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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路边的建筑物变得低矮破旧起来，前方也隐约出现了巨大坑洞的边缘。 辽苍介下意识话少了起来，眯起眼打量着那个不似人力造成的陨坑。 其实，真要说起来，当年在这里发生的那场爆炸，与他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是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就在辽苍介微微走神的当口。 被贫民们的生存图景牵动回忆，已经安静下来的与谢野晶子突然一个踉跄，紧接着抬头怒视撞到她的少年： “喂，你！撞到别人也不道歉的吗？” 被她指责的少年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神情桀骜不驯，闻言并不搭理她，转身就往旁边的小路走。 与谢野晶子收住后面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突然危险的扯出一抹笑容，口袋里的柴刀和骨子里的解剖魂已经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 双手插兜的胳膊突然被攥住，少年眉心一蹙，扭头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干什么——？！” 夺目的冰芒在视线相对的那一瞬乍现。 面容如神明般耀眼的男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微微一拽，便拽出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以及与谢野晶子的钱包。 盯着他的脸愣住的少年一怔，脸上飞快闪过了一丝窘迫，连耳根都红了，随即却逞强的不屑道：“嘁，你跟那个女人是一起的啊？” 他暗暗挣了两下，却没能挣脱辽苍介的手，一时间恼羞成怒，脸色不好看的把钱包随手一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还给她总行了吧？！没劲……” 辽苍介没什么搭理他的意思，放开他后退一步，轻巧的接住钱包，转身递给与谢野晶子：“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真是差劲的家伙。”与谢野晶子接过钱包，一脸反感的瞪了眼少年。 她是正经的军医出身，又跟着福泽谕吉学过格斗，刚刚会被少年得手只是一时疏忽，就算辽苍介不出手，她也不可能放过小偷。 不过既然这家伙已经把东西还回来了，那就简单教训他一下……吧？ 就在这样的想法还在脑子里转悠的时候。 灰发少年看见她接过了钱包，突然转身就跑，跑出几米后还转头大声嘲笑道：“白——痴——！” 与谢野晶子心觉不对，连忙打开钱包看了一眼，立刻怒道：“那个臭小子把钱都拿走了！” “哈哈哈……！”灰发少年在街角发出了猖狂的大笑，却不想在转弯的同时就看见了熟悉的同伴。 橘色头发，眼眸如大海般蔚蓝的少年穿着机车服，听见他的笑声后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白濑，你跑什么？” 白濑少年脸色一变：“中也！” 话音未落，他便突然肩上一沉，踉跄一步狠狠摔了个狗啃屎，怀里揣着的钱也纷纷扬扬洒了出来。 被他唤作“中也”的少年皱紧眉头，边走近他边低声道：“你又去偷东西了吗？我不是说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中也！快帮我干掉他们！” 白濑着急的打断了他，跪爬起来去够眼前的钞票。 就在这时。 看不见的能力场突然增强，伴随着金光，将他整个人狠狠拍到了地上，像是被什么重若千钧的东西死死压住了，逼得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面前的橘发少年瞪大眼睛，失声道：“重力？” 是其他的异能力者吗？！ 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中也警惕的抬起头，周身冒出红色光芒，眼底也暗沉下来：“混蛋……快放开我的同伴——！” 警告的发言，在看到对方容貌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五体投地的白濑没有察觉，被重力压的发出求救声：“中、中也……！” 没有人回答。 中原中也愣愣的望着那个与记忆中无比相似，年龄却不太对得上的青年，蔚蓝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最终不安又期待的颤声道： “你是……一零三吗？”
第60章 第二章 辽苍介注视着那个十二岁的橘发少年，双眼不受控制的睁大，眼底一阵恍惚。 ——与中原中也的初遇，是在那座纯白的碉堡里。 但说是初遇，实质也不过是隔着钢化玻璃，极快的一次视线相对而已。 那个时候，他是“试作品·甲一零三”，而中原中也是纯白的试验品，也就是还没被施加任何痛苦的，单纯的“二三五号”。 两串数字的前后，代表着诞生日之间一个多月的间隔。要是放在普通的家庭，辽苍介大概就是“哥哥”，而中原中也则是“弟弟”。 他们本该都是「掌中京」的试验品。 直到辽苍介被选为希望最大的容器，完美的容纳了「掌中京」，没有像自己的前代们一样爆体而亡，还完全掌握了那份超越常理的强大力量。 于是中原中也这个在他之后诞生的、体魄最强健的孩子，便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暂时获得了“自由”。 他每天只需要完成基础的学习和训练就可以解散，除了不能出门，生活堪称轻松。 在与「掌中京」配型之前，短短的两年人生里，辽苍介也拥有过那样的日子。 