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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看,要不是他们将军和舟灵是铁一派的,双方相互真信任,还有曜青大人的手谕,他们都得在这事上吃点儿亏。 正说得起劲儿,这人就被同伴胳膊反肘了一下。 “人来了。” 能进这儿的哪个不是一家人,这人正奇怪藏什么呢,结果转头一看便看见了刚刚蛐蛐的当事舟本舟站在营门口。 罗浮亲自来了。 帝弓部下的军士们激动了,你推我我推你通报了将军,眼巴巴地瞧着舟灵跟着他们将军进了营帐,刻在骨子里的军纪让他们按耐住了听将军墙角的冲动,只能唉声叹气地孤岛角落里,暗戳戳揣测他们会谈论什么。 肯定会道歉的吧,也是他们将军排面啊,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个能让舟灵亲自来道歉的? 不过本来就是嘛,大伙儿一合计,除了他家帝弓就没哪个将军是舟灵越级提拔起来的,还没毕业都就做曜青大人的代表出入各场合了,到现在就更别说了! ——“等等,将军他现在毕业了吗?” 有同将宛出身的突然提出疑问,她咋没有在历届优秀毕业生册上看到过将军的印象? ——“肯定毕业了啊,你这优秀毕业生纪念册绝对有问题!” 大家信誓旦旦,迅速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 罗浮确实是来道歉并安抚曜青支援军的,另外的,就还要加上安抚帝弓本人。 那夜后祂左思右想觉得是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找最了解人性(负责监管网络舆论)的圆峤讨论了下。 圆峤deepseek了下,觉得帝弓可能不太能接受实验体里有自己重伤的战友,想一想,你在前线和战友为家园打生打死,结下生死交情,结果保护对象转头偷摸着把你重伤的战友当做小白鼠,正常人都会受到一定冲击的。 罗浮指出:“但我是为了他们好啊。” 这话给圆峤cpu都干烧了,反手把祂拉黑了。罗浮没辙,冥思苦想,捏着鼻子翻阅了下《人类基础心理学》和《伦理学概论》,再认真琢磨了下,认为圆峤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祂很听劝的,于是祂来了。 可还没按祂计划喝茶谈心到一半,帝弓就接到了紧急来电。 是曜青来的。 罗浮下意识瞪大眼睛坐直了,帝弓瞧了眼祂的动作,说失陪出去接一下。罗浮自然微笑点头,表示没事。 ——不,很有事了。 曜青怎么独独跟祂学生通讯? 若是关于庆功宴一事,祂应该直接来问祂情况啊,可直到现在,对方都没给祂发过信息,哪怕一条,安静得让罗浮觉得陌生,在家里人受外人欺负这件事上,曜青从来都是直接爆了忍不了一点儿的。 如果曜青听说了庆功宴一事,应当第一时间来骂祂的,跑来说祂内政管理比祂还烂、黑幕系统锈得跑不动亦或者运行逻辑终于混乱了大小脑互搏都正常啊,就像前几次一样。 况且,除此之外,有什么是祂宁愿问自己学生也不来问祂的? 不是吧,曜青不会真生气了?不会吧不会吧,生气到根本不想跟祂通话? 罗浮心里瞬间忐忑了起来,仙舟本为一体,祂是真不想和曜青闹僵,一点儿都不想。 所幸,没多久帝弓便从外回来了,观其神色,聊天应该挺顺利,曜青的情绪应当还在稳定范围内。 罗浮下意识问道:“曜青来关心你吗?” “对。”帝弓垂眸,注意着祂的反应回答道,“老师亦让我代祂向您问好,祂很担心您。” 罗浮听此,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了,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有太多了。”帝弓说,“罗浮大人,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大概是觉察到曜青的态度还正常让罗浮心里大松口气,祂也放轻松了许多,回答道:“是关于实验体的吗?” “对。” 罗浮自信开口:“你已经看完了所有协议书,应当知晓,这就是你情我愿的志愿协定,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帝弓说:“在签订协议时,您给出的协议就是我看到的所有吗?” 罗浮道:“是的。” 帝弓道:“您们对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诱哄、欺骗、隐瞒手段?” 罗浮道:“没有。曜青的学生,你看过协议,上面把一切都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在签订协议的那一刻,是完全知晓并理解实验风险、过程以及预期目标的。逻辑上公平公正,毫无缺漏,你情我愿。” “逻辑上……大人,”帝弓闭了闭眼,冷声道,“重伤濒死,绝望无助,随后由您递上一份由无数术语与渺茫希望交织的协议。这叫‘公平公正’?这叫‘你情我愿’?难道不该是趁人之危?难道不是您利用他们对您的无限信赖与期望?” 罗浮抬眼瞧他,“他们那时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选择。” 帝弓皱起眉头,“又是谁得出无路可选的结论?” “他们的一切。”罗浮说,“你们是仙舟的孩子,自我们诞生,也将自我们而亡。我们有你们的一切信息,能够做出最客观最理性最公正的判断。” “最客观最理性最公正,呵。”