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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是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那态度，明显将他父亲的话题视为禁忌。 云雪霁看在眼里，并不点破，转而看向陶泽，语气温和了些许，带着真诚的谢意。 “陶副队，这些年，多谢你照顾裴溯。”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将自己放在了“舅舅”的位置上，感谢对方对外甥的照拂。 陶泽连忙摆手，“云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最后，云雪霁的目光落在激动得脸颊泛红的岚乔身上，对于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他确实毫无印象，只是依循礼节，向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是上位者惯有的、略带疏离的平和。 可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一个点头，让岚乔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手捂嘴，眼睛亮得吓人，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恐怕要尖叫出声。 骆为昭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手下这副“丢人”的样子，用没受伤的手一把将她往后拽了拽，低声道，“岚大眼儿！收敛点！像什么样子！” 岚乔这才勉强按捺住激动，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云雪霁那边瞟。 一旁的裴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岚乔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 他轻轻咳了一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些，脚步微不可察地朝云雪霁身边靠了靠，几乎要倚在他身上，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撒娇意味的语气。 他低声对云雪霁说，“小舅舅，我有点头晕……这里血腥气还是有点重。我们……能走了吗？” 他说话时，眼神怯生生地瞟了一眼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不适与依赖。 云雪霁立刻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和那片血迹之间，手臂虚扶了他一下，低声道，“好，我们这就走。” 因为要处理何宗一母亲的事情，由兰生开车，云雪霁陪着状态“不佳”的裴溯，一同前往SID。 车辆抵达SID大楼，夜色中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云雪霁以需要紧急处理跨国积压的公司事务为由，并未参与接下来的案件审讯环节。 裴溯心下稍安，他本就担心这些牵扯到“清理者”的浑水会让刚醒来的小舅舅再次陷入危险，此刻见他主动避开，自然是乐见其成。 于是，云雪霁在兰生的陪同下，被引到了SID一间相对安静的会客室暂歇。 会客室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云雪霁并未真的处理什么公务，他只是靠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个圆形的挂钟上。 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分针慢悠悠地转过了一圈，又一圈。 云雪霁闭着眼，看似在养神，但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腹却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细微而规律，透露出他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等待，等待某个必然会发生的时间节点的到来。 突然，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和通讯器的电流声，原本井然有序的SID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瞬间打破了宁静。 云雪霁敲击的动作骤然停止，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湛蓝色的瞳孔里锐光一闪而过，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 他侧头对侍立一旁的兰生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外面似乎很吵，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是，先生。” 兰生领命，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兰生去而复返，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肃穆的表情，但带回来的消息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头一沉。 他走到云雪霁身边，微微躬身，低声汇报，“先生，是小先生所牵扯进的那个案件何宗一的母亲，她在小先生去骆队办公室离开不久后，随后便消失了。SID的人正在全力搜寻。” 云雪霁闻言，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分秒不差。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扣紧了西服上唯一解开的那颗纽扣，整理了一下衣襟，瞬间恢复了那位掌控一切的寒石集团掌权者的气场。 “去找裴溯。” 他言简意赅，迈步便向外走去。 兰生紧随其后。 云雪霁径直走向之前留意到的、骆为昭办公室的方向。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却难掩焦躁的争论声和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骆为昭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陶泽在一旁快速拨打着电话协调资源，岚乔则显得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而裴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自责。 他的突然出现，让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一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小舅舅？”裴溯最先反应过来，惊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会客室处理公务吗？ 