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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一世,因为怕六国合纵攻秦而用金银财宝贿赂离间之的计谋便是尉缭提出的,这一世进展的太早了,没有他已经先派了姚贾出使各国。 但若是行军打仗,还需要他,到底嬴政不是兵家的子弟。因为读过兵法才知其奥妙,知孙武孙膑之能。 嬴政学这些,通而不精,身为君王,更多学的是用人和帝王术。 秦王政十年,尉缭才来,可如今才秦王政五年,嬴政难道为了一个尉缭等人五年?但他又不知道人在哪,只得派出许多人去七国中明察暗访。 如今赵政方才平定朝堂,其余六国会以为如今年幼君主方才亲政,大秦定不稳定,或许会合力伐秦。 五国攻秦还有没有嬴政不知道,长安君什么时候才叛乱他也不知道,一切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而许多事情已经做不得参考,当然人还是那群人未变。 嬴政只能通过分析时局去判断这些。而这个时候姚贾和其余赵政派出去的那些说客就显得尤其重要。 “如同李斯姚贾这样的人?”赵政有了几分猜测。 “是,也不是。 此人心气颇高,即便是王上也不放在眼里,你对他恭敬几分,他便趾高气昂几分,偏偏又拿他没办法。”嬴政有时候想,到底是他不能容人,还是尉缭心气太高了。 算了,嬴政自觉现在年纪大了,心境平和了,只怕是赵政要被人气个半死。 嬴政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去问他:“听说羋漓夫人病重,不日便要离开了?” “她本就不该是宫墙中的女子,便让她离开吧。 其实先生,寡人一直在想,如果男子和女子接受同一教养,女子当真会比男子差吗?女子娇小,生来便该以相夫教子为己任?”赵政见过了羋漓,才知旁的女子都是傀儡,可又是她们甘愿做傀儡的吗?赵政不清楚也不明白,他不是女子,有些的并不能感同身受。 “或许大部分人武力上会差一些,但思想上并不会差。”嬴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说起来,臣想养一个女儿,她想要什么便给她什么,这世上无人敢欺她辱她。女孩子玲珑剔透,的确可爱。” “不准,寡人都没有后宫了,你也不准娶亲。”赵政说的蛮横无理,要什么女儿?要实在想要,不如将赵钰打扮成女儿后送给先生养? 嬴政看着人的模样微微跪立起身,一只胳膊撑在了案桌上倾身压迫着人,他没撩拨过男人。但那几十个儿女也不是无缘无故生出来的,直视着人的眼睛,沾染了几分侵略欲呼吸交错之间,他问:“阿政,你是不是很喜欢朕?” 女子温柔似水,包容万物,男子生来便强势一些。何况秦王政,这样强势而又霸道的侵略感和压迫感之下,赵政真的会喜欢吗? 嬴政觉得不会,但又觉得可以容忍。如果这样不够的话,那等上了床呢?他们连政事上都会生出分歧和不同的意见来,嬴政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世人的眼光和压力,而是他和赵政之间的性格。 有些的事情,身为年长者,嬴政可以退让。即便赵政做错了,也有他给人兜底。但他并非是事事都可以纵容人攻城略地的。何况同为男子,他不是没见过士族间那些好男风的人是怎么亵玩男子的。 他和赵政这一世,终究有地位差距。即便他清楚赵政不是这样的人,为情而不是为欲,但情和欲是分不开的。 他是始皇帝,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有的事,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他总觉得,他能接受自己喜欢上自己这个事实已经很了不起了,其余的事,从长计议。 这样的姿势和语调,压迫感扑面而来,其实让人觉得并不舒服,赵政目光丝毫不避让,一只手拉上人胸前的布料还迫使人离自己近了一些:“是,寡人很喜欢先生。” “为朕雌伏吧,朕就答应同你在一起。”嬴政不紧不慢地道,眼底带上了几分轻佻的意味。 赵政摇了摇头,略带几分无辜地笑了,这样的眼神是挑衅,是试探,还是轻贱? “不。”赵政拒绝了对方,同为男子,其实如果真的喜欢,赵政也不是不能为人妥协,先生有他的骄傲,赵政尊重他。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他,而轻贱了自己的骄傲,“等先生心里真的有寡人后,再来同寡人说这样的话。” “好。”嬴政回到了位置上,仿佛预料到了赵政的答案似的,看着人的目光,他忽然很想尝一尝这情滋味,左右这些夫人孩子也是无用的,倒不如怜取眼前人。 “等阿政生辰吧,我再同阿政说一件事。如果那时候,阿政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我再告诉阿政,我心里有没有你。”嬴政觉得,如果真的要和人在一起,这件事便不该瞒着人,怎么说呢? 说我就是未来的你,特地过来改变历史的? 凭着赵政的性子九成九还是会继续喜欢下去,他们啊,如果真的想,便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道理人伦的,行止由心罢了。 赵政看着对方的目光,忽然明白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了,他身上的秘密,藏了许多年自己一直疑心却无从发现的秘密。无论这个秘密有多么的惊天动地那又如何,赵政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唇瓣张合便答应了人:“好。” “天色不早了,臣先回去了。臣再向你要个人。”嬴政身上的那股气势收放自如,很快又变成了这幅恭敬的模样,“王上将赵高给臣吧。” 嬴政想着赵政亲政过后便除了赵高的,事情一直太多便拖到了现在。 “你带他走便是。”