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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雪霁,见他眸中含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立刻明白小舅舅早就知道。 裴溯轻轻拉了拉云雪霁的衣袖,用气音低声道,“快走。”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既不想上前与骆为昭撞个正着,让彼此尴尬,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让这种被默默关注了多年的感觉发酵。 云雪霁从善如流,任由裴溯拉着,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小路离开了陵园。 下山途中,裴溯一直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个意外的发现。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有些悠远。 云雪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有些事,需要时间去理解;有些人,需要用心去重新看待。 而他们之间,来日方长。 就在“烛龙”系统高调亮相,并以雷霆之势清扫了新洲多个犯罪窝点。 其光芒几乎照亮每一个阴暗角落,让所有宵小之辈闻风丧胆之际,一桩发生在西岭区的恶性案件,却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在了刚刚提振起士气的警方头上,更精准地指向了被誉为“新洲最后希望”的SID。 西岭区,康鑫中学组织学生前往当地原住民部落遗址进行课外实践活动。 这本应是一次充满知识与文化探寻的旅程,却在返程途中戛然而止,演变成一场噩梦。 一辆载着数十名师生的大巴,在偏僻的山路上被劫持。 绑匪手段凶悍,目的不明,情况一度万分危急。 幸而,随行老师中有人机智地暗中触发了求救信号,而一名学生藏在身上的手机,其微弱的定位信号如同风中之烛,虽断断续续,却为紧急出动的警方指明了方向。 SID行动组在骆为昭的带领下,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数名负隅顽抗的绑匪被当场击毙,大部分师生获救,现场一片狼藉与劫后余生的哭喊。 然而,在清点人数时,一个噩耗传来——少了一个孩子。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 失踪的女孩名叫曲潼,来自西岭区本地一个普通家庭。 据惊魂未定的老师和同学回忆,在绑匪与随车保安、老师发生搏斗,现场最为混乱之际,曲潼这个平时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孩,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巨大的勇气,趁乱砸破了车窗,纵身跳了下去,消失在了路旁茂密的山林之中。 她是为了逃离绑匪的魔爪,却也因此孤身一人,迷失在了这片人迹罕至、地形复杂的原始山林里。 “菲玲警报”瞬间响彻新洲的各大媒体平台、交通枢纽的显示屏以及无数市民的手机。 未成年儿童失踪,黄金救援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但这起看似“意外”的失踪案,其背后牵扯出的蛛丝马迹,却让所有经验丰富的警官感到脊背发凉。 有内部消息灵通人士,将此次曲潼的失踪,与一桩沉寂了十六年、曾轰动一时却最终寥草结案的“莲花山碎花裙女童尸踪案”联系了起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传闻中当年被受害女童家属悲愤之下“私刑处决”的所谓嫌疑人吴广昌,极有可能是被诬陷的! 如果传闻为真,那么真凶不仅逍遥法外十六年,如今可能再次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女童。 而当年负责调查“莲花山案”却最终未能给出明确结论、间接导致吴广昌被冤杀的,正是SID当年的办案人员!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媒体的长枪短炮立刻调转了方向,从歌颂“烛龙”的神威与SID近日的赫赫战功,变成了尖锐的质疑与追责。 “SID是否真的可靠?” “十六年前的错误是否正在重演?” “‘烛龙’为何照不亮西岭的迷雾?” 一个个刺眼的标题,将SID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对于正欲借助“烛龙”系统大展拳脚、重塑声誉的SID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民众刚建立起的信任开始动摇,期待变成了审视,甚至是指责。 骆为昭站在救援指挥临时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西岭区错综复杂的山林地形图,一个代表曲潼最后信号消失的红点刺目地闪烁着,而周围是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区域。 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陶泽快步走来,语气凝重,“老骆,‘烛龙’系统已经全面启动,正在对西岭区进行地毯式扫描,但那边植被太茂密了,地层结构也有些特殊,对生物信号和能量场的捕捉干扰很大。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上面压力很大,十六年前那桩旧案被翻出来,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等着看SID的笑话。” 骆为昭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SID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桌子上,静静躺着一支普通的黑色录音笔,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是曲潼的父亲刚刚送来的。 这位饱受煎熬的男人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叙述着发现经过。 就在今天清晨,他如同过去绝望的五天一样,习惯性地打开门口的奶箱,期盼能有奇迹出现,却只在空荡的奶箱里发现了这支冰冷的录音笔。 没有勒索信,没有威胁电话,只有这个。 女儿已经失踪五天了。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女儿活着的希望已经不大了,可他一日没见到尸体,一日就不信女儿已死! 技术组的同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录音内容的分析和声纹比对。 录音里的声音经过了明显的处理,扭曲、怪异,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无法追踪来源。 