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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会认错自己的刀吗？”加州清光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这个句子，他不想另一把满怀希望、等待很久的加州清光难过。 他知道，如果是加州清光认定的主人，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况且这样好的审神者本就不属于他，所以归还也是应该的。 还是在陷的更深之前说清楚吧。 大和守安定突然从旁边抓住加州清光的胳膊。 李夏的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抖，快要画好的另一个加州清光的刀纹多了一条黑色小尾巴。 “安定，你发什么癫啊？你鹤丸上身啦？”李夏不满地望了一下大和守安定，连忙想找其他的东西把那条多出来的东西擦掉。 加州清光看了一眼多出的那条黑线，他开口道，“这样就好，大人。这样就很好了。” 这样也可以时刻提醒自己，他并非是李夏真正爱的那把加州清光，他只是偷走了别刃的爱。 李夏看了一下加州清光的左右手，刚刚左手那个画得那么好，这只惯用手却多一条黑印，这不是把自己的招牌都砸了吗？ “不行，我有强迫症。我给你擦了重画。”李夏说道。 加州清光又想把手凑到嘴边啃咬一下，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被涂抹的完好无损的红色指甲油和在阳光下泛着亮的指甲上的刀纹。 他的手顿在半空，最终放回了桌子上。 大和守安定非常了解加州清光，他清楚地知道加州清光为什么会问出‘你会认错自己的刀吗’这样的问题。 大和守安定自问做不到像加州清光那样在自己都无法保全的时候，还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目前李夏是最合适的审神者人选，是这里的刀剑付丧神继续生存下来的希望，所以不论是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会留下他。 大和守安定不在乎另一个本丸里的大和守安定怎么想，他甚至不在乎另一个本丸里的加州清光，他只要他眼前的这把加州清光可以生存下去。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开始就是这个本丸里的刀，他们的审神者就是那个阴阳师。 那个灵力雄厚、家世显赫、性格恶劣的阴阳师。 大和守安定是第二把，而加州清光已经是这个本丸里的第三把。 “大和守安定。不好上手但我想是把好剑。”大和守安定说完入手词后，就看到了审神者不加掩饰的失落与嫌恶。 看来审神者不喜欢自己。说不失落是假的。大和守安定握了握自己的本体。 “清光，你带他转转吧。”审神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走出了锻刀室。 大和守安定强打起精神，原来清光已经来了吗？那太好了！只要清光在，审神者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 隐在暗处的加州清光走了出来，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些伤口。 当时加州清光的眼神复杂到大和守安定读不懂。 直到加州清光碎刀后，审神者又锻出了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才真正明白了加州清光当时的神情，体会到了那种复杂的情感。 “安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是加州清光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大和守安定不明白：是战事吃紧吗？本丸里也不安全吗？ 看着加州清光疲惫的神色，大和守安定也没有多问什么，他乖乖点了点头。 “清光，你身上的伤怎么不去处理一下？是本丸里资源不够吗？”安定跟在加州清光的身后走出了昏暗的锻刀室。 在出门的瞬间，大和守安定感受到了这个本丸里有一些让刃不太舒服的气息。 再加上他体内强势阴冷的灵力，让他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目前还不需要处理。”加州清光对着安定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你不用担心。” 这和自己认知里的加州清光不一样，和加州清光会露出的笑容不一样。 后来大和守安定对‘目前还不需要处理’才有了深刻的认知，审神者在修复之前都需要付丧神听从他的命令，去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去试一下他新学会的咒术之类的，只有这样才会给予他们修复。 一次出阵，加州清光作为队长，为了护住大和守安定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就要碎刀。 大和守安定卑微地恳请审神者对加州清光进行治疗，可审神者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冷冷说出，“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安定。” “任何。我能付出任何代价。”大和守安定看着坐在高位的审神者说道。 “哦，这样啊。那太好了。我最近新学到了一个咒术，可以让人完全忘记之前的事情，甚至可以修改记忆。你愿意为了加州清光，忘掉冲田总司吗？或者说变得憎恨冲田总司。” 怎么会有人这样的残忍？大和守安定顿在了原地。 加州清光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大和守安定的羽织，他艰难地摇了摇头，“不要。安定。” “我。。。”安定感觉自己好像被体内阴冷的灵力攥着脖子，让他都有些无法呼吸。 加州清光用仅剩的力气抓住自己本体的刀刃，用力掰下，他想：安定，太好了，这次是我护住你了。以后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大和守安定眼含泪水的望着逐渐消散的加州清光，他用力扑去，只在一片朦胧中看到了加州清光浅浅的笑容，和他认知里的加州清光会露出的一样的笑容。
