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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葫芦，轻轻抿了一口那醇厚的酒液，任由那丝丝凉意与酒香在唇齿间缓缓流淌。 “唐莲这水放的……是放了一片海吧！”云雪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这边，雷无桀与萧瑟刚刚走到东归酒肆，脚步就情不自禁的停下来。 雷无桀猛然间转身，一脸疑问，“萧瑟，你怎么不走了？咱们还没找到休息的地方呢！” 萧瑟微微一笑，“到了。” “到了？”雷无桀的疑惑更甚，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悬挂于门楣之上的东归酒肆招牌。 说真的，他的心里直发虚。 “可是，这酒肆……” “放心吧，这里的酒～不要钱～”萧瑟的样子，仿佛早已洞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悠然步入东归酒肆。 雷无桀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解，可萧瑟都那么说了，雷无桀虽然心有忐忑，却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这东归酒肆显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酒馆，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高矮不一的房屋建筑，且都各有自己的韵味。 就在他们刚踏入门槛的瞬间，云雪霁那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萧瑟毫不迟疑的朝着他走了过去，“师尊！” 萧瑟虽然表面上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但那份深藏于心的情感却难以掩饰，就连他所行的礼也并非纯粹的弟子之礼。 而是掺杂了自己对云雪霁那点小心思。 也就是云雪霁不在乎这一点。 云雪霁早已察觉到二人的到来，轻轻放下手中的葫芦，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一路上还顺利吧？” 一提起这个话题，萧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雷无桀羞得满脸通红，他自打进门瞥见云雪霁以来就一直低着头，连正脸都不敢抬起来看云雪霁一眼。 “嗯，这个……这个……” 雷无桀欲言又止，又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一些不成句的词语，显得既尴尬又可爱。 云雪霁取出六个酒碗，在那碗中满了自己葫芦里的酒，声线中蕴含着难以抗拒的魅惑，“最近新得了一坛好酒，你们也尝尝。” 萧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这莫不是……” 萧瑟看着自己师尊眼角一压不住的笑，顿时对这今日之局猜了个大概。 这酒怕不是酒仙百里东君的春花雪月。 而目的，就是雷无桀那个小夯货。 萧瑟一脸看好戏的看向雷无桀，三碗下肚，火灼之术直接达到第三层境界，功力大涨，接着就昏天暗地的倒头就睡。 “年轻人啊！”云雪霁看到倒头就睡的雷无桀不禁失声而笑。 萧瑟话锋一转，“师尊，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可是听说这东归酒肆是酒仙百里东君的地盘。” “百里东君么？” “我送他去见他梦中之人了，想必此时，已经见到了。”云雪霁说起百里东君的时候，整个人望向昆仑山的方向，“等他的心愿了结，自然会回来。” “昆仑？” 萧瑟在心里暗暗将这个地方记下，他已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讲起昆仑。 是传说中李长生所镇守的仙人禁行之地，亦是世人所推崇的修炼圣地。 萧瑟看了一眼已经鼾声如雷的雷无桀，不禁感叹这家伙还真是睡得香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入睡的？ 而且还能睡得如此之沉。 在这江湖之中像他这样能够毫无防备在一个不确定的地方入睡的人可不多见。 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天真无邪，才让他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吧。 他也很好奇，喝下风花雪月功力大涨的雷无桀，最后究竟能不能登上那登天阁阁顶。
第133章 少年歌行28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萧瑟一向自称千杯不醉，在那氤氲的酒气之中终究还是让心先行一步。 在这无尽的夜色与灯火阑珊下，他恍然意识到，原来真正让他沉醉的，并非是这碗中的风花雪月，而是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 萧瑟一口将酒下肚，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那些深埋心底的情，在这一刻都随着酒香缓缓溢出。 “师尊，我……我后悔了……”他低声呢喃。 至于后悔什么？ 他并未细说。 他笑得却有些苦涩。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萧瑟故意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身体失去了平衡感，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在地，紧接着身子一软，便向云雪霁怀中倒去。 云雪霁见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扶住他，却未料到萧瑟会顺势搂住自己的肩膀。 萧瑟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那些话语虽然难以辨认，但其中的情感却真挚而浓烈，让人无法忽视。 云雪霁面上纠结无比，想要推开萧瑟，但又怕伤害到他，只能无奈地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直到萧瑟呼吸渐渐平稳，云雪霁将萧瑟安置在了客房，他自己并未就此离去而是选择守在客房门外——喝了一夜的酒。 天亮后，在地上躺了一夜的雷无桀没看到云雪霁，同萧瑟告知一声便上了登天阁，只是他看的出来，萧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以他的神经大条就算是看出来些什么也不会想着去问。 说实话，对于今天的闯阁，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期待的。 而这份期待，源自于大师兄透露——那位于登天阁第十五层的守阁长老，竟是他久未谋面的师叔，雷云鹤。 萧瑟一醒来没找到云雪霁，借着闲逛的理由在雪月城到处乱跑。 