内容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并非索要钱财,而是一段夹杂着微弱、被刻意放大的、类似女孩啜泣的背景音。 那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真的是……”莲花山吗? 陶泽脸色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高度相似的作案特征——失踪时都穿着醒目的碎花裙子,失踪后无人勒索,而是收到这种充满仪式感和挑衅意味、意图不明的录音。 这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宣告,十六年前那个笼罩在莲花山上空的幽灵,回来了! 而且,他就在暗处,嘲弄地看着焦头烂额的SID。 骆为昭猛地从屏幕前转过身,眼底布满了血丝,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濒临爆发的困兽。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仿佛要把它看穿。 “十六年了……我们听到的都是二手资料,档案记录也语焉不详。”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行,必须找亲身经历过的人问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杜组——杜宇良。” 当年“莲花山碎花裙女童尸踪案”的主要经办人之一,SID中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跟进过那起悬案,并且经历了后续吴广昌被“冤杀”风波的核心人员。 “只有他,才知道当年那些没写在报告里的细节,才知道吴广昌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冤枉,才知道……这个混蛋到底可能是什么路数!”骆为昭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必须知道,当年到底漏掉了什么,才会让这个杂种逍遥法外十六年,现在又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第463章 第二名受害人出现 暮色渐沉,为云雪霁那栋位于城郊半山腰的别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诱人香气。 云雪霁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几乎都是裴溯偏好的口味。 系着围裙的云雪霁刚将最后一道汤品小火煨上,他看了眼时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先生,蛋糕店已经确认,订制的蛋糕准备好了。”兰生静立在一旁,低声汇报。 “嗯,我亲自去取。”云雪霁解下围裙,语气带着一种轻松的期待,“裴溯这孩子,这些年怕是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骆为昭和陶泽那边通知到了吗?” “已经确认,骆警官和陶警官正在来的路上。” 是的,裴溯今日亲自下厨,只因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裴溯的生日。 只是这个日子,在裴溯颠沛流离、心藏阴霾的这些年里,早已被他自己刻意遗忘。 但他忘了,总有人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给裴溯一个惊喜,云雪霁还特意邀请了骆为昭和陶泽。 云雪霁点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向外走去。 兰生目送着他坐上那辆尾号为NA·A·111的黑色越野车驶离别墅,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沉默而忠诚地守候着。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盘山公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瑰丽的色彩。 云雪霁的心情难得地放松,脑海中盘算着稍后的生日宴,想着裴溯看到蛋糕和满桌菜肴时可能露出的表情。 然而,这份宁静骤然被打破! 前方弯道处,一只松鼠猛地从路边蹿出! 云雪霁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吱——!” 预想中的制动力并未传来,踏板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轻软直接踩到了底! 刹车失灵了! 电光火石间,云雪霁瞳孔骤缩,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用尽全部力气握紧方向盘,试图控制住失控的车辆,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是谁? 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是针对“烛龙”,还是针对他个人? 亦或是……针对裴溯?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和强大的控制力让他立刻紧握方向盘,极力规避着山体与悬崖,试图利用挡位和车身摩擦进行强制减速。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辆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扭动,每一次甩尾都惊险万分。 但盘山公路的弯道太过急促,失控的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徒劳的挣扎后,终究猛地撞破了那道看似坚固的防护栏,带着无数碎裂的金属和塑料碎片,腾空而起,坠向了被暮色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山崖…… 另一边,裴溯正驾车返回别墅。 他此刻的心思,更多缠绕在“烛龙”系统引发的滔天巨浪上。 他很清楚,小舅舅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成了新洲所有阴暗势力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公敌,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光耀基金与清理者背后的真正黑手。 一日不将他们连根拔起,云雪霁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种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焦灼不安。 他却不知道,致命的獠牙,已经不仅仅瞄准了云雪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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