第48章 别信他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第二把大和守安定，而被之前的大和守安定守护的第二把加州清光就那样碎在了自己的眼前。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的喔。” 大和守安定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身体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他明白了当初加州清光看着刚刚被召唤出来的他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也许这种复杂的情绪现在已经在自己眼中了。 “清光，请你务必保护好自己。”这是他对加州清光说的第一句话。 大和守安定真正明白了那时加州清光想要传达的感情，不是让他保护好自己，而是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 审神者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对待加州清光的态度改变了。 他对加州清光很好，允许加州清光购买指甲油，给清光及时修复，让加州清光担任近侍。 这都让大和守安定不安，他不知道审神者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他只能一遍遍告诫加州清光，“别信他，清光，不要信他。” 大和守安定可以理解加州清光，可以理解他对于主人的天然信赖与喜欢。 可是他也明白如今这个主人并非是冲田总司，他是一个残忍嗜血的人，而喜欢这样的人，注定是会收到伤害的。他不想加州清光再受到伤害。 虚伪自私的人是藏不住本性的。 “清光，我对你够好吗？”审神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加州清光。 “嗯。。。”加州清光对于审神者是有着天然的想亲近感的，可是每次看到审神者的眼睛都会让他感到害怕。 “主人，如果可以的话，也给本丸里的其他刃修复一下吧。”加州清光已经担任了几天的近侍，他明白这个本丸的规矩，有需要的东西是要进行交换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审神者至今还没和他索要过什么，但他总是有些不安。他也希望本丸里其他受伤的刀剑付丧神也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得到及时的治疗。 加州清光低垂下头。 “那你能带给我什么？加州清光。你知道的吧？在我这里的规矩。”审神者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向他的内心。 “只要我有，主人。”加州清光态度恭谨地回复。 审神者从高高的座位上起身，缓慢地踱步到了加州清光的身边，“我要大和守安定。” 加州清光震惊又不解地抬起头，“什么。。。” “我要你在大和守安定和冲田总司之间做个决定。”审神者不去看加州清光的表情，他自顾自说着，“上次安定可是不乖呢。当然最不乖的是上一把加州清光。” 审神者说着凑近了加州清光，他的目光阴冷，让加州清光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着的错觉。 “我这次先看看你的决定吧。”审神者说着对加州清光露出了笑容。 加州清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天守阁的，他只记得审神者说，“尽快给我答复，加州清光，我的耐性可是出了名的差。” 加州清光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直地走回他们的部屋，他一路上用牙齿把自己的十指上的指甲油刮去，把自己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 加州清光很怕痛，他的耳饰都是夹在耳朵上的，他其实连打耳洞的痛都怕的。 可那天加州清光却感觉不到十指的疼痛，他自虐般的把指甲掐进伤口，耳边回荡着大和守安定说的‘别信他，清光’。 等回到部屋，看到在自行处理出阵伤口的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你回来了？”加州清光问道。 “嗯。”大和守安定抬头就看到加州清光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连忙追问，“你怎么了，清光？” 加州清光连连摇头，“我没事的。” 大和守安定太了解加州清光了，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他趁加州清光不注意，把他背在身后的手拉了出来，看到他双手的惨状，大和守安定愤怒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他干的吗？” 加州清光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没事的，安定。” 加州清光决定了，大和守安定和冲田总司他都要守住。 他当时和审神者说的也是‘只要我有’，他拥有的其实只有自己的本体，自己的性命。 反正人身是审神者赋予的，那他要收回去就收回去吧。加州清光想。 大和守安定，或者说这个本丸里的刀剑付丧神都清楚地了解审神者的劣根性。 审神者虚伪自大，不会用灵力强制他们去做什么事情，他就是要让他们在审神者创造的绝境里自己选择，让他们的身心都饱受煎熬。 极其恶劣又极其残忍。 大和守安定看加州清光的样子已经把情况猜的差不多，同样他也猜到了加州清光会做的决定。 没关系的，清光，这次本来就是轮到我保护你了。清光，这次我会好好把你保下。大和守安定想。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并没有等来审神者的下一次传唤，等来的是审神者的死讯。 审神者一夜之间死掉了。 他的尸体被其他刃砍烂扔到了不远处的田野里成为了本丸的养料。 天守阁也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他们谁也进不去。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本丸。 大和守安定想：只要审神者死了，那么所有的情况都可以被归为好的情况。不管是变异的时间溯行军还是逐渐失去生机的本丸，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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