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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书卷一梦》。 一个架空的古代王朝,朝堂权谋,后宫纷争,爱恨纠葛……信息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楚玉容。 皇帝心中那早逝的白月光,一切故事开启的引线之一。 就在云雪霁全神贯注梳理着世界背景与任务目标时,栾羽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撒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主人,有一件事情得提前告诉你,此次世界,并无卿华的转世,另外,本来这次任务是轮不上您的,只是有一个你认识的人要在这个世界历劫,道祖就自作主张替您认下了。” 云雪霁吸收光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认识的人?你说的是……” 栾羽眼角带笑,已然是肯定了云雪霁心里的那个想法。 “这次的祈愿人也与以往不同,并非是与您或者是与卿华有关的人,而是一位女子,一直以来第一位女子。”栾羽的语调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祈愿之人,便是资料中提及的,皇帝那个早死的白月光皇后——楚玉容。” 云雪霁的眉梢微微挑起。 白月光? 这类角色往往是他人执念的象征,自身反倒模糊,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竟会主动祈愿? 栾羽继续转述,声音在空旷的混沌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愿意以自己生生世世的寿命来做交换。” “其一,”栾羽复述着来自另一个灵魂的恳求,“她希望皇帝不要再因为她的死,牵累南珩那个孩子。在她死后的那些年,所有人都将因她之死而产生的怨恨,施加在了南珩身上。那孩子这一生,过得太苦。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原样传递那份冷静下的权衡,“比起她自己的儿子漛王南瑞,她认为南珩显然更适合继承帝位,担起天下重任。” 云雪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为自己的亲子铺路,反而属意他人,甚至直言其更适合为帝? 这楚玉容,倒不像个沉溺情爱或一味护短的寻常后宫女子。 “其二,”栾羽的声音依旧平稳,“她希望皇帝能够放过自己。不要再像过去一样,因她之故,与高贵妃陷入多年的恩怨纷争,彼此横眉冷对,徒增折磨。” 这是一个女子对昔日爱人的最后怜惜与释然,希望对方能从自己死亡的枷锁中解脱。 “其三,”栾羽的目光似乎与云雪霁有了一瞬的交汇,带着某种提醒的意味,“她希望自己的侄子,楚归鸿,能够明白何为天下,何为百姓,不要再误入歧途,最终走上叛乱之路,累及自身与家族。” 三个愿望,无一为自身,皆系于他人——一个她怜惜的孩子,一个她曾爱过的男人,一个她寄予厚望却走入歧途的血亲。 紧接着,一股不知名由的强烈的情感洪流伴随着信息的吸收,冲击着云雪霁的心神。 那是楚玉容灵魂深处最真切的痛苦与无力回天的呐喊—— 她在天上,眼睁睁看着! 看着南珩因她之故,从云端跌落泥沼,在宫人的冷眼、兄弟的欺凌、乃至皇帝迁怒的漠视中,度过怎样一个冰冷刺骨、遍布伤痕的童年。 看着他如何在逆境中艰难成长,聪慧隐忍,却始终背负着不该由他承担的罪责。 她看到边境平嵘一战,烽火连天,百姓受苦,她信赖有加的兄长,楚家的顶梁柱,如何浴血奋战,最终马革裹尸,死得何其惨烈。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南煦,是如何被楚归鸿暗中下毒,含恨而去。 她看到自己唯一的独子瑞儿,却被黑化了的楚归鸿以自己为名卷入阴谋,遭受诬陷,担负上了弑父的罪名,举步维艰。 而她那个曾经被自己细心爱护养大、心怀热忱的侄子楚归鸿,如何在那一场平嵘之战后性情大变、自身野心的驱使下,一步步走向偏执,最终拉起叛旗,与朝廷对抗,落得身败名裂、陷入轮回不得善终的凄惨结局! 可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缕幽魂,一个看客,只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眼睁睁看着她在意的人,沿着既定的悲剧轨迹,滑向深渊。 这个世界的任务,他接了。 不管是可怜这个女子一片赤诚之心,还是想帮那个人渡劫升仙。 他都想走这么一遭。 《书卷一梦》故事线前一百八十七年,正是烽烟初定,山河待哺之际。 前朝戾政如酷暑坚冰,在黎庶的怨嗛与四方豪强的戈矛下分崩离析。 大靖太祖武皇帝南胤,起于微末,提三尺剑荡平群雄,于天下第一富商琳琅阁之主解氏女与当时的千羽王楚恕终在旧朝废墟之上,建立了这崭新的朱甍碧瓦之国,定鼎中原。 然而,开国不过数载,根基未稳,天象却显异常。 是年仲夏,本应烈日流金,却忽有阴霾四合,持续旬月不散,田野禾苗萎顿,河流水位骤降,民间已有“新朝不得天眷”的窃语如暗流般滋生。 南胤虽以武立国,却深谙天命人心之道,对此异象,内心岂能无忧? 便在此时,东方泰山之巅,忽生惊天巨变。 那一日,本是阴沉午后,陡然间,一道璀璨长虹破开浓重云霭,其色非七彩,竟是纯然如雪的素白,自九天垂落,恍若一柄开天辟地的光剑,直贯那轮在薄云后若隐若现的昏日! 虹光与日轮相交之处,迸发出难以逼视的芒彩,隐隐有清越鸣响传遍四野,千里可闻。 泰山周遭百姓皆目睹此异景,惊惧跪拜,传言如野火燎原——有仙自九天而临,落于岱宗绝顶! 