萧瑟一醒来，发现云雪霁并不在身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他轻叹一声，起身披上外衣，反正雷无桀闯阁的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在雪月城中四处走走，权当是闲逛。 实则内心深处仍抱着一丝希望，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心里暗暗期许着能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遇见云雪霁。 云雪霁在登天阁第十四层朝下望去，萧瑟赫然就在那人群之中仰望。 “雪霁前辈为何躲着自己的徒弟？”司空长风在那里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连言语间不乏调侃之意。 云雪霁想起来昨晚萧瑟的胡言乱语，他的头不禁隐隐作痛，只得长叹一声，“唉……” “长风啊，你误会了。”云雪霁苦笑，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萧瑟身上，那份复杂的情感难以言喻，“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去理清一些事情。” 司空长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云雪霁的肩膀，示意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正说着，只见雷无桀已至第十五层，与雷云鹤正面相对。 “晚辈雷无桀拜见师叔！”雷无桀极具偷感的看着雷云鹤。 “是雷家派你来的吗？告诉你，我不会随你回去，你还是自行离去吧！”雷云鹤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显得极为冷漠。 雷无桀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解释，“师叔，您误会了，我并非受雷家之命而来，我来这雪月城，此番前来也并非专为寻您……” 雷云鹤放下手中的竹简，脸都黑了，“你是专程来气我的吧？” 雷无桀心中一紧，紧张得有些语塞，“不是的，师叔，我……这……” “我明白了，你是为了见那个人而来的吧？好，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雷轰这些年究竟传授了你多少本事！有没有资格上这第十六层！”雷云鹤冷笑一声，似乎已经看穿了雷无桀的心思。 雷无桀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冲向雷云鹤，那拳掌交错间，火灼之气四溢，雷云鹤站起身来毫不顾念雷无桀是自己的小辈，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哪怕如今雷云鹤的修为已自那令人仰望的逍遥天境，黯然跌落至更为平凡的自在地境。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横亘在他与雷无桀之间，使得他们之间的较量本应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然而雷无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身上那股少年意气，那种顽强不羁、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精神却深深触动了雷云鹤，且像一把锋利的剑，劈开了雷云鹤心中的阴云。 雷云鹤以一招之差惜败于雷无桀之手，而这一败，却也成为了他重新回归逍遥天境的契机。 九天惊雷撼乾坤，一纸破空九万里。 雷云鹤心境重塑，重归逍遥天境，漫天云海翻滚，黄鹤长鸣，雷云鹤如神仙般驾鹤西行前往望城山。 雷无桀不负众望，成功闯过十五层，萧瑟身旁站着望城山的两名弟子与司空千落，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萧瑟其实是非常清楚李寒衣和雷无桀关系的，对于没有悬念的事情他也就不感兴趣了。 萧瑟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却不经意间与身处十五层的云雪霁目光交汇。 那瞬间的交汇，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喧嚣与纷扰皆被隔绝，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司空长风的爪子拍在云雪霁的肩上，“哝，他在下面等你，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云雪霁毫不犹豫地回瞪了司空长风一眼，仿佛在做无声地抗议，身形一展，自那已被雷云鹤摧毁的登天阁十五层残垣之上，毅然决然地一跃而下。 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 他来到萧瑟面前，沉默片刻后，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好！” 世事难料，若还是当年的天之骄子，萧瑟怕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情也会有如此忐忑的时候。 云雪霁在这雪月城也只有东归酒肆那一个去处。 依然是昨晚的那条走廊，昨晚的那张桌子，不同的，只是少了雷无桀。 “萧瑟——你昨天晚上……”云雪霁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尊，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萧瑟的神情变得异常认真，他直视着云雪霁的眼睛，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缓缓吐出。 “可我是你的师尊？！”云雪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仍掩饰不住嘴中的干涩，甚至几乎要笑出声来，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苦涩。 “可我不想我们之间只有师徒这一种关系，”萧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未说出口的话，光是在这一句话中就仿佛铺就了千言万语。 云雪霁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仰起头，对着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卿华啊卿华！ 哪怕是过了一千万年，终是应了你那句“轮回万载，死生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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