帝弓似乎笑了,罗浮不太能理解他现在的表情,那太复杂,“那你们能保证其他人和您们一样吗?” “什么?” “罗浮大人,您们能保证未来的所有人,知晓您们所作所为的所有人,那可能辅助你们所谓实验的所有人,都会是‘最客观最理性最公正’的吗?” “我们……”罗浮眨眨眼,尝试调用所有的运算模块推算。 “无须浪费您宝贵的算力,您无法保证。”帝弓却一锤定音,打断了祂的推演,强硬道,“释放所有人,罗浮大人,不然我不会接受您说的一切。” 罗浮沉默了。 帝弓等了一会儿,仿佛还在等祂先开口说些什么,但没过多久,他就从罗浮毫无波动的眼神中意识到这是种徒劳。 很多仙舟人会说,在舟灵脸上唯一清晰的双眼里,总能看出慈怀与悲悯,但这只是个人的幻想,稍微近距离接触过舟灵的人都能察觉到,祂们的那双眼睛还不如摄像头温暖。 期待舟灵干点儿拟人的事,还不如期待一只诺布莱斯虫解开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他说道:“曜青很担心您,罗浮大人,您也不想有一个有人主动成为‘重伤者’的未来,您、我们都有更好的方法,仙舟有其他路可走。” ……更好,并非更高效。其他路,仙舟上下千亿凡众,又等得起吗? 罗浮想这么否定,但在对方的沉沉有如实质的注视下,祂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到底是曜青来的孩子。 “模型推演里的风险超出我们可接受范围。”最终,祂瞥了一眼儿营帐中心闪烁的常胜旗,妥协似的说道,“你是对的,是我没有考虑伦理问题对社会造成的影响。” 帝弓吐了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可眼中的警惕仍未消退。 曜青真是教出了个好学生,他将极大地成就仙舟,也会彻底阻断仙舟发展,祂完全能够预见那样的未来。 罗浮心想,祂预估错了,从这孩子进入曜青眼中的那一刻开始,祂就不该默许曜青保留这份过分自由的意志。 在他危及那些贵族之前他会先危及仙舟本身,不过所幸,在他危及仙舟前他会先杀死自己。 曜青对自己的孩子太心软了,明明是对外打得最凶的那个,却总是不能把那份对敌的残酷拿来针对家中的风险因素。 “我会释放他们,今日后,实验会终止,所有实验体……所有伤患将转入常规医疗系统。” 罗浮说道,在帝弓的视线下转了个称呼。祂整理好思绪,第一次真正注视这位名叫岚的青年,与曜青引擎共生的人,被仙舟人尊称为帝弓的将军,而非仅仅是曜青的学生。 祂起身,微微低头看着他:“但你要留下,帝弓岚,此方星域危机四伏,外敌贼心未灭,作为补偿,你需要留下,帮「罗浮」、帮你刚刚保护下的人们荡平一切风险。” 帝弓只和祂对视,说道:“就算您未下令,我仍会如此。” · 在舰队维护完后,帝弓转达了舟灵的意思,让想回曜青的将士们先行离开,他将留守「罗浮」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大部分人选择跟着他留下来。 曜青给他通讯说:“有什么缺漏和不适应就给罗浮反应,不要客气,有祂照看,你们压力会小很多。” 帝弓回:“好。” 曜青沉吟一小会儿,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找我,不要闷着不说啊。” 祂最近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箭头直指罗浮那边,当然不是说罗浮如何,祂自然相信罗浮不会出大问题,但心里总有一个疙瘩。 大概是因为副引擎离开了祂自身吧,自岚吞并了祂的副引擎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孤身离开祂这么久。祂心想,到底是祂们的能量之源,就像一个人的半颗心脏离他远去,总归是会让人感到不安的,哪怕他去的地方是罗浮那里。 帝弓:“明白。” 曜青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始终没什么要说的了,才挂了通讯,忍不住皱眉。 所以,「罗浮」上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吗?往上面呆久了,每一个人都开始对祂支支吾吾不说明白。 上一次去通讯问岚罗浮情况也是,岚说是一切正常,只是战事焦灼,罗浮的状态不佳。 但祂又不是真傻,还能听不出他的隐瞒之意?金人之战打成那个狗样子罗浮都好好的,简单打个入侵者会状态不佳? 祂当时就有种想直接杀到「罗浮」上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祂毕竟深知,不论是岚还是罗浮,都是没人能强迫其开口的性子,祂嘴又笨,多半也强迫不了。 不然把他俩打一顿啊,曜青倒是想啊,但又下不去手,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心烦。 玉阙向来和罗浮通一气,苍城祂躲都来不及,方壶只会打圆场,圆峤朱明更是不管事,曜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找最靠谱的虚陵倒垃圾。 结果祂还没打过去,虚陵那边便未卜先知般来叫祂了。 [虚陵:曜青,你现在忙吗? 曜青撇嘴: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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