只不过，在与异能力结合的一瞬，过于强大的异能便抹消了他那段短暂的记忆，让他的人格重新开始衍生。 因此，辽苍介最开始的记忆，便是「掌中京」降临到灵魂中时那纯粹耀眼的金光。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异能，再加上天生聪慧早熟，因此倒并不羡慕那些不用训练、不用受伤、可以自由玩耍的同伴。 ……是的，并不羡慕。 5岁的辽苍介这样想着，漠然的蓝瞳停在了活动室内笑得最开心的橘发男童身上。 “不可以看他们哦，一零三。你是最完美的，和那些猴子不一样。” 身边的研究员轻柔暧昧的说着，手指神经质的一遍遍摩挲他稚嫩柔软的脸庞，指尖冰凉发抖。 小小的银发男童转过头，冷漠的挥开了他。 “我知道。” 所以，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一墙之隔的室内，再过一个月才5岁的中原中也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窗外漂亮如天使的男孩走远，然后在小伙伴的呼唤下回神，扭头继续展露笑容。 他们在彼此皆不自知的情况下擦肩而过，奔向各自不同的命运。 一个月后，银发男童通过了完备而严苛的身体和精神检查，被派上了西方战场。 那是场世界范围的大战，是异能力者主宰风向的残酷战争。 普通人和异能力者的地位差距在这场战争中被无限放大，人们狂热甚至盲目的崇拜异能力者，全世界范围都只有寥寥几位的超越者更是被奉若神明。 这些超越者全都拥有以一人之力抗衡国家的可怕异能力，放在如今的世界里，是相当于核武器的存在。 日本没有超越者。 它作为一个远东小国，却偏偏拥有与国力不符的丑陋野心，接受不了被欧洲各国战力碾压的现状，发疯一样去研究超越者。 超越者，只要有了超越者，他们就能扬眉吐气！就能实现伟大的梦想！！ 在这样残酷而压抑的环境下，作为“完成品”到来的辽苍介到底有多受瞩目，又遭到怎样可怕扭曲的期待，完全可想而知。 那是举国的野望都压在他身上的畸形欲求，沉重到令人窒息。 但那时候的辽苍介还不知道。 他只是个5岁的、第一次来到外面的天地中的孩子，过分聪颖却毫无道德观，对陌生生命的逝去毫无感觉，只是单纯的执行着大人们的命令。 他“出道”的第一场战役，摧毁了敌方的一艘军舰。 毫发无伤。 ——一个五岁的孩子摧毁了一艘军舰，这是什么概念？ 大概就相当于一只蚂蚁举起了港.黑大厦，一粒沙尘拦住了滚滚洪水。 举世惊骇。 日本拥有了一位传世超越者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的身份保密，容貌保密，年龄保密，无论到哪里都是神秘、令人恐惧的存在，以及死亡的代名词。 没有任何武器能接近他——尖刀，子弹，异能……只要把空气变成自己的媒介，辽苍介就能掌控周围的一切。 曾有人见过他将所有靠近自己的核.弹都操纵，宛如传说中的吉尔伽美什王一般将无穷无尽的攻击投掷出去。 他能轻而易举改变榴弹的速度和方向，瓦解飞机，摧毁军舰……只要他想，一切超越人类极限的事，他都能做到。 那是像天神一般压倒性的强大。 谁只要看上一遍就能明白——他生活在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次元。 因为他的加入，日本军队战力大增，战局顷刻颠覆，世界陷入了又一次的混乱。 但这一切又都与辽苍介无关。 他只负责听从指挥官的命令，使用自己的异能摧毁一切，剩下的时间便可以在监护人的视线范围内自由行动。 那短暂的“自由”时间，对辽苍介来说却是那样快乐。 想想看吧，年仅五岁的男童，凭借连空气都能操纵的异能力，在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中所向披靡，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日本的败势，成为了前线人人歌颂的英雄。 他有多受欢迎完全可想而知。 但是，他也仅仅是作为一个「兵器」，一个赢得战争的「工具」，而受到如此的欢迎。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却没有人去想，让一个如此稚嫩的孩子背负起成年人的野望，踏上硝烟弥漫的战场去收割生命、创造绝望，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们只是给辽苍介洗脑，让他的掌心染上鲜血，让他以为这样的杀戮是常态。 在胜利的蒙蔽下，「掌中京」的优点被人们无限放大，没有人去思考如此强大的异能力有什么缺点，使用它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正因如此，那些未来的悲剧，才会以此为节点，不断诞生。 * “你很像我的儿子。” 一个枪.声难得平息的夜晚，面容清秀的士兵这样说道，笑着将辽苍介抱了起来。 他是个身上带有书卷气的男人，身材纤瘦，却不可思议的具备力量，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等兵，总是比其他灰头土脸的士兵干净许多，身上带着薄荷的清香。 男人的任务是照顾——其实说白了就是监视——国家宝贵的，唯一的超越者。 上级在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时，曾严肃的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对任务对象产生感情，否则超越者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但，也许是因为男人的优秀，又也许是因为接连的胜利麻痹了感知，曾经会天天监督他有没有对男孩掺入私人感情的上司，不知从何时开始，再也不提及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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