赵政看着人眼下的红痣熠熠生辉,有一时间的愣神,方才的先生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有些可怖,那个朕字仿佛是独属于他的自称,而他则是这世间第一无二的主。 赵政强忍着那股异样去同人对峙着,他们之间,从来都无法真正掌控彼此。 嬴政衣袖一挥,留给了人一个背影,看着赵高轻飘飘地丢给了人一句:“跟朕走吧?赵高大人,王上将你送给我了。” 赵高有那么一瞬间的讶异,却还是顺从着跟上了嬴政。 嬴政就是喜欢这人身上的这股顺从的奴性。如果剥离去人身上的阴险狡诈的话,倒还真可堪用。 可这样的人,嬴政是万万不会再用第二次的,将人带到了府上,只不经意的打量了对方一眼,勾起一个笑来,唇瓣张合:“来人啊,将赵高的两只手剁了拔去他的舌头,给他请全咸阳城最好的大夫,可别叫他死了。” 赵高这双手可写得一手好字啊,不仅写得好,还能模仿旁人的字迹,这张嘴也真真是妙极了。 这样的人,让他死了那便是便宜了他,可嬴政清楚,这样的人。即便失去了双手,也是想要活下去的,活着有时候可比死了难多了。 嬴政饶有兴致地跪在地上求饶的赵高,只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压低了几分声音同他说道:“赵高大人,朕和你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就是看不惯你。你又能奈我何?” 这样的人,看似为了权势地位毫无尊严可言,可没有人比他更在乎尊严了,你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或许比切去他一只手还要来的痛。 可即便再痛,也没有经营谋划了一生所创立起来的大秦被人毁于一旦的嬴政痛。
第37章 公主杀青 北风卷地,百草枯折,羋漓是在一个冬日离开的咸阳,天阴沉沉地压将下来,狂风呼啸着带着摧枯拉朽的怒意,或许不久后,就要下上一场大雪。 赵政的夫人病逝了,活下来的是羋漓,她没有让人来送她,只带着行囊,一辆寻常的马车,几名侍从和婢子,便匆匆地离开了咸阳城。 沿着小道一路颠簸,自咸阳一路向东行去,回到她梦中的故里,等到了那边。或许又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也或许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但在咸阳的日子恍如梦中,有时候自在的都让她忘了许多的事情。 她是大楚的庶出公主,见惯了父王的负情薄幸。相较于身在笼中的公主又要自由上许多,相较于平民的困顿她又过的算是锦衣玉食。 羋漓的母亲,出身民间,一副相貌自是绝色,可以色侍人总有让人厌倦的一日,母亲的忧思,父王的薄情,终究造成了母亲的红颜薄命。 羋漓趁此出了皇城,说是要为母亲守丧,彼时的她想着,她到底贵为公主,总不会像母亲一样凄惨。 可或许是她错了,天下的女子其实都是一样的,她读书读史,习字练剑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比过男儿郎,而不是为了日日哀婉叹息。 偶有一日,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阳光温暖,万物伊始,羋漓路过街市,见一对男女在纠缠,男子面貌粗鄙扯着女子的胳膊,女子布衣荆钗只不停地告饶,绾起的发散乱了几分,脸上皆是慌乱惊惧之色。 羋漓胸中的怒意上涌,以为是什么流氓欺辱良家妇女的戏码,她便带着她的侍从冲了过去,十岁左右的年纪提着裙摆,贵为公主的她仰着头保持着自己的高贵看着男子,伸出手去命令他:“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欺负良家妇女,你给我放开她。” 男子愣了一瞬,脸上带上了既惊讶又好笑的神情,伸出一只手去拽住了羋漓的胳膊将人拽进了他的怀里:“噢哟,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伸张正义。老子饭都吃不起了,卖我的婆娘还要你管?反正她又生不出儿子。” 羋漓咬牙,只越听越气,踹了人一脚,跟着她的小厮将公主拉了出来护着她,这边的阵仗大的男子生出了几分害怕却依旧理所当然的样子。 羋漓对这样的事既惊讶又愤恨,转头去问女子:“你当真是他的妻?” 女子愣了一瞬,眼底多了几分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卖你?”羋漓又问。 “妾十五岁的时候就嫁他了,如今二十四,一直生不出儿子,家里人多,都要吃饭的。”女子的声音很小,细如蚊讷,相较于方才的哀求却平静了几分。 “他凭什么卖你?女子就不是人了?是牲畜?”羋漓听人言语气的有几分气血上涌,无奈又觉得悲哀。 “他是妾的丈夫。”女子又点了点头。 “丈夫,丈夫,狗屁丈夫,今天我非要打他一顿不可。”羋漓话音刚落,却见人跪了下来,扯着她的裙不停地告饶。 “小姐,求你别管这件事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他是妾的夫君,怎么样对妾都是应该的。”诸如此类的言语从女子口中说出,刺的羋漓耳朵疼。 她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无力,即便她有能力帮她,而她却不愿自救,深陷泥淖中,成为了男子的附庸和货物。 身上的枷锁其实都无妨,最可悲的是,自幼接受的教养给她们的心中上了一层怎么也挣不脱的桎梏。 羋漓的指甲嵌进肉里,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离开了,这样的事在外面其实很常见,买卖妻女的,将妻卖进绿楼里,也或许卖给旁的男子,将年幼的女儿卖给富贵人家当婢女,当小妾,也或许卖给贫苦人家当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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