠准确无误地落在婚契之上,与云雪霁的那滴精血印记交相辉映,婚契灵光大盛! 几乎在同一瞬间,薛洋的“知止”剑锋擦着孟瑶的肋下而过,割裂了喜服,带出一溜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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