云雪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裴溯身上，语气平和地解释，“刚刚在会客室休息，听到外面很嘈杂，似乎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明显是主导者的骆为昭，询问道，“介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裴溯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将何宗一母亲在SID内部离奇失踪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懊恼和急切。 云雪霁安静地听完，假装沉吟了片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骆为昭面前那定格在某个模糊画面的监控屏幕，以及他紧皱的眉头。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是寻找一个刚刚失踪不久、且大概率还在新洲境内的人……或许，我可以帮忙。”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骆为昭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怀疑，“你可以帮忙？” 他上下打量着云雪霁，似乎在判断这位“商业巨鳄”能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 这可不是商业并购，靠钱和谈判就能解决的。 裴溯同样不解，甚至带着点担忧，“小舅舅，你……怎么帮？” 他怕小舅舅为了帮他而动用某些非常规手段，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云雪霁没有直接回答，也懒得过多解释。 他只是微微侧头，递给了身旁的兰生一个眼神。 兰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面向众人，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陈述。 “诸位，寒石集团在三年前，曾以挂名新洲研究院的方式，自行出资并成功发射了一颗近地轨道卫星‘烛龙’。”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这句开场白，然后才抛出关键信息。 “这颗卫星的功能之一，便是具备在极短时间内，对新洲境内进行高精度扫描，并锁定特定面容或进行大规模人员位置追踪的能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常规警务技术的手段震住了。 兰生继续解释道，“不过，这项研究成果因涉及隐私及技术稳定性的后续测试，尚未正式对外公布。目前，仅有新洲现任总政官，以及寒石集团的两位最大股东——即我们云总，和裴溯裴总，拥有动用该卫星最高权限的资格。” “我？”裴溯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名下还有这样的“武器”，“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兰生看向裴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解释道，“裴总，此事当时由云总全权负责接洽。两年前，云总正是在前往与新洲现任总政官最终商议此项成果公布事宜的途中，遭遇了那场意外车祸。而当时唯一知情并参与此项目的我，随后一直陪同先生在M国治疗，因此……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您汇报此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骆为昭和陶泽这些深知两年前那场车祸内情的人。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将 ‘烛龙’ 卫星之事与云雪霁的意外联系了起来。 当初就觉得那场车祸蹊跷至极，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却始终找不到幕后黑手的确切动机。 如今看来，如果云雪霁当时手握如此超前的监控技术，并且正准备与官方合作公开，那么，某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势力，为了阻止这项足以让他们无所遁形的技术面世，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下杀手！ 这或许就是那场车祸背后一直被掩盖的、最关键的动机之一！ 这个推测让骆为昭脊背发凉，看向云雪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与尊敬。 裴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头涌上的却是更深的酸楚与后怕。 他看向云雪霁，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语气半是感慨半是复杂地低声说，“小舅舅……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云雪霁对上他复杂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急，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布局，终有揭开的一天。 骆为昭与陶泽等人则从警务人员的角度思考得更远。 如果 ‘烛龙’ 真的彻底投入使用，以其描述的能力，毫无疑问，将会成为悬在新洲所有犯罪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足以让罪恶无所遁形的终极噩梦！ 这技术的战略意义和威慑力，简直无法估量！ 但此刻，这些长远的震撼和推测都必须暂时压下。 骆为昭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思绪拉回现实——裴溯之前那句“何母是要自杀”的断言如同警钟在他脑中回响。 时间就是生命！ 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切，对着云雪霁恳切道，“云先生！情况紧急，何母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能否请您立刻动用 ‘烛龙’ ，协助我们定位她的位置？” 云雪霁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乐意之至。” 事不宜迟，在骆为昭的协调下，警车立刻开道，闪烁着警灯，以最快的速度护送云雪霁一行人前往寒石集团在新洲的总部大楼。 鉴于寒石集团总部的保密级别和 ‘烛龙’ 技术的敏感性，最终能够跟随进入核心区域的，除了云雪霁、裴溯和兰生之外，只有代表官方的骆为昭和陶泽两人。 车辆直接驶入地下专用通道，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地下四层。 这里是外人绝难踏足的禁区——寒石集团的综合研究室，也是 ‘烛龙’ 的地面控制中枢之一。 与想象中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调不同，这里的环境显得异常厚重和沉静。 厚重的特种金属墙壁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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