消息传至帝都,朝野震动。 南胤身着常服,独立于刚建成不久的宫阙高台,遥望东方那贯通天地的白光,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深藏着帝王独有的审慎与渴望。 他深知,此异象若应对不当,足以动摇国本;然若能得“仙缘”印证,则大靖国祚可借此稳固,远超寻常。 “备驾,泰山。” 南胤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要亲赴岱宗,谒见仙颜,求仙人亲赐年号,救大靖。” 此言一出,群臣皆谏。 有言天子身系社稷,不可轻涉险地;有言山野怪谈,不足为信,恐是妖人作祟。 然南胤心意已决,他褪下龙袍衮服,换上一身素净葛袍,仅率数十心腹重臣与精锐护卫,轻车简从,星夜兼程,直奔泰山。 抵达山脚,但见岱宗巍巍,云雾缭绕,那道贯日白虹虽已渐稀薄,却依旧有灵光氤氲不散,笼罩峰峦,平添无尽神秘与威压。 南胤命仪仗、护卫止步于山麓,只携三五近臣,弃车驾,徒步行,一步步踏上那通往泰山巅峰的天然石阶。 山路崎岖,林深苔滑。 南胤虽武功卓绝,多年征战亦留下暗伤,此刻摒弃帝王之尊,以凡夫之躯攀登,汗水很快浸湿了葛袍。 他拒绝近臣搀扶,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无论山巅是仙是神,他需以最大的诚意,为这新生王朝求得一份“天命所归”的凭证。 行至泰山深处,已过中天门,周遭气象愈发奇绝。 寻常山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间的灵秀。 古木苍翠欲滴,枝叶间流淌着柔和光晕;奇花异草散发幽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山涧流水淙淙,其声如击玉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仿佛能涤荡尘世一切烦忧。 就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尽头,背倚着如刀削斧劈的万丈绝壁,南胤与众臣赫然看到了一座亭子。 那亭通体由无瑕白玉雕琢而成,四角飞檐,轻盈欲飞,亭顶覆盖着非纱非雾的材质,流光溢彩,隐隐有玉魂流转。 亭周并无支柱,仿佛凭空悬浮于离地尺许之处。 亭中似有渺渺身影,看不真切,唯有一种至极的宁静与高远气息弥漫开来,让见者无不心生敬畏,凡俗之念顿消。 南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登山而略显凌乱的衣冠,示意近臣留步,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白玉纱亭。 每近一步,那股清灵之气便浓郁一分,周身疲惫竟一扫而空,连昔日旧伤带来的隐痛也仿佛减轻了许多。 在距亭十步之遥,南胤停下脚步,躬身,长揖到地,声音沉稳而清晰,在这幽谷中回荡: “大靖帝王南胤,冒昧谒见仙上。今立国未久,天象示警,黎民不安。胤不揣鄙陋,恳请仙上垂怜,随我下山,定我大靖基业!” 亭中寂静片刻,那渺渺身影似乎微微一动。 随即,一个清冽平和,不带丝毫烟火之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心湖: “人间帝王,你之来意,我已知晓。”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着南胤的灵魂,“然天命无常,非可轻授。你既为万民之主,可能示我以诚?” 南胤心头一凛,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考验。 他再次深深一揖,“但凭仙上吩咐,胤,无有不从。” 白玉亭中光华微闪,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南胤的身形。 接着那亭中之人袖袍轻轻一拂。 霎时间,灵光汇聚,一辆造型古朴、却通体流转着莹莹宝光的马车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南胤面前。 车驾华美,唯独不见拉车的骏马。 那声音续道,“人族皇帝,见此车否?既来求见,便以此车,载我前行。” 此言一出,随行众臣无不色变,面露愤然。 以帝王之尊,行牛马之力,此为亘古未闻之羞辱! 当即有老臣出列,须发皆张,欲要斥责这仙人的无礼刁难。 南胤亦是瞳孔微缩,心中波澜骤起,不解仙人此举是考验还是折辱。 他透过纱帘凝视着纱帘后云雪霁那双洞悉一切却又漠然无比的眸子,片刻的沉默后,他抬手制止了躁动的臣属,沉声道,“仙上有命,胤,敢不从尔。”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车辕前,将臣子慌忙递过的、原本用以装饰仪仗的锦带系于肩头,另一端连接车辕。 随后,他转向静立一旁的云雪霁,微微躬身,“请仙上登车。” 云雪霁并未在意那些怒目而视的臣子,反而步履从容,宛若踏云般轻盈地登上马车,安然落座,速度快到没人看到他的脸。 南胤稳住下盘,气沉丹田,吐气开声,发力向前。 他本以为仙家车驾或许轻若无物,然而肩膀传来的沉重感远超预期! 那看似寻常的马车,竟重若山岳! 他瞬间明白,这必是仙术所致。 心中越发肯定这只是仙人对大靖、对他的考验,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压,迈开了腿。 一步,两步…… 南胤全身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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